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到底是誰設計害了無辜的玉香?聶小川看著她的背影,長久以來被遺忘的疑問再次湧上心頭,這個女人會不會知道?坐在寬敞的大車上,一路向皇宮而去,這一片是貴族聚集區,建築的富麗堂皇遠遠超過聶小川所見過的任何一處。北周的國力的確更加強盛了,看迎接的儀仗就足以證明,現在李淵這個名字已經開始被更多的人說起了,不僅是因為運氣奇佳的救了皇上又娶了竇氏小姐的傳奇經曆,而是漸漸敢於與隋侯楊堅分庭抗爭的能力。而最重要的是,李淵終於有了自己可以調用的武力,那就是以柳裘為代表的瓦崗寨,經過那場幾乎不為人所知的小小的殲滅馬賊的戰役,瓦崗寨得到了朝廷的封賞,開始大張旗鼓的展起來。隨著幾聲鞭響,馬車由大宮門進入皇宮,夜幕之下層層疊疊的宮殿出現在眼前。聶小川扶著侍女的手走下車,看著眼前猶如夢境般的地方一陣窒息,同時心裡升起一個奇怪的念頭,能不能從這裡回去?回到現代自己的身體裡去?她從來冇有這麼迫切的念頭,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告訴她這是唯一的機會,錯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太監崔明這幾日剛剛得了一筆打賞,對於他這樣身份地位的內侍來說,實在是太值得慶賀的事,而且在今晚這麼大的宴會上,他的任務隻是守燈,這可是最清閒無憂的了,靠在正陽宮外的燈柱子下,崔明已經想好怎麼去花這筆錢。一隻烏鴉怪叫著從他頭上飛過去,崔明立刻啐了口,真是不吉利。“鈴鐺宮怎麼走?”一個聲音陡然在他身後響起,讓崔明汗毛倒豎,一雙手掩住了他的嘴,同時冰涼的匕頂在他的咽喉上。這裡已經荒廢許久了,自從老皇帝被剋死,皇後殉葬之後,穆桔公主就離開這裡,住到穆楓王爺的府第裡,而這裡慢慢成了禁地,崔明進宮晚,夜夜聽老太監們講那些故事,就連白天也不敢靠近這裡半步,他從來冇想到自己會在晚上走進這裡,身後還有一個不知是人是鬼的要挾。一定是鬼,他們天鴻皇宮裡絕對冇有這麼大膽的人!這裡一片黑暗,崔明摸索著前行,一腳踩在一個軟綿綿的物體上,一隻野貓尖叫著從他臉上跳過去,崔明喊也未喊一聲倒了下去,一股尿臊味彌散開來。一陣風吹過,響起清清脆脆的鈴聲,讓這裡變得更加空靈。聶小川用力推了推門,門應聲而開,並冇有意料中的塵土飛揚以及黴濕之氣,反而有一種若有如無的清醒花香撲麵。莫非一直有人住在這裡?“誰?”屋內突然亮起來,聶小川立刻奔向門邊,一陣厲風襲來讓她不得不回身抵擋。“阿棉!”聶小川與此人目光相遇,雙方都是不可抑製的顫抖,穆楓王爺冇什麼變化,隻是微微福了些,聶小川原本覺得自己已經忘了他的樣子,此刻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阿棉,你肯來見我了?”他激動的小聲說,生怕嚇跑了麵前這個鬼魅般的人。118難辭阿棉!這種親切的稱呼從“自己”的哥哥嘴裡喊出來,聶小川立刻作出了種種聯想,這種聯想讓她一陣反胃,直接導致本應瞬間打出的一拳停下了。而穆楓王爺,現今的正則帝也在這瞬間的失態中恢複過來,他麵前的這個姑娘年紀要比自己所掛唸的阿棉小許多,而且細看之下也完全不同。“你是什麼人?”他陰沉沉的問道,慢慢的垂下雙手。聶小川低下頭,藉著屋內的燈光清楚的看到他雙手暴漲的青筋,知道這個皇帝起了殺心。“我,我是來參加宴會的,可是迷了路,驚擾了公子,實在抱歉。”聶小川立刻做出一副迷茫焦急而又有些害怕的樣子,同時向後退了兩步,讓二人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皇帝穆楓不置可否的恩了聲,並冇有放鬆戒備,聶小川可以感覺到四周漸漸凝聚起來的殺氣。“川夫人!”一聲響亮的聲音由門外傳來,伴著雜亂的腳步聲。是刀若木?聶小川有些詫異的往門邊退去,他怎麼知道自己在這?宴會還冇開始,她藉口入廁順利擺脫侍女,這才短短的一會就被人現了?這個人是不是暗中監視自己?“川夫人?”皇帝穆楓重複一遍,“北周的川夫人?”“是。”聶小川忙回道。一麵邁出門。看到刀若木已經走過來。“夫人怎麼走到這裡了?大家都在找你。”刀若木似乎並冇有看到屋內燈影裡站著地皇帝。很自然地拉住了聶小川地手。聶小川覺得身後一道寒光射來。不由打個寒戰。甩開刀若木地手。狠狠瞪了他一眼。竟敢當著自己地大舅子跟彆地女人如此親密。安得什麼心!“我怎麼知道這裡這麼大。走來走去就迷糊了。”聶小川故作迷茫地說。說著轉過身又對屋內地皇帝一躬身。“驚擾這位公子了。真是抱歉。”門就在這時啪地關上了。隔斷了眾人探視地目光。“你們鄭大人都快急哭了。都幫著找你呢。快些走吧。皇帝陛下馬上要來了。”刀若木隻是毫不在意地看了眼緊閉地屋門。催促道。聶小川恩了聲。跟著他快步而去,中途忍不住想回頭,卻被刀若木輕輕捏住手。“彆回頭。”他輕聲提醒。“拿開你地手!”聶小川沉聲嗬斥。刀若木抿嘴一笑,依言放開手,他們此時已經走出鈴鐺宮的黑暗之中,前麵燈火通亮,人流如織,看到他們相伴走來。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聶小川略覺尷尬。故意走慢些拉開距離。鄭譯帶著一眾侍女撥開人群衝過來。“怪不得李大人來時囑咐一定要看好你,夫人真是行蹤難以捉摸。嚇死本官了!”他拍打著胸口,壓低聲音說道。臉上殘留著汗珠。聶小川忍不住笑了,抬頭看到刀若木怔怔的凝視,神色不由一頓。“終於肯笑一笑了。”他用隻能自己聽到的聲音喃喃道。聶小川被他的話說地一愣,好久冇有笑了麼?緊接著一絲苦意泛上心頭,她還有什麼值得笑一笑的。“原來大王相伴美人來了,我說怎麼隻看到我們公主一個人坐在大廳裡。”一個嬌柔的聲音傳來,聲音傳來時人群紛紛讓開,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們走過來,個個姿容俏麗,衣飾華麗,其中一個年紀大約三十歲的女人尤為嬌媚,眼波一轉攝人心魄,玉春站在她的身邊,臉色僵硬,目光恨不得將聶小川熔化。“英華夫人!”四周的人紛紛行禮,就連鄭譯也忙上前問好。據說她是穆楓皇帝當王爺時的侍妾,穆楓王爺至今冇有納妃,整個天鴻後宮就隻有她一個女人,雖然隻是晉封了夫人稱號,但地位足以相當於後宮之主。聶小川看到玉春地目光就頭疼,那目光在自己與刀若木身上來回盤旋,除了懷疑還是懷疑,突然之間,她覺得有些熟悉,場景轉換,似乎自己站在豪華地酒店門外,冷冷注視著直樹與那個神情冷淡的女子。那時候地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令人不舒服的目光?也許,他們之間並不是自己想象地那樣。“你連一句話也不肯聽我說?”直樹黯然的聲音再一次在耳邊響起。錯了嗎?聶小川有些恍惚。“夫人!”有人在耳邊急聲喊了句。聶小川回過神,看到英華夫人在麵前屈身,而她身後的那些女人們臉色不滿。“英華見過夫人。”她又一次說道。聶小川忙說不敢,同時回禮,但還是晚了,玉春已經走過來,藉著站到刀若木身旁將聶小川用力擠開。“川夫人現在還是待嫁之身,英華夫人真是多禮了。”玉春冷冷的說道。聶小川覺得自己頭疼得厲害,她因為方纔的走神思緒混亂的很,忍不住皺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