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亮斜著眼站在那裡。說道:“這件事可怪不得人家。說好隻是點到為止。偏把人給刺死了。公主可要秉公處理啊。彆壞了我們大葉地名聲。”這話說的實在不客氣,就連沉穩的柳裘臉色也變了,重重的咳了一聲,回頭厲聲向侍衛們道:“誰讓你們跟人比武的?我說過地話是放屁嗎?”眾侍衛臉色齊暗,秦叔寶抹抹眼淚,說道:“是他們非纏著咱們的。。。。”“住嘴!”柳裘喝停他。王輝一直冇有起身,見狀便再次垂首道:“正如這位小兄弟所言,是小人的手下先挑事。不管羅兄弟的事。”說罷回頭衝一旁呆站的幾個人低聲喝道:“還不下去,領三十棍罰!”那幾人齊聲答了,一句話也不多說扭身就走,這時眾人纔看到地上躺著一個男人,被羅藝的長槍刺穿脖子,血流一地。“多有得罪了!”王輝再次行禮,然後起身吩咐人將屍首抬下去,練武場上的人立刻散去了一半,隻剩下大葉國的十幾人以及溫宅居的眾侍衛。“公主。你這樣讓咱們大葉人如何在此立足?”潘亮哼了聲,冷冷問道,看他們身後其餘人臉上也均是此種表情。秦叔寶再也忍不住了,蹭地跳出來,“要不是你們起鬨,羅大哥怎麼會跟他們比武?現在倒嫌我們拖累你們?”潘亮不屑的哼了聲,毫無羞愧之色的說道:“比武怎麼了,那也不用置人於死地吧,看起來是你們日常殺人慣了。分不清敵友了吧。”到底是誰分不清了?聶小川黯然地看著他們。她早該料到,自始至終大葉國的人都冇有接受他們。畢竟國仇家恨擺在那裡,這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相比之下,同為亡國民的瓦崗山寨眾人才與他們更貼心吧“噹噹”聲響起,溫宅居的侍衛們紛紛亮出武器,大葉國的人也毫不示弱,一時間刀劍相對,寒光閃閃。“住手!這是做什麼!”得到訊息的李靖快步走過來,一麵大聲喊著,他的身後跟著眾多大葉國侍衛,以及幾個女兒兵們,其中並不見茯苓以及連翹。他顯然已經知道事情的經過,忙嗬斥著眾人放下兵器,走到羅藝身邊檢視傷口,招呼幾個姑娘們過來為其上藥。“有什麼話大家關起門來說,自家人彆讓外人看了笑話!”李靖說道。大葉人中爆發出一陣笑聲,五大三粗地程三愣分開眾人走出來,“李先生這話可是說錯了,我們跟北周人什麼時候成自家人了?自家人會殺了自家的妻子兒女?會放火燒了自家人的房子糧食?會讓自家人狼狽逃亡無處容身?”這話一說,眾人無不動容,他們這些人大多數倉皇逃出,妻子兒女全都丟在城內,一路上回頭望去,隻看得見火光沖天慘聲連連,哪一個不是仇焰滔天,一時間爆發出淒厲的悶吼聲。那幾個正在給羅藝包紮的女子,更是哇的一聲抱頭痛哭。李靖愣在原地,半點話也不敢再說,柳裘一聲長歎,衝聶小川一抱拳道:“茂和告辭了!山高水遠,有緣再見吧!”一聲呼嘯,北周眾人拍馬遠去,李靖連聲挽留無人理會,聶小川呆立片刻,咬牙牽過一匹馬。“公主!”程三愣上前抓住她的韁繩,“難道你忘了自己是大葉人?還是真如人所說,貪戀權勢一心要做北周人?”聶小川苦笑一聲,這是多麼混亂的邏輯,可歎李靖枉費心機要大葉人接受她,倉皇逃命時倒可行,現如今他們身在安穩之地。眾多疑慮全部浮出來,怎麼可能再如此輕信她?茯苓是不是也在懷疑自己?聶小川神情一暗,咬咬下唇,就算懷疑也是人之常情!怪他不得!“公主不要去!”程三愣伸手就要拉她下來,卻被聶小川盪開。“小川,這顯然是李寬的詭計。你定要說服他們回來!”李靖抓住她地馬鞍,懇切的囑咐。聶小川點點頭,風一樣疾馳追趕柳裘而去,不理會身後程三愣的大呼小叫。一路行來,前方不斷響起嗬斥聲以及慘叫聲,想是那山寨的守衛要阻攔,卻被溫宅居的人打了。“大哥等等!”山寨的內防門被闖破,四個從高台上跌下地守衛滿地翻滾呼痛,聶小川縱馬越過他們。追上柳裘等人。“妹子若是跟我們走呢,咱們不勝喜歡,若是來做說客。就請回吧。”柳裘慢慢說道。這時他們已經進入山寨與外山口連接的一道峽穀中,長而窄,險峰高聳,兩側均是光禿禿的岩壁。柳裘因為與她說話,馬速放慢,聶小川卻是一皺眉頭,猛地一駕馬腹,喊道:“快些走!”柳裘此時也反應過來,立刻縱馬狂奔。就在這時響起震天地吼聲,如雨瓢潑地石塊從兩側砸下,走在最邊的幾人猝不乃防,被砸得頭破血流,倒下馬去,幸好不至於喪命,很快被旁人拉起,同一時間殺聲四起,峽穀地出口湧出百人。均是手拿弩箭,弓弦響起,走在最前方的四五人中箭倒下馬去。“殺了北周賊子!”山崖兩側響起隆隆鼓聲以及震天的吼聲。“你們這些北周賊子,休想踏出我這山寨半步!好漢們,給我殺,莫讓他們走了一人,引來官兵!”李寬嬌柔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第一輪弩箭射出,第二輪尚未裝箭之際,聶小川已經躍離馬身。順手扯下馬鞍。狂風暴雨般卷向眾人,立刻掃開十幾人。擾亂他們的陣型。柳裘等人趁機脫離弩箭射程,殺入伏兵之中。“公主,你怎麼能認賊作父?”李寬陰柔的聲音不緊不慢的繼續說著,他的聲音似乎是經過某種擴大工具,在這殺聲震天的山穀中清晰地迴盪著,“你這樣讓大葉人多麼傷心,讓茯苓殿下多麼失望,你怎麼能背叛他們?那北周再好,怎麼比的了故土鄉情?”李寬的聲音雖然不能傷害他們,但會讓他們心煩意亂,溫宅居地眾人,雖然都是身經百戰專行暗殺的好手,但一是對方人數眾多,二是來襲突然,霎時間已有十幾人喪生。聶小川接過秦叔寶扔來的羅藝的長槍,立刻如魚得水,這些人怎麼是她的對手,很快殺出一條血路,經過短暫的慌亂,溫宅居的眾人也鎮靜下來,都殺紅了眼,手起刀落很快衝破包圍。山上又開始拋下石塊,聶小川縱身躍上秦叔寶的馬,舉著死了的山寨人做盾牌,溫宅居眾人紛紛效仿,順利衝出峽穀,離開攻擊範圍。“好厲害地公主啊!殿下真是可惜了!”李寬的聲音再次響起,聶小川回頭看去,見山穀上出現多人,其中就有大葉國的眾人,一個個怒聲呼喝,顯然對他們逃出很不滿。“中計了,我的妹子!”柳裘拍馬經過她的身旁,搖頭感歎。怪不得程三愣要阻止她追來,聶小川神色黯然,再一次回頭看去,隱隱可見茯苓的身影。“滾吧!帶官兵來吧!我們等著呢!”伴著一陣陣怒喝聲,他們奔出瓦崗山穀,一路向西而去。冇有人追上來,疾馳一刻鐘之後,他們停下來休息,查點人數,為傷員包紮。天色已經漸晚,赤陽如火,聶小川坐在路邊山石上,自己包紮著身上劃破的傷口。“傷心嗎?”柳裘走過來,坐在身邊,幫著在傷口上打個結。傷心嗎?聶小川搖搖頭,她也找不出要求大葉國人相信自己的理由,又怎麼會去怪他們?換做自己也會如此,比如南詔王,就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了自己,但反而讓自己疑慮頓生。怎麼會突然想到他?聶小川自嘲地笑了下。“不傷心就好!小川這種為他人著想的做派最令大哥感動!”柳裘撚鬚微笑,放眼平野,沉吟片刻道:“這一趟是中了李寬的詭計了,這一點,我想你那個茯苓殿下也會馬上知道,就當老天替你報了仇!”聶小川想到什麼,蹭的站起來,身上冷汗淋淋,他李寬需要的隻是多些人手,而不是多個分享地位的人,既然已經成功的趕走溫宅居的人,又進一步奠定了自己在大葉國眾人心中的地位,茯苓留著還有什麼用?李靖就更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