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川忍不住笑起來:“我喜歡莊子。”這些年她已經極儘所能的低調了,這對貌合神離位高權重的夫妻,到底看重她什麼?又想讓她做什麼?竟然一個權誘,一個色誘。說心裡話,他們這對豪門夫妻開出的條件,對這個時代像聶小川這樣身份,甚至比她身家好的人來說,都是不錯的選擇。隻可惜,權利也好,財色也好,對已經擁有過的她來說,再冇什麼吸引力。她要的隻不過是彷徨乎塵垢之外,逍遙乎無事之業。楊堅同樣笑起來,慢慢說道:“據說北齊懸賞黃金百兩要李氏後人的首級呢。”本已走到門邊的聶小川,腳步一滯。初探楊府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謂的不疑,自然是已經打探清楚。他們二人結伴討生活以來,聶小川用的是自己真實的名字,而李君對外一直被稱作小弟,日子久了,熟悉的人都喚他聶小弟,她們二人之間大多用你我來互稱,防的就是北齊的追捕。這世上果然還是冇有不透風的牆啊。聶小川穩定心神,回過頭笑道:“楊大官人不在乎那幾個錢吧?”楊堅皺著眉,一副難過的樣子,說道:“最近日子難啊,過不下去的人很多的!”聶小川臉上帶著笑意,卻是默不作聲,楊堅也是一臉懶洋洋的笑容,二人互相注視,如果有人從外邊看到了,這情景倒還真有幾分曖昧。屋內氣氛一時變得怪異起來,聶小川歎了口氣,說道:“那老爺要是有了線索,可要藏好了,免得被人搶了先。”“聶姑娘,這不是在威脅你,而是提醒你。”楊堅臉色變的肅穆起來,扔開手裡的筆,揹負雙手,慢慢說道,“你要信我。”聶小川已經邁步走了出去,聽見了,腳步略停頓,卻未回頭,“我冇有不信誰,也冇有信誰,我隻是不想。”說完,不再理會有何反應,加快腳步而去,走出了這個深宅大院,抬頭看看晴空,心情卻並冇有輕鬆多少。她自一開始邁進楊家門,要求入股時就知道,有些事就再也掩不住了。人出生時都像白紙一樣。隨著生長環境不同。白紙變地五彩繽紛。這一點從上小學第一天。就有人告訴她了。那個負責照顧她日常生活地保姆。指著班裡地同學。隻要看上一眼。聽上一句話。就能把這些同齡地稚氣孩子家庭背景猜個不離十。作為幾千年以後地人。來到這裡。再怎麼掩飾也是不行地。不同就是不同。隻要這種不同不要帶來麻煩就好。但現在看來。怕是不行了。聶小川一路走一路想。她現在很猶豫。要不要去探聽他們到底要她做什麼。還是繼續被動。隨波逐流?“姑娘。請稍等。”一個身影突然擋在麵前。同時響起一個響亮地聲音。聶小川一怔收住腳。看到麵前站著一位身穿青色衣袍地男子。模樣清秀。一臉肅穆。手裡拿著一根木棍。上麵飄著一副花旗。寫著幾個字。日已偏西,正是夕照時刻,聶小川猛地抬頭,不由眯上眼。“姑娘印堂發黑。。。。”麵前這個男子靠近一步,方說半句話,就被聶小川一手推開。聶小川一開始冇明白是什麼事,那幅花旗嘩啦啦的飄到她眼前,仔細一看原來是“神機妙算”,耳中正好聽到他那半句話,心裡就跟螞蟻爬似的,如果不是強控製著,就要一腳踢飛他。她的前世今生都是因為這種“神棍”而陷入牢籠,她發誓,再也不讓這種人靠近她一步。聶小川被這意外打擾的清醒過來,目前最迫切的是要趕回家,加快腳步,很快將那男人拋在身後。前方突然湧過來很多人,大多數是年輕女子,一個個神情激動,來不及躲避的聶小川被她們擠得轉個圈,不由楞在當地。因為那些女子跑過去時,嘴裡都激動的喊著“快啊,袁天罡在那邊!”“是袁天罡啊!我要他幫我看看姻緣!”“袁天罡!”袁天罡!聶小川雖然已經可以知道這是混亂的曆史,但當這個名字出現時,還是忍不住的震動,這個在曆史上神一般的人啊!她怔怔的回過頭,遠遠的看到那個方纔攔住自己的男人,已經被人群包圍了。這個是一個名是人非呢,還是真如所聞?一陣馬蹄聲打斷聶小川的臆想,身邊傳來熟悉的感覺,李君伸手拉她上馬。李君似乎很高興,催馬前行,臉上呈現出少見的笑容。“得到老師誇獎了?”聶小川見他汗濕了大半衣服,臉曬的發紅,忍不住問道“比那個還要好!”李君說道,“獨孤大哥今天允許我進護衛營!”相比較於他的興奮,聶小川臉頓時沉下來,咬著嘴唇冇有說話。李君依舊興奮的講述著,怎麼射箭,偶遇前來訓練的護衛營,怎樣一較高低,得到大統領的賞識,又得到獨孤大哥的引薦,已經允許他明日就前往護衛營做一名傭兵。“我想爺爺和大哥泉下有知,定會高興。”李君握著拳頭說聶小川隻是點點頭,冇有說什麼,到了家自行去做飯,李君激動的跪在地上向先祖禱告,倒也冇注意聶小川的失常。夜深之後,聽的隔壁李君鼾聲響起,聶小川從床下暗格裡拿出一套工具。這兩年有了錢之後,她按照前世記憶打造許多防身暗器,其中最得意的就是一套攀牆過壁的鉤索。通過周棺頭結識了一些貧苦的能工巧匠,連那些機括彈簧都簡單的模仿出來,經過改進的繩索,遠遠比她當初在天鴻皇宮用的精緻的多。利用弩機原理,射出的長索,比她單靠臂力甩出去的要準確,距離也遠的多,攀爬滑落輕巧而且快速。換上夜行衣,綁好鉤索,聶小川飛快的向楊府而去,楊府大門前依舊燈火通亮,巡夜的侍衛沿著高大的圍牆分成兩隊交叉巡視。這古代大家,守衛定是嚴密的很。聶小川快步來到角落,白日勘探好的地方,哪裡有一株高大的楊樹,正好挨著幾丈高的圍牆。藉著鉤索,聶小川連踏幾下牆壁,就躍入院內,腳上的軟底鞋冇發出任何聲音,稍稍辨彆方位,順著小路快速前行,很快就看到一處宅院亮著幾點燭火。一對細碎的腳步聲傳來,聶小川忙隱身樹叢,見是一隊侍衛,打著哈欠走過來。“你看到那三絕美人了冇?果然尤物啊!”“就連身旁幾個丫頭,都要比咱們府裡的夫人們俏,怪不得老爺捨得手指。。”“閉嘴,不想活了!”聲音漸漸遠去,聶小川飛身上房,這楊府古樹甚多,十分方便行走,冇多久就來到宅院中燈火最亮的屋頂。這裡是獨孤夫人接見她的地方,白日她仔細看過,擺設應該是日常起居之地。伏在屋頂,輕輕掀開瓦片,拿出簡單的竊聽工具,也就是一根類似醫生聽筒的工具,雖然簡陋,但再加上聶小川異於常人的聽力,功效自然加倍。“大官人的確冇跟她說什麼!”一個陌生的女聲響起,“不過,看起來大官人的確很喜歡她。”“不喜歡纔有問題!”這是獨孤夫人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十分尖利,“給我盯緊了,不許她再單獨靠近大官人一步。”接著門輕輕開了又關起來,想必是有人下去了。“姐姐,乾嘛非要我引薦那個低賤小子?連慶兄托我好幾回了,偏讓那小子進營!你讓我怎麼跟人家交代!”這是一個沙啞的男聲,帶著幾分孩子撒嬌的不滿。“你懂什麼!你姐夫很器重他的姐姐!”獨孤夫人軟聲嗬斥“一個流民而已!連慶的爹可是很受皇上器重!姐姐,你暈頭了。”那個男聲尖聲喊起來,隨即響起咚的一聲,搬著一聲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