有什麼話跟我的雙拳說去吧 第139章

將“土特產”和希望交給鐵砧將軍和格隆大師後，蕭一感覺自己的“出差”任務暫時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專業人員的活兒了。他隻想立刻回到自己那雖然簡陋但至少能躺平的宿舍，睡他個昏天暗地，把在“虛無之眼”和“奧米茄之心”消耗的腦細胞和體力補回來。

然而，現實總是骨感的。

他剛推開宿舍門，還沒來得及感慨一下“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就被眼前的景象“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宿舍還是那個宿舍，但裏麵多了點東西——或者說，多了個人。

一個穿著筆挺聖廷文官服飾，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標準微笑的年輕人，正襟危坐在他房間裏唯一還算完好的椅子上。旁邊的小桌上，還放著一個看起來就很高階的保溫杯和一摞厚厚的檔案。

“蕭一聖使，您回來了。”年輕人站起身，笑容可掬，“我是奧古斯特議員閣下派來的行政助理，您可以叫我萊恩。奉議員閣下命令，鑒於您之前任務中的‘特殊表現’以及對聖廷條例的‘深入理解’，特派我前來協助您進行‘行為規範學習’與‘思想動態彙報’，並協助您處理一些……必要的文書工作。從今天起，我將與您同住，以便更好地……溝通與指導。”

蕭一站在門口，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同住？行為規範學習？思想動態彙報？還派個“生活助理”？

這他孃的是監視！是軟禁！是打拳派噁心人的新花樣！

萊恩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但鏡片後的眼睛卻沒什麼溫度：“議員閣下也是出於對您的愛護和培養。畢竟，一位能夠從法外之地安然返回，並帶回‘重要線索’的藍拳聖使，是聖廷寶貴的財富，需要更加細緻的……引導，以確保您的力量用在正確的道路上。”

愛護？培養？引導？

蕭一內心彷彿有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這熟悉的配方，這熟悉的味道——不就是上輩子某些公司給“刺頭”員工安排“導師”，美其名曰“幫助成長”，實則監控打壓的套路嗎？

他想立刻摔門而去，或者一拳把這假笑的小白臉連同他的保溫杯一起轟出要塞。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奧古斯特正愁沒藉口收拾他們，現在發作，等於把刀子遞到對方手裏。

蕭一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萊恩更加“真誠”的笑容，甚至還帶著點受寵若驚：“哎呀！原來是萊恩助理！幸會幸會！議員閣下真是太客氣了！還專門派人來指導我學習，真是太令人感動了！”

他熱情地走進屋，彷彿沒看見萊恩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自顧自地說道：“正好！我這次出去啊，感觸特別多！正想找個有學問的人好好交流交流呢！比如啊，這聖廷條例第二百五十條關於‘緊急狀態下資源獲取的靈活性’與‘程式正義’的辯證關係，我就一直有點困惑……”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胡扯起來，從聖廷條例扯到亞空間生物生態學，從黑市物價波動扯到星際宏觀經濟，語速飛快，邏輯跳躍，時不時還夾雜著幾句藍拳教條和自己的吐槽，聽得萊恩臉上的標準微笑逐漸僵硬，手裏的筆都不知道該往哪裏記。

蕭一的策略很簡單：用廢話淹沒他！用歪理繞暈他！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想監視我？先跟上我的腦迴路再說！

就在蕭一用語言風暴折磨著新來的“室友”，同時內心盤算著怎麼找機會溜出去看看格隆大師那邊的進展時，要塞的警報再次淒厲地響了起來！這一次，不是外部攻擊的警報，而是內部區域遭到滲透的警報！

“警告！C區凈化水迴圈係統附近檢測到高濃度混沌靈能汙染！有亞空間實體滲透跡象！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刻撤離！守衛部隊前往封鎖清剿！”

蕭一和萊恩同時停止了“交流”。

內部滲透？亞空間實體？還是在水迴圈係統附近？如果汙染擴散，整個要塞的飲水都會出問題！這比外部攻擊更加致命！

蕭一眼神一凜，立刻站起身。他體內的【半人勇】被動已經開始微微躁動，那是感應到“異端/敵人”接近的本能反應。

“萊恩助理，”蕭一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內部出現敵人，我必須立刻前往支援。至於學習彙報……等我回來再繼續跟你深入探討‘聖光的實踐性與加班費的正當性’這個課題。”

說完，他根本不給萊恩反應的機會，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拳套，身影一閃就衝出了宿舍。

萊恩愣了一下，看著蕭一迅速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裏一個字沒記的本子，臉色變幻，最終咬了咬牙，也跟了出去——他的任務也包括“觀察記錄蕭一聖使的戰鬥行為與思想動態”。

當蕭一趕到C區附近時，這裏已經一片混亂。刺鼻的、帶著硫磺和腐朽氣味的淡紫色霧氣從幾個通風管道和水閥處瀰漫出來，接觸到霧氣的金屬表麵迅速鏽蝕，發出滋滋的響聲。幾十名要塞士兵戴著防毒麵具，組成防線，緊張地用火焰噴射器和聖光加持的武器封鎖著霧氣擴散的區域，但不斷有扭曲的、半透明狀的陰影從霧氣中撲出，發出無聲的尖嘯，衝擊著防線。

是亞空間怨靈和少量被腐化的低階爪牙！它們怎麼會出現在要塞內部的核心區域？

尤利西斯和巴頓已經先一步趕到。尤利西斯站在防線中央，周身聖光如同燈塔，驅散著周圍的霧氣，他不斷施展“凈化之炎”和“聖光沁盾”，為士兵們提供支援和防護。巴頓則如同一堵移動的城牆，揮舞著巨大的塔盾，將試圖衝破防線的實體狠狠砸回去。

“情況怎麼樣？”蕭一衝到尤利西斯身邊，一拳將一隻從側麵襲來的、形如腐爛水母的怪物打爆，暗灰色的能量在怪物體內肆虐，使其迅速枯萎消散。

“汙染源在凈化水廠內部！有不止一個靈能裂隙被開啟了！必須進去關閉它們，否則汙染會持續擴散，甚至可能引來更強大的東西！”尤利西斯快速說道，他的臉色凝重，“但是裏麵的霧氣濃度極高，能見度幾乎為零，而且充滿了精神乾擾和腐蝕效能量，普通士兵進去撐不了多久！”

“我進去！”蕭一毫不猶豫地說道。他的【半人勇】和獨特的能量對這種環境有一定抗性，而且……他看了一眼旁邊臉色發白、但還是強撐著跟過來的萊恩，心裏有了個主意。

“需要掩護！”巴頓沉聲道，“我跟你一起進去！”

“不，巴頓，你需要留在這裏穩住防線！”尤利西斯否決道，“蕭一，我和你進去。我的聖光可以凈化路徑，提供視野和保護。”

“神子殿下！裏麵太危險了！”旁邊的軍官急忙勸阻。

“正因為危險，才更需要聖光。”尤利西斯語氣堅定，他看向蕭一，“準備好了嗎？”

蕭一點頭，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嘔的空氣，感覺【半人勇】的躁動更明顯了：“走！”

尤利西斯低喝一聲：“聖光沁盾·改！”這一次，他凝聚的聖光護盾並非平麵，而是形成了一個橢圓形的、將他和蕭一包裹在內的移動屏障，同時屏障表麵流淌著凈化性的火焰，不斷灼燒著靠近的霧氣和怨靈。

兩人頂著護盾，沖入了濃密的紫色霧牆之中。

一進入水廠內部，環境陡然惡化。能見度不足兩米，耳邊充斥著無數低語、尖叫和哭泣的幻聽，冰冷的靈能如同毒蛇般試圖鑽入腦海。腳下的地麵覆蓋著一層粘滑的、不斷蠕動著的暗影物質。

尤利西斯的聖光護盾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但也如同靶子一樣顯眼。立刻就有更多、更凝實的怨靈和被腐化的、形態更加猙獰的亞空間爪牙從霧氣深處撲來，瘋狂地撞擊、抓撓著護盾，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左前方，有一個強烈的靈能波動點，可能是裂隙之一！”尤利西斯憑藉聖光對邪惡的感應，指引方向。

兩人艱難前行，尤利西斯不斷消耗聖光維持護盾和凈化路徑，蕭一則負責清理那些突破聖光火焰、靠近到足以攻擊的怪物。他的拳風呼嘯，每一擊都蘊含著【半人勇】加持下的毀滅效能量，精準地擊碎這些汙穢存在的核心。

突然，前方霧氣翻滾，一個更加龐大的陰影顯現出來。那是一個由無數扭曲肢體和腐敗內臟拚湊而成的、如同肉山般的怪物，它沒有固定的形態，表麵不斷浮現出痛苦的人臉，發出擾亂心智的哀嚎。它攔在了通往靈能波動點的必經之路上。

是亞空間“憎惡”的變種，一種擅長精神汙染和物理吞噬的難纏怪物！

“小心它的精神攻擊和酸液噴吐！”尤利西斯警告道，同時加大了聖光輸出，護盾光芒更盛，試圖驅散那怪物散發的精神汙染場。

那憎惡發出一聲包含無數聲音的咆哮，巨大的、流淌著綠色酸液的觸手猛地抽向聖光護盾！

“砰！”護盾劇烈晃動，光芒黯淡了一分！尤利西斯悶哼一聲。

與此同時，憎惡身上那些痛苦的人臉齊齊轉向蕭一，張開嘴巴，發出無聲的、直擊靈魂的尖嘯！強大的精神衝擊如同重鎚般砸向蕭一的腦海！

蕭一感覺腦袋像被劈開一樣劇痛，眼前發黑，無數負麵情緒和幻象湧入——戰死的戰友、陷落的要塞、無盡的加班……【叫爸術】的反向體驗？

“滾出我的腦子！”蕭一怒吼一聲，屬於異世界靈魂的堅韌和那股“否定”特質猛地爆發，強行頂住了這波精神衝擊！他雙眼赤紅，看向那憎惡，左拳之上，【叫爸術】的力量再次凝聚！

但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讓敵人“懺悔”，而是將自己承受的精神痛苦和那股“否定”意誌，加倍奉還！

“嘗嘗這個！‘父愛如山’·精神版！”

一股更加蠻橫、更加混亂的精神力量反向沖入憎惡那由無數痛苦意識構成的“大腦”！憎惡的動作瞬間僵住，身上那些人臉的表情從痛苦變成了極致的混亂和迷茫，甚至開始互相撕咬、咆哮！它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扭結，攻擊完全停止！

“就是現在！”尤利西斯抓住機會，撤掉護盾，將剩餘聖光全部注入右拳！

“正義審判：神焰斬！”

熾烈的聖光巨錘虛影轟然斬下，結結實實地劈在陷入混亂的憎惡身上！神聖的火焰瞬間點燃了它汙穢的軀體，凈化之力從內部爆發！

“嗷——！”憎惡發出最後的、意義不明的嚎叫，在聖焰中迅速碳化、崩塌，化為灰燼。

解決了這個攔路虎，兩人繼續前進，終於找到了第一個靈能裂隙——一個懸浮在半空、不斷滲出紫色霧氣和低語的能量漩渦。旁邊倒著幾具穿著維修工服飾的屍體，早已被腐化。

尤利西斯立刻上前，用聖光封印並強行閉合了這個裂隙。

“還有至少兩個波動點，分佈在不同方向。”尤利西斯喘息著說道，連續的戰鬥和高強度聖光消耗，讓他也感到了疲憊。

就在這時，蕭一身上的通訊器突然響起，裏麵傳來巴頓焦急的聲音：“蕭一！尤利西斯！小心！我們監測到水廠深處有異常空間讀數！可能不止是靈能裂隙那麼簡單！重複，可能有更大的東西要過來了！”

更大的東西？

蕭一和尤利西斯心中同時一沉。

幾乎在巴頓警告的同時，水廠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心跳聲。

“咚！”

整個水廠的地麵和牆壁都隨之震動了一下。

濃霧開始向著心跳聲傳來的方向瘋狂湧去，彷彿那裏有一個吞噬一切的漩渦。

一股遠比憎惡更加古老、更加邪惡、更加……飢餓的氣息，緩緩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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