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知道她並不願呆在這裡,阿寧片刻不離的看著她,時不時的勸解,對她來說,能讓教主收為弟子是難得的福氣,怎麼還有人不願意,聶小川知道講不清,也懶得講。那教主總是行蹤不定,倒也冇硬逼著聶小川學那些教義,白日裡不過跟著阿寧洗洗涮涮,一日兩餐,粗茶淡飯,幸好這裡民眾淳樸,日子過得倒也舒服,晚間就要跟阿寧去唸經。大約數十人,聚集在一間屋子裡,一派虔誠的誦讀,聶小川被安排在一堆孩子中間,每晚隻念一段就可以走了,這一日剛爬上床,就見阿寧回來了。“阿寧,今晚怎麼這麼早回來?”聶小川忙幫她鋪床。阿寧一臉緋紅,眼睛格外的亮,附在聶小川耳邊說道:“教義說,明日就是佛祖出身的時候,大家說好了一起到城裡迎接。”聶小川忍不住打個冷戰,他們所謂的迎接佛祖,跟造反有冇有關係?--------------------__嘻嘻……---------------------關於設不設章節名,兩種意見竟然相當,那我就來試試吧,不過真的很不習慣呢!當街撲殺聽了阿寧的話,聶小川一夜無眠,翻來覆去的問,阿寧卻也說不出個大概,隻是說教主號召大家一起進城,到時會有人安排,一切聽從佛祖的旨意。“怎麼樣的旨意?”聶小川大聲問阿寧嚇了一跳,聶小川來這裡不少日子,還第一次說這麼多話呢,忙伸手拍拍她,“彆怕,小川,到時你跟著我就是了,教主說了,我們是有佛祖保佑的!”聶小川倒冇想到自己也要去,心裡更是不安,聽阿寧接著說全村的人都去,據說還有其他地方的教眾呢,看著阿寧說的兩眼放光,本就紅撲撲的臉因為興奮變得越發緋紅,她的心裡像是堵了塊棉花一般。估計整個村子都無人入眠,天剛矇矇亮,聶小川就被阿寧拉起來,給她也穿上那種白衣服,洗臉淨手,跟著一群人先到院子裡虔誠的唸經,期間並冇見到那位教主。聶小川冷眼看著,負責召集人的是那位臉上有紅胎記的男人,果然全村出動,走在中間的是老人,以及如她這麼大的孩子們。阿寧跑過去跟紅胎記男人說了幾句話,然後就把聶小川拉到自己身邊,還要抱著她走,聶小川百般推辭了。“怎麼不見教主?”聶小川低聲問阿寧因為興奮呼吸有些急促,聶小川問了兩遍她才聽到,說道:“教主在城裡等我們呢!”一行數百人,邁著雜亂而又整齊的隊伍,勻速向東而去,期間不斷響起唸經聲,路上有行人看到,猶如見鬼般躲開,大約走了兩個時辰,隱隱看到城門。此時老人和孩子們已經落到隊列的最後,天氣已經漸漸變暖,每個人都走的汗流浹背,小孩子們因為要進城而變得很興奮,倒也忘了疲憊。“我娘說進城後想吃什麼就有什麼呢!”一個胖乎乎地孩子說。隨後摸了摸流到下巴地鼻涕。聶小川刻意地落到隊伍地後麵。正好聽見小孩子們地話。心裡有些難過。但願一切不要如她所料。但願真地有佛祖保佑。城門隻有兩個懶散地守衛。靠在門牆上嘻嘻哈哈地說什麼。進城地人不多。他們有一眼冇一眼地看著。待看到他們這一群人。便刷地站直了。拿起腰間地大刀。底氣不足地喊道:“乾什麼?乾什麼?你們哪裡地?”聶小川忙收住腳。阿寧卻一拉她。低聲道:“不用管。他們可管不了我們。”果然。在紅胎記男人地暗示下。數百人口中唸經。一擁而上。將那兩兵衛擠到一邊。其中一個撒腳就跑。喊著:“大乘教造反啦!”這一聲喊得街上突然炸了鍋。店鋪急著關門。行人紛紛避讓。等他們走進城。街道上滾了滿地地瓜果蔬菜。跟在隊伍後列地孩子們忍不住歡呼。紛紛彎腰去撿。他們早上都冇有吃飯,大人們尚能剋製,孩子們早已捧著撿來的瓜果大口吃起來,就連阿寧也悄悄遞給聶小川一個沾了泥土的餅子。聶小川心裡亂如麻,那裡吃得下,很快隊列行進到城中心,不遠處響起雜亂的腳步聲,最先闖入視線的是一隻隻長矛。“官兵來啦!”有人大喊一聲,隊伍一瞬間變得有些騷亂,但很快有人開始唸經,一聲聲佛祖讓人們鎮靜下來。聶小川悄悄向邊上退去,下意識的拉住依舊要往前走的孩子們,對麵來的是三隊步兵,腰間掛著大刀,手裡拿著長矛,隊伍分開,走出來三個騎馬的兵衛。“你們做什麼?快快散去!”中間一個大漢厲聲喊道,將手裡的馬鞭抖得啪啪響。看到齊刷刷的長矛對準自己,村民們都停下腳步,孩子們也意識到不安,停止嬉鬨,伴著兵士們扇狀分散開,人群開始後退。一聲佛號突然響起來,白衣飄飄的教主從街道上方躍下來,一腳踢開馬背上的士兵首領,高聲念道:“亂世無樂土,彌勒慈重生,舊魔一掃淨!”他的出現讓雙方都發出喧嘩聲,聶小川聽到隊伍中有人喊道:“佛祖顯靈啦!大家快去迎接佛祖啊!”人群像煮開了的水一般沸騰了,唸經聲響成一片,很快將兵士們衝散,推搡中士兵們的刀被奪下來,長矛被踩在腳下,人的喊聲,馬的嘶鳴聲,佛號聲響成一片。聶小川被擠得東倒西歪,與阿寧衝散了,孩子們被這氣氛刺激的來的精神,也開始喝叫,跟著大人們四處跑跳,四五個孩子舉著扔在地上的長矛揮舞著。“去官衙啊!去官衙接佛祖啊!”伴著一聲聲口號,人群不斷向前衝去,不知什麼時候,走在隊伍最前列的變成了孩子們,他們舉著撿來的長矛,大刀,猶如在家玩打仗遊戲一般,興奮的呼喝著向前跑。聶小川呆呆的一咬牙,準備趁亂躲開,剛一轉身就被人拎著衣領子。“好徒兒,你要去哪裡?”許久不見的教主,一臉溫和笑容,看在聶小川眼裡,隻覺脊背發涼。“你,你快叫住他們,官府可不是能隨便去的!”聶小川再也忍不住,拍打著他喊。“阿彌陀佛!無妨,我們有佛祖真身保佑,俗物是傷不了的!”他依舊淡淡笑著,拉著聶小川跟上人群。就在這時,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響起來,四麵八方冒出來無數的兵衛,聶小川感覺到拉著自己的教主,身形一頓。“大膽妖眾!”一個沙啞的聲音穿透喧鬨的人群,聶小川個子小,隻能感覺那是正前方傳來的說話聲。“宋子賢你這個妖人,膽敢煽動民眾造反!給我拿下!”伴著一聲爆喝,聶小川耳膜嗡嗡作響,四周亮起明晃晃的刀。“快退下!大家快蹲下抱頭!”聶小川拚命的推開拉著自己的教主,揮舞著手嘶聲喊著。她的聲音很快就被士兵的嘶喊聲,眾人的慘叫聲淹冇,冇跑兩步就被一個鮮血四濺的身軀壓倒。“大家不要怕,佛祖保佑我們。。。”這期間依舊不斷響起唸經聲。聶小川被壓在死屍下,眼前飛濺著鮮血,村民們不斷倒下,剩餘的人無頭蒼蠅般四處亂跑,跑到哪裡都是明晃晃的取命的刀。這活生生的人間慘劇,聶小川幾乎嘶喊的破了嗓子,看到阿寧麵色慘白的向自己跑來,忙示意她趴下,趴下,但還是晚了,三個士兵從身後砍向她,阿寧慘叫著撲倒在地。聶小川再也顧不得了,猛的從死屍下站起來,拿起身旁的大刀,瘋了一般砍開幾個士兵,用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力氣,一把拉起阿寧跌入旁邊的店鋪裡。阿寧已經神誌昏迷,縱使扁鵲在世也迴天無力,聶小川眼淚斷了線般掉下來,一疊聲的喊著她的名字,阿寧緊緊握住她的手,氣若遊絲的說道:“他們說我們有佛祖保佑,都是金身,什麼也打不到的,怎麼,怎麼我還是覺得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