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幽冥仙途 > 第二部 第十九集 塵埃落定第四章 天地

-

古音和青吟之間至少有些許距離,可在斬空劍鋒芒初露之時,周邊熊熊燃燒的太陽真火也有一個明顯的震盪,那森森寒意更透過一切屏障,及身而止。

與之同時,青吟頭上降下的三雷火、千百魔頭,在虛空中滯了一滯,隨即在澎湃劍氣中灰飛煙滅。

另一邊,古音打散的雷火規模也不在青吟之下,紛亂的火星濺射四方,像一層火紅的煙霧遮擋住了他人的視線。

瞧到這一幕,在雷火陰魔不屑光顧的角落裡,羅摩什突然開口:“此女莫不是青吟?”

羅摩什當然知道這位與鐘隱牽扯不清的青吟,但確實冇有照過麵,倒是曾與之有數麵之緣的厲鬥量,此時隻能用不確定的語氣答覆:“大概是吧……”

“真的是她?”羅摩什第一次見到真人,頗覺得奇怪,“此青吟修為精純至此,和傳聞中不太相襯啊!”

“眼前事已非常理所能揣度……虎道兄?”

厲鬥量生出感應,轉去看半成居士,恰巧照見對方眸子的餘光。以厲鬥量的心誌,猛然間也是一驚,隻見得對方深褐色的瞳眸,此時卻收窄豎立,直若野獸一股,森冷光芒偶爾流溢,便如一陣明風透進心竅,凍結血脈,淩厲至極。

“虎道兄?”吃驚之餘,厲鬥量又問了一聲。

半成居士聞聲稍一瞑目,再睜開時雙眸又恢複了平常模樣,他移過目光。輕聲說話。話題卻與羅摩什的不同:“清溟道兄所說不錯,古音右臂已經殘缺,而體內火勁盈滿將溢,好似除了那身皮膚,內裡就全是火光,而這青吟……周身氣機活潑圓融且不去說,手中那把斬空神劍,隱然與劫煞溝通,氣貫天地,或有躍淵化龍之相。”

“化龍?”

這兩字剛出口,煙霧之後,便有烈日升騰,刺目光芒橫掃網方,熱浪澎湃,幾乎要將虛空煮沸,幾名旁觀者臉上倒似籠了一層火燙的麵具,連麪皮都黏在了上麵。

如此霸道猛烈的太陽真火,實討燒穿一切護體真息,確實無人能擋。就在此刻,又一聲劍吟鳴響在天地間。

對上了!

這時候,所有的旁觀者其實都鬆了口氣。

就在前些日子,青吟叛出明心劍宗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而今日她一現身便劍斬幾有不死之身的李珣,更漠視清溟的死難,顯然與他們已不是一路人。

還好,她和古音也不對頭……

也不知青吟哪來的手段,其放射出的劍氣一時間競與太陽真火傾持不下。眾人眯起眼睛,隻見強光照射下,青吟已化為一團暗影,卻兀自凝立不動。

千百劍氣飛射,每一道都在太陽真火中撕開一條縫隙,放在明亮的太陽真火中,就是一條條灰黯的影子,輪轉飛動,更有一層寒意透出,便是太陽真火也封鎖不住。

古音攻、青吟守。局麵似乎是這樣,可在場的都是眼力精到的宗師人物,一會兒之後便瞧出來,縱然是激烈交鋒之際,兩位女修其實也在做著交流,雖然到他們這裡,那話音已全部淹冇在劍氣火焰爆鳴的聲響中,但他們也能從人影閃掠的驚鴻一瞥中,看出點端倪。

“她們在說什麼?”

這也許是他們永遠都解不開的疑問,唯一可以慶幸的,是隨著交流時間的加長,二女的交鋒非但冇有緩和,反而有越激烈的趨勢。

“藉此機會,抽身退走,纔是聰明之舉。”褚辰老兒突然開口,提出他的意見。

厲鬥量一愣,目光從另外幾人臉上掃過,半成居士和羅摩什都冇有什麼表情,不過厲鬥量深知這兩位各有其一貫的堅持,心誌之堅非外物所能移。

更遠處,是天芷上人。

厲鬥量搖搖頭,還是將目光越過去,最後,就是水蝶蘭了,對這位且不說立場間題,事實上,自從李珣被青吟一劍斬殺的那一刻起,這位鼎鼎有名的大妖魔便好似丟了魂一般,就這樣木立在虛空中,全無生氣,根本指望不上。

這就是古音和青吟之外,方圓萬裡之內僅有的力量。

平常,這些人聯合起來足以翻江倒海,但現在也隻能為自己的生死用些勁兒罷了。

厲鬥量必須要承認,褚辰雖然先有了退縮之意,但他的想法卻是最為實際。

也許古音確實活不過今夜,但在此刻她卻是無敵的,洛歧昌和清溟的死便說明瞭這一點,再硬抗下去,後麵會生什麼誰也不敢保證。

厲鬥量正想著,又一聲清越劍吟響徹天際,本已完全隱冇在強光中的古音突然現身出來。眾人目光移過去,隻見重重太陽真火之後,古音舉起了她的右手,說是右手,其實已完全失去了正常手臂的形態,眾修士也隻能看到一團湧動燃燒的火光。

激戰陡然平息下來,究竟是怎麼個結果,厲鬥量等人競冇有一個能看清,不過他們耳朵裡還是竄入一句殘缺的句子,那是青吟的聲音:“……就要離開,古宗主自便可也。”

隨著尾音斷去,青吟和古音再次相隔些許,相向而立,似乎要進入另一個僵持狀態,隻是這回,青吟雖還是姿態從容,古音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瞧這二人麵色,難不成是古音落了下風?”

厲鬥量心中凜然,不過這念頭也隻是在心中稍稍轉了一轉,便聽到一側羅摩什的低語:“神意圓滿,氣貫長虹,又牽引功煞,這氣相,可著實不凡。”

不提厲鬥量等人的強烈震撼,古音對冇有半點兒落入下風的自覺,她先看看自己已完全化為火焰的右臂,隨後纔將視線落在已入鞘的斬空劍上,盯了一會幾,她再看了眼青吟,最後又轉向天空。

如是一連串視線轉移,古音最終把還是定在了青吟臉上:“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你和鐘隱把我當槍頭子使喚如今諸事順遂,又要拍拍屁股走人……若要自便,把你留下便是!”

此言是前所未有的粗俗直接,卻也直指本心,自有一股如火般灼然奔放的氣勢。

青吟冇有說話,但她索手微動,先前在激戰中也冇有再動的斬空神劍,又出鞘數分,寒刃映著雷火,光芒四射,而那半出鞘的劍身在匣中鳴響,龍吟虎嘯之聲大作,伴著嘯音,寒意無遠弗屆,透人心肺。

古音半邊身於都融在火裡,隻有星眸閃亮,透出森然寒意,雙方尚未真正交手,中間徜徉奔流的氣機已密如煙花,牽動著元氣洪流,在虛空中轟然炸開。

便在此時,青吟又是一笑。

笑容裡,斬空神劍鏘聲出鞘。劍光並非指著古音,而是刺向天空,鳴金擊玉般的振鳴聲裡,千裡血雲隨之激盪不休,撲擊下來的雷火魔頭也為之一頓。彷彿有一隻大手托起蒼穹,奮力上舉。

緊接著,無形的力量屏障轟聲破碎,千百雷火鼓盪,帶著隆隆的雷鳴,傾泄而下,隻是無論是血色的雷火,還是慘綠的魔霧,都遮擋不住虛空中的璀璨劍光。

隨著劍光鋪開,深重的寒意已經蔓延到虛空的每個角落,像是純由劍光劈開的一方天地,劍氣無處不在,一切與之質性不符的東西,都瞬間被排斥乾淨。

厲鬥量和羅摩什相顧失色,旁觀者裡大概隻有二人感觸最深,因為他們都是即將邁出最後一步,謀求霞舉飛昇的人物,自然看得出來,這揮劍氣,自成天地的征兆,究競代表了什麼!

更遠處,半成居士雙手合十頌聲“善哉”,又道:“一把意劍,斬心魔、破我執,斷一切無明煩惱,自得大圓滿成就。”

伴此佛偈,幾名旁觀者都抵不過劍氣排斥的大力紛紛後移,隻有古音鼓盪太陽真火,屹立虛空,半分不退,也在這一方天地中辟出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己是下定決心,與青吟作對。

劍辟天地……這是要飛昇了麼?

飛昇!

雖然種種征兆明顯,可厲鬥量就是覺得眼前的情形像夢一般不真實。

青吟要度劫飛昇,古音則要強拉她下來……東海劫降以來的局麵,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這些感慨剛在諸位修士心裡萌出來,便被外間的劍氣寒潮凍結,青吟劍氣開辟的天地,已是堅不可摧,偶爾一次波盪便有百十雷火灰飛煙滅,毀掉的魔頭更是不計其數。幾息之後,方圓裡許的空間內,竟然清靜如水,一切雷火魔頭,都被擋在周邊,連番轟擊之下,也不得寸進。

如此眾象,依稀已有當時鐘隱飛昇時的模柞。

隻有最周邊的古音,仍能以太陽真火相抗,古音周身也是這裡許方圓中,唯一氣焰蒸騰之地。

如水的劍光連續三次與光焰衝突,都是不上不下的僵持局麵。

直至此刻,青吟方纔移過目光,在古音身上一掃,開口迸:“太陽真火霸迸無雙,隻是這等力量遠人身承受極限,此時你真火焚身,臟腑、經絡、血肉、元氣等無不引燃……這般下去,你還能撐上多久?”

這已經是青吟自現身以來僅有的長句,似乎顯示了態度上的一點兒轉變,隻是古音給予的響應,正是又一輪躍升的太陽!

熾熱的太陽真火凝成一團純粹的白光,從劍氣開辟的天地中升起來,周邊虛空在熱浪中扭曲,真火與劍氣毫無花巧地對撞,生成的震盪擴散開來,勢頭驚人,卻是再也阻不住赤陰離化神雷的轟擊。

剛剛形成的劍氣天地轟聲破碎,古音和青吟的身形再次淹冇在飛動的雷火之中,便在這瀰漫的雷火深處,斬空神劍的鳴響依然清晰可辨。

“錚錚錚”連續三聲振鳴,每一記都直透心肺,旁觀的諸修士隻覺一股寒氣從臟腑深處透出,凍結血脈,襲殺元神,淩厲至極。然而另一邊,太陽真火熾亮四射,劇烈燃燒的火焰幾乎凝成了液態,每一次脹縮,都生成咆哮的熱風,其所覆蓋的區域,一切元氣都在這不對思議的高溫下蒸殆儘,形成難以彌補的空白地帶。

劍氣在嘶嘯,火焰在燃燒,可短短幾息過後,所有的聲息突幾地沉寂下去。

劍鳴聲已經冇有了傳播的介質,而火焰也失去了燃燒的形態,隻有雙方最為精純宏大的能量。展開最激烈的碰撞。

無聲的區域在飛擴大,裡麵實已是一片死寂。厲鬥量等人不得不再次後移,以避免被吞噬進去,在那裡麵除了兩位始作俑者,已經冇有人可以存活哪怕一息的時間,便是赤陰離化神雷打進去,也被瞬間絞殺乾淨,連個渣子都剩不下來。

但是,這樣恐怖的地域,也僅僅存在了不到十息的時間。

冇有任何的先兆,已經擴展了五裡方圓的死寂區域轟聲破碎。尖利音波剛剛閃現端倪,便猛然拔高至人類所能承受的極限,隻是被音波掃中,厲鬥量的護體真息便如一個雞蛋殼轟然破碎,肌體外層則像是被無形的刀於劃過,瞬闖開裂了數十條深深的傷口,鮮血噴濺而出。

旁邊羅摩什等人倒是好一些,畢競先前的傷勢不比厲鬥量那麼沉重,但也都有些狼狽。

此時,一道刺目精芒飛射而起,在空中飛遁變化,所過之處,混沌汗辟,清光如水,隻是三五圈的工夫,眾修士視野便是大開,見得之前死寂區域內明澈透亮,競又恢複了之前劍辟天地的氣象。

主導這一切的,卻不是正在這方天地正中央瞑目而立的青吟,而是那迸透射出淩厲劍氣的精芒。

斬空神劍!

這把絕代名劍在虛空中遊動,雖無鱗無角,卻蜿蜒如龍,活靈活現。眾修士都是觀神不觀形,隻覺得此劍自由飛動之時,自有一股無匹劍意蘊藏其中,偶爾劍鋒擺盪,指向這邊,當之者均呼吸困難,周身氣運轉也出現窒礙。

隨著劍光清晰呈現,周邊那道人影也就越無所遁形。眾修士目光轉去,卻是齊齊一呆。

不是古音?

“散開!”

半成居士陡腳於吼,除了警醒他人以外,還有攻敵的意圖。

半成居士是以音殺成逍,若單論此術,實已是此界的最巔峰,剛剛在眾人身邊鋪開的熾白火光,陡然便是一個極大的雷蕩,硬被音波搗出一個裂口。

隻是,他仍遲了半步。

厲鬥量和羅摩什均以自己的極限度飛遁出數裡外,再回眸時,心裡卻同時一抽。褚辰老兒冇有動,就那麼凝在半空中,表惜非常古怪,皮膚似乎在出光來。

下一刻,褚辰僵硬的表情四分五裂,無數細碎的火舌從他身體的各個部分噴射出來,就那麼憑空一絞,太陽真火便在他所立之處綻開了。灼目的光芒下,再見不到任何雜質。

高空中的修士們一時失語,冇有人想到古音在與青吟拚死拚活的時候,還會將重心再轉移回來,利用傀儡做了一個掩護,用這短暫的時間差,成功擊殺褚辰。

古音就站在光芒中心,彷彿之前就從褚辰身子裡鑽出來一樣,周身包裹在熊熊火焰中。透過火光,人們依稀看到她的身體輪廓也隨著火焰的蒸脾而扭曲不定,伴之而來的是周邊太陽真火的起伏漲落。

雖然連遭重創,但她仍是強大的,強大到輕描淡寫就擊殺了又一位真一宗師,平淡到讓對方半分實力都冇揮出來。

這讓人們明白,東海劫降以來,古音的目的從來都冇有變過,與青吟的碰撞,僅算是一個橫生的枝節,又或者是一次短暫的情緒化反應,等到那情緒過去,理智再次占據主導地位。

那便是他們的災難了。

厲鬥量截斷血脈,控住傷情,他的情況已經糟糕透了,隱在穢光雲氣之後的“金眼火劫”仍在揮作用,灼灼的熱力已經將他四肢百骸全都填滿,眼下,他就像是一堆潑上油的柴薪,隻要一丁點兒的火星,就要燒得。一點兒不剩。

也許,不用古音動手了吧……

“錚——”

也許是不甘心讓古音占據舞台中央,另一個方向,斬空神劍再顫鳴,清音曳空,倒似從人們毛孔裡透進來。聞得此音,厲鬥量體內心火燃燒的勢頭竟被阻了一阻,十分奇妙。

斬空神劍轉眼間便在它那數裡天地內轉了一個圈,度無疑是絕快的,偏又有一種悠然自得的韻味兒,隨這一圈下來,清淨無垢的天地間,似乎有一波細浪擴散開來,無聲無息,便是內裡青吟略微折射的身影,也依舊清晰可辨。

在劍氣揮之前,在穹之頂,穢光雲氣已有了新變化。

雲層中不再大批飛落雷火,可是雲氣漩渦卻在不停地擴大,轉也在逐步提高,抬頭仰望,倒似整個天空都在旋轉,漩渦中央那黑沉沉的孔洞,更是時時噴湧出濃重的魔霧,在罡風吹動下散入雲層間隙,黯紅慘綠交融在一起,刺目得很。也越顯出下方神劍所辟天地的清澈乾淨。

“劫煞分流……不,這根本就是將所有的劫煞都收了去!”

天地間密密交織的氣機變化,洶湧激盪,冇有任何晦澀之處,是個修士都能感覺出來:這波因古音而來的恐怖劫煞,己經毫不戀戰地轉移了目標,將所有的壓力都集中到了青吟那邊。

最終,自那孔洞中,一股劫煞垂流,並冇有雷火的形態,卻是深重濃鬱,像一隻妖魔的怪手拍擊下來,正好打在劍辟天地的上方。

劍氣與劫煞在虛空中碰撞、撕扯,直至湮滅,其間形成的巨大沖擊,則完全集中在那一方天地之內,一絲一毫都冇有泄露出來,眾修士隻看到澄靜的虛空中一個接一個的波紋,像是掀起的層層細浪。

細浪所及,這一方天地周邊本在飛掠馳騁的玉散人傀儡,卻驀地定住了,—下一瞬間,隨著大氣光線的變化,傀儡的身體也隨之扭曲,繼而……崩解!

近乎不滅之軀的幽玄傀儡倒像是泥粉捏成的一樣,就這麼化為齏粉,在劍氣的催化下,轉眼便什麼都冇剩下來,但這點小事卻已經引不起人們的關注。

“下清上濁,陰陽顛倒,偏又針鋒相對……這是劍破虛空,強渡界障的手段,原來,青吟還冇到想象中的那般境界。”

厲鬥量連做了幾次深長吐息,將心火再壓下一些,他終於弄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青吟終究冇有到“舒意摩雲頂,引氣下九宵”的至境,想要飛昇,漫卷自然的“霞舉”肯定是算不上的,隻有憑藉自身力量,強行破開天地劫關,以衝擊上界。

如此做法,無疑是旁門左道,也凶險萬分,並不為當今修士所重,但青吟身邊還有斬空神劍!

“若斬空劍神通不減,破界飛昇似乎並非難事。”

鐘隱啊!鐘隱……

厲鬥量等人的心思也隻能轉到這裡,古音不會給他們太多喘息之機,冇有任何言語,熾白的強芒再次閃耀,熱浪激湧,比之先前,似乎少了大日淩空般的霸道,可是深蘊其間的凶厲銳氣,卻越地凸顯出來。

“哧”地一聲長音,羅摩什臉上透出濃重的青氣,映得瞳孔碧,側臉的魔紋急劇抖動,似乎要破麵而出,他各類化力、卸力的法子接連使出,終於避讓過了古音鋒芒,側身退走。

古音火焰中模糊的麵孔稍稍偏轉,外層太陽真火如撕迴應,飛卷如鞭。“嘶嘶”聲中,焰光在虛空中烙下了清晰的痕跡,久久不散。

半成居士剛從後麵追上來,便被這道光痕阻住去路,一觸之下,八方火焰進,把他擋了一擋,古音便藉此空隙,方向倏轉,整個人如脫軌的流星,衝擊而上。

兩位同伴均被拉開距離,此時暴露在古音鋒芒之前的,隻有厲鬥量一人。

“終於輪到我了?”

些許雜念在厲鬥量心頭一閃,便抹消乾淨。他嘿了一聲,身體微微後挫然而周身氣魄卻絲毫不減,倒像浪濤拍岸前蓄滿勢子的潮頭,轟聲高漲,直接麵對古音冷冽無情的眼睛。

然而在此刻,那對眼眸中,卻映入五彩華光。

一道身影如電,瞬間從厲鬥量和古音之間抹過。先天五色神光的蒼茫偉力,近乎天衣無縫地融入厲鬥量鎮海八法的大氣魄中,正麵迎上灼灼燃燒的太陽真火。

又是一記驚天動地的碰撞。厲鬥量吐血飛退,噴出的血霧在空中便燃燒殆儘。全靠這有些丟人的卸力法門,他才免了在第一時間被焚化成灰的死法,但一時半刻是半點兒力氣也提不動了。

激烈的罡風從身邊刮過,半成居士、羅摩什、還有突然加入戰團的天芷上人,三位宗師已與古音戰成一團,冇人敢宵接麵對古音的重擊,隻能閃避穿插,批實搗虛,但短時間內看起來,倒也不落下風。

“事猶可為……”

厲鬥量緩過一口氣來,又眯起眼睛,艱難的分辨強光中閃滅的人影,事態仍然模糊不清,卻也不再是一邊倒。

何其妖異!

本來絕望的局勢,在青吟出現之後,突然就成了眼下這個樣子。而且,“意外”的味道如此淡薄,更多的是環環相扣的嚴密。目見耳聞之下,除了驚訝,更多的還是從心底透上來的森森寒氣……

“這邊事猶可為,而那裡,則是木已成舟,世事變化,何其也。”

明知是形勢緊迫,厲鬥量還是忍不住朝那邊瞥去一眼。隻一眼,他的視線便再也拔不回來了。

神劍所辟的乾淨天地,看上去是波紋微生,細浪輕起,但有玉散人愧儡崩放成灰的前例,誰也不敢認為那其中真的就是輕波細浪,說是黃泉殺獄倒差不多。

然而就是這黃泉殺獄之內,忽地閃出一個人來。

那人就在斬空神劍之旁,仲出手,朝著遊龍般的劍身抓下去!

清淨天地瞬間抹出一層血色。

自從青吟引劍破空的那刻起,李珣一直在思考。

最初,在重壓下,他的思緒就像是岩隙內的潺潺溪流,纖細異常,似乎隨時都會中斷,狹窄的思路中,斬空神劍、玉牌,陰散人等片段一直不停地出現,構成思緒的主體。

直至劍刃破體而入的那一刻,思緒騫然中斷,形成一片純粹的空白。

但緊接著,溪流像是衝開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噴湧而出,前方再無阻礙,任其肆意流淌,至於此時思考什麼間題,他反而不清楚了。

因為在方圓百裡內的虛空中,至少有十萬……甚至更多的“李珣”在做同樣的事情。

難以計數的“李珣”分佈在虛空中的每個角落,隨著奔流的罡風和時時爆燃的元氣起起伏伏,有的突然大麵積蒸,但又有更多的彌散開來,每個“李珣”都是獨立的,他們感應著外界的變化,將周邊的點點滴滴都記錄在心,並由此衍生出種種念頭,不一而足。

“李珣”們又是連繫在一起的,所有的感應、思維都通過某個無形的網絡交織在一起,彼此碰撞,生出奪目的光彩,但更多的還是混亂。

此時的李珣可以說宰握了方圓百裡天地間每一寸虛空的變化,但又確確實實一片混沌,偶爾閃過的思維片斷告訴他,這比“照鏡分身”的經曆還要可怕百倍、千倍,可足……照鏡分身又是什麼?

李珣在千萬思維碎片的濁流沖刷下冇停,不知過了多長時闖,思維的混亂奄無緩解的跡象,對是來自於心底最深處的本能,卻在一波又一波亂流的衝擊下,越清晰的顯現出來。

危機感、強烈的危機感,像是渾流中的礁石,透出水而,與亂流相激,生成一圈不容忽視的漩流。濁流圍繞著“礁石”打轉,支離破碎的思維碎片裡次擁有了共性的東西,而這點“共性”,便是萌芽。

“危機,什麼危機?”

有了疑惑,便有了方向。分佈在虛空各處的“李珣”們,不自覺地轉動腦筋,從攝取的種種資訊內尋找間題的答案。可是,由於資訊太過龐雜,也缺乏一個統一的標準,“李珣”們很難有效地作出排查歸納。

隨著時間的流逝,“李珣”們獲得了另一種情緒。隻可惜,那是因為長時間的思索而無所得所產生的焦躁感,非但無助於思考,還乾擾了先前敏銳的感知,讓“李珣”們的狀況越不利。

該怎麼做?“李珣”們又有些迷失了。

恰逢其時,又有一種新的感覺浮上來。初時,那隻是“李珣”們收集到的無數資訊中的一個,但很快,他們便現這資訊有著獨一無二的特性,而且是與他們緊密連繫在一起的,這就像是黑暗中的燈塔,為他們樹立起一個明確的座標。

由模糊的感覺到潔晰的認知,也隻是一眨眼的事。下一刻,“李珣”們看到了一根羽毛。

那根羽毛不知從哪裡來,通體青碧,如玉雕成,絀細看去,還能尋到其上流動的幽藍光芒,有著乎尋常的質感,偏又飄飄蕩蕩,在這漫天元氣激流中起伏小定。

非常古懌的是,當“李珣”們的注意力集中過去時,那羽毛似乎虛化了。或杏說,是某種力量牽引著“李珣”們,透過羽毛的表像,與另一個層次的某個存在完成了接觸。

也僅僅是接觸而已,羽毛的“另一邊”,隻傳過來一個無比簡單的訊息:“朝那兒看!”

“李珣”們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偏移。

此時此刻,正值斬空神劍威,放射出無匹劍意,與高空垂流的劫煞對捕,湮滅的力雖集中在有限的天地聞,撼動虛空,漸漸撕開界陣,使上界的無邊偉力,悄然露出一角。

雖虛緲,卻輝煌壯麗。

然而,“李珣”們冇有被吸引過去,而是依托著模糊的指引,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傾注在劍辟天地中心處,那位瞑目虛立的青吟身上。

青吟雖然站在那裡,但她的身子分明在逐寸逐寸地拔升,這一過程裡,她冇有絲毫用力,而是被虛空中某種難以測度的力量吸收去,也許是浸在那力量中太長時間,她的身形似乎也被同化了,明明是在眼前,卻更像透明瞭一般。

青吟?

一個相對清晰的認識莫名呈現出來,轉眼便在“李珣”們之間轉了一個圈兒,就像是一束光,在混沌暗雲中掃射,照出個個殘缺的片斷。

這樣的感覺,似曾相識。

斬空劍、玉牌、陰散人……秦婉如?

千萬個“李珣”齊齊動腦,隻是閃唸的工夫,雲破霧開,潔晰的脈絡呈現出來。

青吟!

一睡下來,競然又回到了原點,隻是這一次,大風吹捲雲霧開,映在“李珣”們眼中的青吟身影,卻不再虛緲不實,而是真真切切地映在服底,印在心中。

青吟,陰謀的開炙和終點,此時就要飛昇了,這就是說……

她要逃掉?

前所未有的清晰意識從心湖中浮起來,旋又在千萬個“李珣”之間形成整齊的和聲,直至彙流成河:“怎能讓她逃掉?”

和聲變成了咆哮,內裡冇有任何的雜音,隻有純粹的意念凝鍊在一起,出黃鐘大呂般的轟鳴。

形不存而神存,形未成而神聚,玄妙的形神變化在此毫微之間演化完全,雖有劫煞劍氣衝掩,那一絲意念生成的雷音依然抵入這藏蘊著恐怖能量的細浪之內,最終外化出來:“青吟,你逃不掉!”

神聚而形至。其間冇有任何可以分解的過程,隻一瞬間,李珣的身影便在這無儘虛空之內生成,硬嵌入那劍辟天地之中。

噴薄劍氣彷彿是肆慮的颶風,瞬間將李珣的身子打得千瘡百孔,然而卻有一層濃重的血光。在他周身流轉,及時填充身下的創口,更與劍氣颶風相抗衡。

血影妖身,再度成就!

此法體一成,虛空中血光毒焰立時蒸騰飛卷。

論手段,血影妖身或許還比不過劍辟天地的精微玄妙,然而這層層凶戾之氣在此方天地中彌散,也乾擾了劍辟天地的澄澈明透,使周邊元氣陡生變化。

高空垂流直下的劫煞,威勢更重,像是揮落的大錘,空空做響,寐波傳導下來,一圈圈波紋細浪,前後相繼,瞬闖席捲此方天地。

虛空中央的青吟終於受到波及,也在此刻,她睜開了眼睛,正好看到李珣探手去抓斬空神劍的一幕。

“人力有時而窮……”

青吟漫聲開口,似在歎息,但更像嘲弄。

柔細的聲音融進輕波細浪之中,漫透過來,聲音帶著某種異力,激出了積聚在斬空神劍中無匹神力,乍一揮,李珣已經探到神劍鋒芒之內的雙手,就像是前而的玉散人傀儡,崩解粉碎。

斬空神劍儘展其遊龍般的神意姿態,**劍氣在瞬間又提升了一個層級,海潮雷音般壓過去,李珣連抵擋半息的能力都欠奉,便又給碾成漫天血霧。

隻是這次,劍中殺意冇能摧毀掉李珣的意念,自然也就無法阻檔他對血影妖身的控製。

大笑聲裡,李珣的身軀再度凝就,而這回他周身。一下像是燃燒著血色的火焰,在虛空中抹出刺眼痕跡。與此方明淨天地,顯出十萬分的不協調。

青吟微微蹙眉,這細微的神情變化,讓她從即將飛昇的天人,再度回落到凡間。她伸出手,斬空神劍當下收斂鋒芒,回到她手上。

“當初謀劃之時,卻冇想到,你比古誌玄還要來得倔強!”

凜冽殺意仿沸從萬載冰窟中噴湧而出,又有著無比的靈性集束成線,瞬閬將前方的李珣鎖定且凍結,這一刻,清吟用無比認真的語調說話:“你就是我成道前,最後一個魔障!”

音落,百裡之外,忽有長嘯聲穿雲裂空,席捲而來。

六九中文首發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