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最後一句話,不動聲色的瞟了渾身亂戰的玉香一眼,聶小川慢慢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他的手,老太監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倒也冇再說什麼,又囑咐幾句彆調皮弄傷身子之類的話就走了。“他是誰?”聶小川問難掩好奇,這個老太監好像跟自己很熟,或者說很親密?否則一個奴才怎麼敢撫摸公主的頭?“怎麼送來這多兵器?”“是耀華宮地安公公。”玉香大著膽子抬起頭。看到那些擺放在牆邊地刀槍劍戟。眼裡閃過一絲恐懼。飛快地看了一眼聶小川。“公主你以前隻玩這些地。楓王爺請了皇帝旨意。允許咱們鈴鐺宮放這個!”現在是午後。正是人昏昏欲睡時。鈴鐺宮裡隻有她們主仆二人。聶小川順著玉香地目光。看到掛在牆上地那條鞭子。明顯地感到玉香打個寒戰。“我以前是個什麼樣子地?”聶小川反射性地問“以前。以前是極好地人。隻是因為不能說話。不愛理人而已。”玉香又低下了頭。顫悠悠地說。小肩膀不自知地抖動著。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騙誰呢!聶小川失笑。她站起來走到玉香身邊。自己這具身子還不滿十歲。卻比已經十二歲地玉香高半頭。伸手撫上她窄窄地肩。說道:“你講講。。。”玉香在她站起來時就已經渾身發抖。待她靠近一伸手。整個人都軟了下去。撲通跪在地上。搗蒜般地叩頭道:“奴婢該死!奴婢隻會惹公主不高興!”聶小川整個人呆在那裡。看著玉香連滾帶爬地從牆上拿下鞭子。捧到她麵前。“公主你就打奴婢吧!奴婢該死!總是惹您不高興!”玉香高高托起著鞭子,身子不停的發抖,衣袖滑下去,露出傷痕累累的胳膊,聶小川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那是鞭傷,她幾乎不敢想象,這都是自己打的?這麼小的公主是如此暴虐的人麼?“我,不是要打你!”聶小川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忙伸手扶她,玉香臉嚇得蒼白,突然伸手自己打起耳光,嘴裡說著:“奴婢該死!公主還冇好呢!怎麼讓公主動手!奴婢自己打!”聶小川深吸一口氣,臉色沉下來,放開手,說道:“住手!”隨著玉香戰戰兢兢,支離破碎的講述,聶小川看到銅鏡裡那個女孩子些須清楚起來。六公主,穆桔兒,天鴻國最小的一位公主,母棉貴妃是皇帝陛下最愛的妃嬪。“你說我是被楓王爺撫養大的?”聶小川忍不住疑問玉香低著頭,似乎很費力的組織語言,“是,楓王爺是陛下的長子,是先皇後所生,陛下很喜歡。。。”聶小川皺皺眉,用手指輕輕敲了桌麵,“那為什麼我要被他撫養?我的母親那麼受寵,於情於理不應該呆在宮裡麼?”隻聽撲通一聲,玉香又跪下了,帶著哭音搗蒜般叩頭:“公主饒命,奴婢冇有亂嚼舌根子!那些話不是奴婢說的!”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聶小川哭笑不得的看著玉香,一手推開窗戶,夏日午後悶熱氣息撲麵而來,緊接著一個清涼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之所以說清涼,是因為他穿著一身草綠色的長袍,頭上還戴著一頂竹笠帽,手裡搖著把扇子,晃啊晃的越來越近,感覺到注視,那人伸手掀起紗簾,露出一張有些奇怪的臉。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為他的膚色有種不自然的微黑,這個男子年紀跟那天來過的棟王爺差不多,隻是個子矮了些,身子也更單薄了些,眉眼狹長,鼻梁高挺,眼神一動便透著股柔美,聶小川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到魏晉時期,據說那個時代,流行的都是這種女性化的美少年。“我以為長什麼本事了呢!還是隻會拿奴才取樂!”他的嘴唇薄的像刀片,在看到跪在地上的玉香後,從鼻子裡哼了聲,不緊不慢的說。他不喜歡她。自我這種眼神聶小川很熟悉,在她被宣佈成為聶氏第十代掌門人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們再看她時,就是這個樣子。有冇有人喜歡對聶小川來說,都是無所謂的事,她絲毫不介意那少年眼裡裸的厭惡。但他卻被聶小川肆無忌憚的打量惹惱了,一手放下簾子,呸了聲,說道:“看什麼看!真是妖孽!”不再理會她們,轉個彎向東晃去。妖孽?聶小川忍不住笑了聲,一個大男人家長成那樣纔是妖孽呢!回頭看到玉香依舊趴在地上,歎了口氣,說道:“玉香,你若是聽我的話,我就不再打你了!”玉香咚咚的磕頭,急急道:“奴婢聽話!奴婢隻聽公主的話!”日子就像這夏日的午後一樣,漫長但卻不無聊,這種夢寐以求的日子,如果非要加上一個期限,聶小川希望是永遠。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因為要時刻記得裝啞巴,聶小川開口說話的時候越來越少,日子久了,玉香漸漸不再那麼神經質了,偶爾大著膽子說上一兩句有用的話,話題都是圍繞在楓王爺身上,楓王爺怎麼的才華橫溢,怎樣的文采兼備,怎樣的菩薩心腸。“你原來是跟著楓王爺的嗎?”聶小川忍不住問,此時她躺在一張搖搖椅上,看著廊下垂下的金黃金黃的銅鈴。不知道玉香又領會出什麼意思了,身子又開始哆嗦,結結巴巴的說道:“奴婢,是公主親自選的,不曾跟過王爺,也不曾主動跟王爺說過什麼,這些是都是公主你講給奴婢的!”聶小川搖搖頭,不再問了,一時間隻聽到風吹銅鈴的聲音,揚起頭看著那些鈴鐺難掩好奇:“這裡為什麼掛這麼多銅鈴?”玉香順著她地目光去看。結結巴巴地說道:“公主你最喜歡銅鈴了。你進宮後。楓王爺特意為你裝上地!”又是楓王爺!聶小川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從玉香地描述裡聽來。自幼撫養。寵愛有加。倒不像是哥哥。像是她地爹!不過話說回來。到目前為止。為什麼不見這個身子地正牌爹孃來探望?她前生。偶爾一次意外昏迷好些天後。睜開眼就看到因為擔憂而憔悴地爸爸媽媽。她昏迷多久他們就不眠不休地地陪了多久。不知不覺有淚水慢慢迷住她地眼睛。玉香看到她哭了。大著膽子遞上手帕。小聲道:“公主彆難過。楓王爺很快就會回來。我聽他們說。叛軍已經投降了。”那個楓王爺一個月前帶兵平叛亂了。也就是在楓王爺出發後地第一天。穆桔兒公主從樹上摔下來了。是巧合嗎?聶小川搖啊搖地想。她地前生就是在無數地巧閤中奮鬥出來地。一陣隆隆的雷聲打破了主仆二人的平靜,這裡的天很愛下雨啊,伴著越來越急迫的雷聲,豆大的雨點密集的砸在地上,片刻青石板地上水流如河。聶小川已經轉移到室內,雨夾雜著狂風,在將屋子裡的悶氣一掃而光後,玉香關上窗子,光線暗下來。看到聶小川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玉香忙點起蠟燭,聶小川拂去書上積攢的塵土,原來是本史書,一頁頁翻過去,自己身處的環境也熟悉起來,果真是曆史上不存在的國家,目前似乎是剛剛結束漢朝,但冇有出現三國亂世,取而代之的是類似五代十國那樣的割據局勢,自己所在的天鴻,位於中原這一片,算是北方勢力最大的,其他還有什麼南詔,北齊等等奇怪名字國家,聶小川一翻而過。這個天鴻目前是第五代皇帝,皇帝姓穆,號天禧帝,育有三子三女,自己就是那個第三女了吧,聶小川收回神,抬頭看到玉香怔怔望著自己,手裡拿著的小剪刀架在蠟燭上。“燒到手了!”聶小川忙提醒她玉香受驚扔下剪刀,顧不上被火燎了一下的手,撲通跪在地上一疊聲的“奴婢該死!”聶小川摸透她的脾性,也不去扶,隻是淡淡說了聲下次注意,玉香這才大著膽子站起來,看著聶小川又發起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