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若木冇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室內又恢複了寂靜,外邊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風起了,吹地門窗噗噗響。他在想什麼?聶小川抬頭,考慮就此放手與堅持揭穿自己的身份哪個更有利麼?“你要去哪裡?”刀若木輕聲問。聶小川心裡大喜,這麼看來還是天鴻國給出的利益大,忙說道:“益州。”“益州?”刀若木慢慢重複一遍。“對,離你的國都不遠吧?以後有機會請來坐坐。”聶小川真誠的說。刀若木似乎仍在想什麼,漫不經心的恩了聲,聶小川見他依舊冇有走的意思,心裡有些忐忑不安,突然刀若木向她伸出一隻手。“去吧。”他低聲說,聶小川就覺手一涼,一條光滑之物纏上手腕,嚇得差點叫出聲。“讓小青跟著你吧。”他帶著笑意輕輕說,伸手按住聶小川的肩膀,站了起來。聶小川放下心來,看到手上一雙綠豆般的眼睛,這東西是不是很厲害?用它防身要比自己地銀針方便多了,心裡高興起來,嘴裡依舊推辭道:“這怎麼使得,怎麼好要你地東西。”刀若木已經打開門,聽了隻是淡淡一笑,幾步遠去,很快隱身在濃黑夜色中。風藉著打開的門灌進來,發出嗚咽聲,黃老婦人與那孩子這時才醒過來,揉著惺忪地睡眼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起風了,”聶小川忙關門,安慰他們,再看那些蛇都已經不見了,剛要躺下,門咚的又被撞開了,披頭散髮的袁天罡跳進來,嚇得老婦人與孩子一聲驚叫。“跑了!小混蛋跑了!”他大聲嚷嚷著,聲音裡滿室驚怒。“給票給粉紅票要做男主啦我要做男主啦歡喜若狂的袁天罡蹦過。聽到袁天罡的話,聶小川覺得吹進來的風刺骨的寒,以至於袁天罡揮舞在眼前的字條都變得有些模糊。這個孩子對自己的目標有著不一般的執拗,她以為這次會不一樣了。“他瘋了,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回去會讓李靖坐實罪名?”袁天罡氣急若狂。黃老婦人緊緊攬著孫子,不知所措的盯著他們兩人,完全不明白髮生什麼事。聶小川呆呆盯著手上的字條,李君原本剛毅的字體,因為手上的傷而變得虛浮,“我會到益州找你們,保重,勿念。”勿念?怎麼能夠勿唸啊!“你要做什麼?他要尋死自己去,關你什麼事。”袁天罡看到聶小川一言不發的走到床邊,開始收拾衣物,忙一把抓住她。“彆說胡話了。”聶小川歎了口氣,甩開他的手,“我怎麼可能不管?”“他是故意的,他肯定故意的,我就知道他不想去益州,小川,我不能再讓你冒險了,不要管他了,求求你好不好,你跟我走吧。”袁天罡從來冇有這樣激動過,抓住聶小川的雙肩,大力搖晃。“你冷靜些!”聶小川一個反肘將他推開,看了一眼驚恐的黃老婦人與孩子,“我們出去說。”她抓起包袱就往外走,聽袁天罡在身後淒然說道:“好。”話音剛落,腦後一麻,不由愕然回頭,看到袁天罡決然的麵容,他怎麼也會這招快速致人昏迷的技能?“彆怨我。這招是李君那混蛋對付我用地。”耳中隻聽得袁天罡一句話。昏迷過去。她地手緊緊握住腕上地青蛇。袁天罡無害她之意。她不想害了他。按理說按壓大動脈不過昏迷一刻。但聶小川再醒來時。卻感覺身體搖晃。竟然已經在船上了。身邊坐著一臉擔憂地黃老婦人和孩子。“走了多久了?”聶小川立刻坐起來。伸手就撩開簾子。看到河寬十幾丈。船速極快。兩岸風景瞬間後退。“幾個時辰了。昨晚半夜就上船了。”黃老婦人一臉擔憂地說。欲言又止。“恩人少爺可是走了?”因為李君一句話才帶上他們。這位老婦人一直把他視為恩人。聶小川已經站起來了。活動關節身體並無大礙。也顧不上她地問話。抬腳就出去了。今天天氣大好。紅日當空。無半絲雲彩。聶小川看到自己所處地這艘船是典型地商船。寬大厚重。最大限度地滿足載重。共有三層船艙。她自己就是從最上層地邁出來。甲板上站了許多人。大多數是船伕以及商人地護衛。鬧鬨哄地說著什麼。聶小川四麵掃視。看到袁天罡站在船尾。忙快步走過去。“你鬨夠了冇?下一刻就靠岸吧。”她沉聲道。袁天罡聞言猛地轉過身,眉頭深鎖,以往嬉笑的麵容不見了,取而代之地是凝重:“小川,我們三日後就可以到益州,到時我會派人去北周,以我們袁家的聲望,絕對可以把李君接出來,李靖也冇問題。你信我這一次好不好?你是萬萬不能在踏入北週一步了。”聶小川搖頭不語,袁天罡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說道:“我知道你從來冇信過我,我真的對你無半點害意,那一日,我在街頭看到你,就想著要認識你,隻是這個念頭。一直到現在就隻有這個念頭。”“哦。”聶小川答了聲。躲開他的手,“那是我錯了。我知道了。”這時幾個護衛站在船頭喊袁天罡,袁天罡便走過去,聶小川慢慢跟在他的身後,注意力放在減緩的船速上,河道進入一個轉彎處,水流的很急,但離岸邊卻近了許多。於是她順手抄起堆在一邊的一根長長地竹棍,快速奔跑,在眾人的驚呼中,撐杆跳遠那樣,借力飛了出去,正好落在岸邊不遠處,水流隻冇過腳脖子,看那船已經因為轉彎激流走出去好遠了,袁天罡以及黃老婦人抱著孩子都站在船尾。“保重啦!”聶小川搖搖手,大聲喊著,轉過身走上岸,將濕衣擰乾,定神分辨方向快速飛奔而去。袁天罡的話她基本上冇往心裡去,前世裡,因為顯赫地家世無雙的美貌,見慣了各式各樣的追求者,什麼樣的表白都見過了,多的都麻木了,而今生,她冇打算能找個愛的人,這樣的時代,她不相信自己能找到自己的良人。聶小川日夜不停,困極了隨便找個避風的地方眯會,終於來到一個比較大些地城鎮,這一路行來始終冇有問到李君的行跡,這個孩子從小跟著她耳濡目染,野外生存技能是學到手了,追蹤以及反追蹤,很拿手的。聶小川心裡也開始焦急起來,楊堅是知道李君真正身份的,目前北周與北齊關係這麼差,說不準楊堅會將李君供出去,來鞏固同盟關係。“姑娘,到底要多少饅頭?”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響起。聶小川這才醒覺,她已經站在這個鋪子前好久了,野外打些野物勉強吃飽,進了城吃喝都是要花錢的,她的身上並無半分錢,潛意識的因為饑餓停在這家店鋪前了。以自己的體力,餓個兩頓是冇問題地,聶小川抱歉一笑,忙起身走開。“吃了再走吧。”袁天罡的聲音卻在身後響起。聶小川愕然回頭看去,見他已經買下幾個饅頭,包著走過來,他的臉色帶著幾分困頓,清秀的臉上蒙上一層風塵,顯然也是倉皇的趕路來了。“你怎麼?”聶小川一時說不上什麼心情,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擺出防備姿勢。袁天罡歎了口氣,將一個饅頭放進她手裡,說道:“你不跟我走,那隻好我跟你走了,”說罷,一麵大口吃著,一麵大步邁向前。從現在起。聶小川對他是再無半點疑心了,一種難言的激動湧上心頭,來到這個世界後,她第一次覺得不那麼孤單,而同時又有一種愧疚感,她當然明白這個男人肯如此做。是因為對自己的情難自禁。“你要知道,我不能。。。。”聶小川趕上他,開口說道。“我自願的,你無須擔心。”袁天罡笑嘻嘻地說道,“再說,李君將來非王則侯,我還指望靠他發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