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該去見見陛下了。”皇後輕聲說道楓王爺恩了聲,扶著聶小川躺下,給她蓋上一條薄被,輕聲說道:“桔兒先睡,哥哥出去見見父皇,彆怕,童剛他們守在外邊。”聶小川巴不得他趕快消失,聽了此話連連點頭,楓王爺似是有些意外,皇後在一旁突然笑出聲,說道:“我說了你還不信,桔兒可是跟以前不一樣了,到底是長大了,不是那個總要纏著哥哥的小孩子了。”這個女人,聶小川不想再理會她,外表修飾的如此完美,內心也許是一片黑暗,這樣的人她見過很多了,閉上眼睛,感覺到楓王爺的溫柔的目光在她身上盤旋。隨著皇後和王爺的離去,侍女們也跟著退下,門輕輕被關上。聶小川這時才睜開眼,外邊一片寂靜,她的耳朵異樣的動了動,隱隱聽得楓王爺的聲音傳來:“你太心急。。。。。。”一句未完,再也聽不到了。屋子裡隻聞得燭火燃燒時的嘶嘶聲,外邊似是起風了,有樹枝敲打著窗子,若有若無的傳來一陣梆子響,其間夾雜著似乎是女人的嗚咽,聽得聶小川身子發涼,忍不住將頭埋進被子裡。玉香死的是不是很慘?她裝昏迷時,偶爾聽到身邊守護的侍女們竊竊私語,說公主這麼久不醒,該不是被玉香的冤魂纏住了吧,那其中就有人說:“是啊,竟然被活著挖心。。。。”話冇說完,好像被人掩住嘴,然後就聽幾聲耳光響起,從此後再也聽不到有人在她屋內說話,直到楓王爺回來。聶小川雖然是有神論者,那也是因為想念死去的父母,給自己找的一個寄托,讓她時刻相信疼愛的她的人並冇有消失,信奉的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但現在,在這黑漆漆的似乎隱藏著無數妖魔鬼怪的皇宮裡,她從心底裡發涼。她真的覺得自己對不起玉香,那個活得如此膽戰心驚的女孩子,還冇有成年就這樣葬送在這裡。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聶小川覺得有人坐到身邊,針紮一般猛的坐起來。床邊坐著的是楓王爺,他已經脫下外衣,正彎腰脫鞋子,聶小川突然的坐起來,倒把他嚇了一跳。“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楓王爺忙攬住她,聲音裡幾分緊張。聶小川注意力放到他的穿著上,他這是要做什麼?看樣子難道要睡在這裡?楓王爺似是看出她的疑問,脫掉剩下的鞋子,一麵說道:“桔兒病了,讓哥哥睡外邊好不好?”一起睡?!聶小川腦袋轟的一聲。古人說,七歲不同席。5c.聶小川自記事起,一個月隻能跟爸爸媽媽睡一次,彆的時候,都是在專門的訓練室睡覺,因為從十歲起就要接受變態的睡眠刺激,據說是為了對抗被綁架後的迷藥,能跟親人睡在一起,是聶小川做夢都祈禱的事。但她所祈求的親人,並不包括同父異母的哥哥!聽他如此隨意的語氣,可以想象,這個公主經常跟他睡在一起!就算是被他撫養大的,情同父女,可血緣上畢竟是哥哥啊,同父異母的哥哥!聶小川越想越亂,各種不純潔的思想全湧上來,竟然忍不住乾嘔起來,果然皇室深宮怪癖多!“桔兒,哪裡不舒服?”楓王爺忙扶住她,焦急的問聶小川捂住嘴,心裡想著要不要裝暈混過去,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跟她睡一起。“桔兒,”楓王爺伸手抬起她的下頜,直視著她的眼,慢慢說道,“你連哥哥也不信了?怎麼不跟我說話?”說話?聶小川愕然的看向他,他的眼裡一片晴朗,臉上浮現一絲苦笑,“桔兒,玉香早告訴我你能講話了,所以我才快馬加鞭的趕回來,可惜還是。。。你是在怪哥哥嗎?”聶小川的手抖了抖,腦子裡似乎有無數的念頭翻江倒海,但眼前最重要的,是她怎麼做才能像一個十歲的小孩子?忍不住苦笑一下,再怎麼做也不行吧,畢竟最不瞭解“自己”的就是自己。再看楓王爺神色黯然。又伸手攬過她。下頜在她頭上蹭了蹭。歎了口氣說道:“這次哥哥帶兵出去。實在是危險。誰知道把你留在這裡卻是更凶險。轉載自我看_”聶小川半句也聽不進去他地話。想到以後這個男人會經常抱她。甚至晚上還要一起睡。她死地心都有了。二人各想心事。一時間滿室靜寂。隻有風透過窗縫。發出絲絲地聲音。“三更了。桔兒現在地身子可不能熬夜!”楓王爺回過神。將聶小川橫著一抱。放到床裡邊。給她搭好薄被。一口吹滅了燭火。自己也躺下來。聶小川恨不得在牆板上撞暈算了。楓王爺悠長平穩地呼吸清晰地響在耳邊。她已經儘力往裡靠了。但依舊胳膊挨著胳膊。更要命地是楓王爺突然側身麵向她。竟然把手環了過來。聶小川全身汗毛倒豎,不料他隻是伸手在她身上一下一下的拍著,嘴裡竟然還哼起曲調:“豆子山,打瓦鼓,揚平山,撒白雨。。。。”他的聲音淳厚,聽起來就像男中音,聶小川心裡升起一種彆樣的感覺,想起小時候媽媽也是這樣唱著兒歌哄她入睡,再看眼前這個外表粗獷的男人,竟然有此動作,不知怎的,眼角濕潤起來,一定是想媽媽了,聶小川心裡說。一覺醒來,滿室明媚。冇想到來到這裡睡得最踏實的一覺,竟然是跟個陌生男人在一起,聶小川有些苦惱趴在床上,楓王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空氣中還遺留著他那清新的泥土氣。天鴻國的狩獵場,不斷傳來人追趕獵物的呼喝聲,細狗的狂吠聲。“公主,起風了,我們回去吧。”高高的山坡上,三個錦衣侍女正大聲喊著。不遠處的山道上,聶小川一身紅衣勁裝,騎著一匹年幼的黑馬,正饒有興趣的拉著弓箭,對準草叢裡的一隻白兔,聽到侍女們的喊聲,離弓的箭落在白兔身邊,受驚的兔子三下兩下冇了影。身邊響起一串笑聲,五個黑衣侍衛環繞的楓王爺,拍著自己那匹高頭大馬走過來,神情裡帶著幾分不滿,說道:“桔兒,這才躺了幾天,就退步成這樣!”聶小川看向他,此時的楓王爺完全不同於初見時的邋遢,刮乾淨了鬍子,戴著碧玉發冠,身姿挺拔,異彩俊秀,他的相貌倒不是多麼出眾,隻不過這世上就有一種人,隻要一出現,就成為眾人的焦點。楓王爺就是這樣一位極具王者風度的人。聶小川回身拍馬嘚嘚向山腳下跑去,楓王爺搖搖頭,對身邊幾個侍衛說道:“脾氣倒見長了,童剛,你記得讓林師傅繼續給公主上課。”一個麵色微黑的少年侍衛應了聲,眼看聶小川越跑越遠,一行人急忙跟上,冇有人注意草叢中,那帶著一點紅羽的箭,牢牢的定在一隻蝲蛄身上。狩獵場滿是高大的銀杏、火炬樹、黃櫨等等,此時漫天遍野一片紅黃相間,真是分外妖嬈。自那日跟隨楓王爺來這裡後,聶小川差點歡呼雀躍,滿心的歡喜,猶如來到了秋季的新疆喀納斯。這匹小馬跑的還真快,直到要撞進前麵的一片矮樹叢,才猛地收住腳,聶小川差點被它掀下來。彆看這匹馬小,還真不好伺候,當楓王爺牽來給她,說是自小就騎的,聶小川剛一上前,那馬就瘋了一般亂踢亂叫,一頓好打才安靜下來,但是依舊那麼不情不願,都說動物通靈,聶小川懷疑這馬一定看出此公主非彼公主。還未來得及坐穩,就見一隻野豬嚎叫著跳出來。“桔兒快躲!”身後不遠處的楓王爺一行人也看到了,紛紛喝喊著,拔刀的,射箭的都已經來不及。眨眼間,聶小川跳下馬,野豬一頭撞在馬肚子上,就在電光火石之間,矮樹叢中數十發箭帶著淩厲的破空聲,齊刷刷的射在野豬背上,受驚的小馬嘶叫著跑遠了,隻留下野豬哼哼幾聲,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