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幽冥仙途 > 第十八集 照鏡分身第五章 自我

幽冥仙途 第十八集 照鏡分身第五章 自我

作者:減肥專家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4-06-10 02:18:51

-

清溟隻一揮劍,便將鐘隱傳下的青煙竹影劍訣揮得淋漓儘致,而其中玄門劍意的醇厚老辣,更不是現在的李珣所能企及。

這時,周圍修士也都明白過來,清溟搶在洛歧昌前麵並非是頭腦熱,認為自己的修為還在對方之上,而是顧及劍皇對敵一向以氣勢壓人,如今麵對古音挾天之威,硬撼上去,剛極必折,還是以玄門清靜劍意迎戰,以至柔之氣攖其鋒芒,或可多出一分生機。

也僅僅是多出一分而已……

錯落竹影隨劍氣生滅,萬丈高空中瀰漫一層朦朧的綠意。與厲鬥量怒海操舟的技法不同,清溟儘展玄門劍意的神妙,周身真息幾與虛空同化,劫煞均被他以最精微不過的劍勢變化銷蝕化解。

以這種方式應對作戰,論殺傷,清溟對古音毫無壓力,然而在韌性方麵,他卻又更在厲鬥量之上。

現在,幾位宗師的做法非常明確,他們不準備擊倒古音,而是要不斷的加大古音本人的壓力,讓這天地劫煞湧入的管道自己崩潰。

僵持嗎?百忙中,李珣又掃了一眼清溟的臉色,卻見他臉上已由雪白反漲成紫紅色。

纔對抗了不長的時間,清溟便無法控製自己的氣血流動了?

李珣麵沉如水,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冇用的東西。這是清溟等人選擇的度劫之路,生死之間與他人無關。況且,他本人不也是踏上了一條應對劫數的路途嗎?

現在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鐘隱那廝傳下的劍訣,真有他本人那麼……

李珣的思路陡然斷絕。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高空中的激戰、眾修士的掙紮都離他遠去,而所有的心思,不管是對清溟的、對古音的、對眼下禁紋結構的,儘都化為虛無。

很快,李珣空空如也的腦子裡轉眼間靈台明光大放——這是真正的「靈光一現」。

周圍的光芒雲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李珣彷彿著了魔,雙眼露出狂熱,完全無視旁邊半成居士的目光,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的虛空中,緩緩劃下第一筆。

轉眼就是上百條線條鋪開,他指尖劃過的軌跡,青翠欲滴,便如清溟劍光縱橫裡,如虛似幻的竹林幽境,濃淡錯落,逸氣撲麵,讓人本能便覺得,這二者之間,有著最直接的聯絡。

然而,這還不夠!

李珣收握五指,麵前那幅翠竹圖轟然破碎,在漫天的瑩光裡,他再度伸手,如之前一般描畫,然而線條光彩層層鋪陳下來,與先前卻是截然不同的景緻。

圖中有竹林、有人影,而縱然是在無量光海之中,當此畫麵漸成之際,承接圖畫的尺半虛空便似整個黯淡下去,可細細看來,這其中又似有清輝流注,月下人竹彆生意趣。

李珣呆呆的看著這畫,隻覺得心臟就要漲破胸膛,蹦跳出來。

這畫曾無數次在他心中回溯,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在坐忘峰上印證了此畫生成的因果,可現在,他次以複現筆法走勢的角度將其重新解構,正如腦中靈光所示,這裡麵、這裡麵……

他忽然放聲大笑,旁若無人,在半成居士難得的茫然目光下,他身形下挫,轉眼便冇入了下方厚厚的雲層之中。

等著,我很快回來!

下一刻,他便與陰散人的心唸對接,下達了指令:「帶她過來!」

情緒激盪間,李珣甚至忘了他跟陰散人之間的神念傳遞,忘形的低吼出聲。不過相較於這過於模糊粗暴的口語命令,他知道陰散人更明白他極怒澎湃的心意。

一路穿過雲層濃霧,李珣轉眼便到了東南林海上空,他冇有任何減的舉措,而是直接破開虛空,砸進了湖心小軒。

這時,陰散人已經提著昏迷中的林無憂站在小軒之外,麵上微有疑惑。李珣此時已經懶得再管彆人的想法,直接命令陰散人將林無憂擺在軒中的石桌上。

石桌不大,無憂柔軟的身子有大半都懸空著,李珣示意陰散人扶著她的後腦,使身子平行於地麵。而他站在一邊,稍稍吐息,平靜心神。

等到陰散人示意已將無憂放好,他也不說話,探手抓著林無憂的衣襟,猛力一撕。裂帛聲中,少女上身衣物,連著裡襯褻衣,都被李珣一把扯下,映著月色,光裸無遮。

見他這一手,外麵的嬰寧吃了一驚,停在軒外不敢進來。

李珣用另一隻手按著少女頂門,真息注入,當下激盪氣血,使林無憂皮下的禁紋血脈逐一顯現。少女纖細柔美的身段像是中了惡毒的詛咒,勒上了一層暗紅的皮囊。

陰散人低語相詢:「怎麼了?」

「三方六回,相乘相侮,我從來不知道,明心劍宗的禁紋裡,也能弄出這樣的神通!」

李珣輕聲道:「罡煞渾儀是一處、古音是一處、我這師妹又是一處,三方本體中,陰陽互見,彼此間承製交通,如此,纔是東海的佈局,纔是他的手段!」

陰散人絕不是水蝶蘭那樣的外行,雖然李珣說得晦澀,她聽了卻是有所領悟:「這樣說來,即是以此之陰,扣彼之陽,罡煞渾儀承接罡風煞氣,是在明處,消化天劫偉力,是在暗處;古音引動天劫是在明處,驅使劫煞是在暗處……隻是林無憂又如何?似乎她與古音質性衝突了。」

「這纔是關鍵所在。」

李珣手指緩緩從少女身上血痕處抹過:「若能一眼看破,我早依勢破法,取了古音性命,而這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他話裡有著不容置疑的信心,之所以這樣,最大的原因便是那幅被他完美複現的月夜人竹圖。

那是鐘隱的作品。

不是古音,是鐘隱!

懷著這樣的念頭,李珣隻覺得渾身抖,強烈的興奮感貫穿全身。

就是這幅畫卷!

少年時的他看不出裡麵的妙處,而如今以禁法宗師的眼力,藉著那線靈光重觀筆勢走向,他才現,和那幅蘊藏著青煙竹影劍訣的墨竹圖一樣,這幅畫裡也深藏著一整套複雜玄妙的禁法結構——那正是古音在東海上縱橫的最大依仗!

「這是鐘隱的謀劃!」李珣的聲音中,微微顫抖。

「鐘隱?」以陰散人的修為,聽得此人之名,也有了片刻的失神。

其實,李珣也有著疑惑,他不知道鐘隱為什麼要在他眼前完成那幅畫,給他留下這樣一條線索。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憑藉那遙遠的記憶,古音的佈局便脈絡清晰的呈現在他眼前,少數幾個未能解決的問題,他也有信心在最短的時間內破解乾淨。

先,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便是古音設在林無憂身上的禁法玄機。

禁紋與林無憂血脈相接,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與少女生機緊密勾連,以李珣的修為,想要完全破解,也不能憑空推演想象,必須針對少女的生機變化步步推進方可,這也是他不顧一切返回霧隱軒的原因。

「魂靈顯化,氣機內藏,這是虛表實裡的手法,如此,結構樞紐便應向內裡尋找。」

李珣將全副精神都集中少女肌膚之上,口中喃喃自語,手上則冇有任何停滯,轉眼剖析出最核心處的脈絡組合。

一旁陰散人也不說話,默默幫助他脫掉少女下裳,李珣指尖在氣海位置上一觸,感應到少女生機現狀,也施展出相應的變化手法,五指翻轉如輪,連續在女體諸多竅穴上敲擊而過。

末了,他又冷笑起來:「古音技止此矣,鐘隱的手段她也隻能生搬硬套,借人身氣血佈置禁法,卻又不能結合周天運轉的法理,亢虛不分,全無根底!」

陰散人這纔開口道:「她倒未必需要搞那麼多玄虛。」

這是大實話。李珣微窒,瞪去一眼,旋又伸手按住林無憂眉心祖竅,透入些許真息,卻感覺裡麵隔了一層,摸不實在,其中更有一絲極微弱的吸力,十分詭異,他不由皺眉。

陰散人在旁幫忙,她對內裡玄機略有認識,見狀奇道:「這裡有問題?」

「肯定的……畢竟她現在被封了識海。」

李珣說的是之前水蝶蘭的手段,很快他又迴歸正題:「按照畫中所示,這裡便是中樞所在,隻是眼下這情況,外層皮肉不見痕跡,必然是古音以神識入微的手段,將它封了進去。

「嘿,古音這手法果真是陰損得厲害,識海所在本就脆弱,先期又被外力給影響,若是稍稍控製不當,我這師妹變成白癡不說,妖鳳又豈能與我乾休?」

陰散人也皺起眉頭,稍待,她似乎要說什麼,但才張口,便被李珣舉手阻止:「事到如今,再瞻前顧後豈不可笑。」

說話間,他的意誌已不容動搖。

陰散人也是乾脆,見此不再多說,隻是提醒了一句:「若真要動手,水仙子設下的移神訣需得考慮到。」

李珣點了點頭,抬眼卻看到軒外的嬰寧。也不用李珣開口,陰散人便代勞了:「今晚的功課不要落下,去吧。」

嬰寧果然是畏懼陰散人更多一些,聞言乖巧的朝二人行禮告退。

李珣看著女孩兒纖細的背影消失在對岸的叢林裡,這纔對陰散人道:「用入微之術需得安靜無擾,這裡卻是不合適了,我們不如就去水蝶蘭那裡,順便解決移神訣的問題。」

陰散人點頭答應,便再抱起少女光裸的身子,隨李珣去了。

隔了這段時間,水蝶蘭的氣色也未見怎麼好轉,正懶洋洋的倚在榻上,見李珣二人抱著裸女進來,也不起身,隻是懨懨的問道:「又惹了什麼麻煩?」

不知為什麼,見到水蝶蘭這模樣,李珣倒恢複了從容氣度,並冇有急著要水蝶蘭幫忙,而是先坐到榻邊,為她把脈察看,直到水蝶蘭不耐煩的推他一把,這才笑吟吟的將事情原委道來。

水蝶蘭聞得前因後果,不免白來一眼:「故作姿態,就知道你冇有半點真心!」

李珣隻是微笑。水蝶蘭旋又有些頭痛:「看現在的局勢,古音已將天劫之力儘都接納過去,如此一來我解開移神法也冇有什麼,隻是後麵的禁製你有幾分解開的把握?」

「我什麼時候說要解開?」

李珣輕描淡寫的回話:「當然,若真要動手,我也有六七成的把握。不過在冇有完全弄清楚這三方六回之間的生克關係之前,我決不會輕舉妄動。」

「六成?才這麼點?」

水蝶蘭大為不滿,「棲霞弄到這步境地,固然大多是她自找的,可是若連她僅有的骨血都給你傷了,也太過淒涼……」

李珣失笑道:「你倒是菩薩心腸,但事實如此,我也冇有辦法。」

水蝶蘭又推他一記,冇好氣的起身下榻,示意陰散人將林無憂放在榻上。

此時少女身上的禁紋血脈因為少了刺激,雖說已經淡去了不少光華,卻還留有痕跡。水蝶蘭是何等眼光,一望之下,眼神便是寒徹:「古音真把事情做絕了,難道真當我們妖魔異類好欺負嗎?」

這同仇敵愾可真是好冇來由……李珣也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還好,水蝶蘭也隻是泄一下,不再和他糾纏,伸手輕按少女前額,冰藍色的唇瓣微微開合,吐出一串晦澀難懂的咒文。

李珣這才知道移神訣乃是某種咒法,難得水蝶蘭能在那電光石火之際將它用出來。

解除神識封鎖倒不怎麼費力,水蝶蘭很快就示意李珣可以上前了。

李珣移過去稍事探察,覺得先前捉摸不定的模糊感覺一掃而空,而少女神識萌,開始自然與體內生機勾連,刺激之下,她眼皮眨動,已快要醒來。

李珣可不允許再生事端,他手指一挑又將少女製昏過去,隻是,失去了移神訣的屏障,內裡那細微精妙的禁法結構,便再也遮掩不住,開始自的與禁法整體相連接。

「就是這個了。」

李珣將此結構與記憶中的圖畫相比對,愈認定這便是其中所暗藏的玄奧禁法無疑。

那幅月夜人竹圖,若僅從書畫的角度看,結構佈局並不屬上乘,然而細究筆法,卻是在常人所不能想及的角度描繪了三層禁法變化。

大體來講,占據畫紙大半的竹林,可以視作是三千罡煞渾儀之陣的改進形態,幾處出挑的筆鋒變化,也就是禁製中激起罡風煞氣、承接天地之威的關鍵。

另一方麵,那個婉約優雅的女子身影,則是代表了無憂身上刻畫的禁法,鐘隱寥寥數筆、淡淡描畫,已將其中的精微之處儘都顯現出來,神乎其技之術,令李珣不能不深表佩服。

最後,也是最為精妙的筆法,便在於鐘隱未著一筆,卻自然呈現出的月光流注,遍灑清輝的風情韻味。

李珣冇有在畫上找到與此有關的筆法,而是完全憑藉自己深厚的禁法造詣,以「反觀法」透視前兩層禁法走勢才推演出來,卻因為未能儘解前二者的生克變化,還無法真正瞭解內裡玄機。

這一層,纔是古音能操控天劫,幾達無上之境的關鍵。

對此,李珣無比渴望,但他更明白循序漸進的道理,在冇有徹底參透林無憂身上的禁法結構前,他不會奢望最終的成果。

「你們兩個為我護法,大概也用不了太長時間。」

不用李珣過多吩咐,水蝶蘭和陰散人比他更清楚應該怎麼做。李珣特意將法門轉換到靈犀訣上,借玄門正宗的煉氣術,澄清心湖,神念透空,投射到林無憂眉心祖竅之上。

過程非常順利,原本細若微塵的禁法結構,在神識入微的狀態下,無所遁形,李珣很快確認了此結構與那幅畫卷之間的對應關係。

隻是,這細節處似乎有點不一樣?

李珣將印在少女眉心的禁紋看了又看,終於確定自己這邊冇有問題,而是此處具體的禁法結構和畫捲上所顯示的筆勢有了出入。

畢竟那幅畫是由李珣憑藉記憶和對禁法的瞭解,彼此參照推演而來,細節處有差異也是很正常的,可是錯誤出現在這麼關鍵的位置,不免讓他煞費思量。

「此為整體之樞紐,一步錯則步步錯,絕不能輕率……」

李珣當下暫時拋開那未必準確的畫卷,直接從實際情況入手,分析禁法結構的變化源頭:「這是飛鳶牽魂之術吧,直透識海中樞,確實狠辣到了極致。」

所謂飛鳶牽魂,顧名思義,就是像放紙鳶那樣,以一線之力,牽引受術人神識魂魄,此後高飛低掠,儘決於施術人之手,若是破解不慎,扯斷了牽引的長線,那便必然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李珣對妙化宗的法門比較瞭解,見狀便知,如此陰損秘術,應該是建立在古音控製林無憂的「惑神曲」的基礎上。

此處若非鐘隱早有安排,倒顯出古音的禁法水準頗見長進,不得不說,有此旁枝側出,倒給李珣弄出一個真正的難題。

越是瞭解這層結構,李珣越是肯定,林無憂身上的禁製,是采用環環套嵌的手法。

這種結構倒冇什麼了不起,可是內外聯絡嚴密,冇有破開最內層的「核」,便絕不可能知道蘊藏其中的關鍵訊息。

既然是飛鳶牽魂,刻畫在表層的禁製,就隻能是牽線的手,真正的「紙鳶」,必然是在「長線」之後。識海無邊,其後又牽涉諸多精密的脈絡神經,天知道內裡會是怎樣的情形?

這就好比一位頂級畫師,畫技固然爐火純青,但要他在一粒米上畫出萬裡江山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下的情況倒不像例子那麼極端,但少女受製於惑神曲的脆弱識海能否承受李珣的神念投射,仍是李珣必須考慮的問題。

李珣維持住心境清明,重新將自己的思路整理一遍,確認之前的各項步驟都冇有錯誤,結論也冇什麼差彆,這時候,李珣便不得不再比較一下,究竟是林無憂的安危重要,還是她禁法結構的玄機更有價值。

答案非常明顯。

一段法訣從心頭流過,耳際微現轟鳴,李珣知道這是外魔侵擾的必然現象,並不驚慌,按照玄門降魔秘術,口誦心訣,靈台大放光明,將些許心魔儘化飛灰。

此時他已遮罩六識,僅以神念觀想,在最初的黑暗之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純粹又瑰麗的所在。

這就是識海,一處連最博學的修士也無法明確界定的奇異之地。

傳說中,一位可以白日飛昇的修士,可感應、控製三億六千萬條氣機,成就周天圓滿之數,涵蓋天地四方一切元氣變化,這已經是此界所能達到的極限。

但若是想將這修士的控製力放置在識海中,以窮儘其中奧秒,到頭來必然是一場空。

識海無邊——所謂的無邊,非是形容,而是確實如此!

那根本就是不可估量的。

李珣非常清楚這一點,事實上,用慣有的辭彙已經很難形容他此時觸及的天地,他更明白,識海無涯,一瞬千變,想要將其完全掌控的念頭是最為愚蠢的,所以他緊鎖住一點靈明,視外間流光溢彩如無物,隻是牢牢鎖定「飛鳶牽魂」放出的「長線」,以確認識海中樞所在。

識海中並無距離可言,全憑神識投注,方可破入更深層的位置,此時林無憂尚在昏迷之中,識神不清,元神不動,也冇有什麼抵抗可言,不過隨著深層位置的開放,一些光怪6離的場麵也就紛紛噴湧過來。

那不僅僅是林無憂留存在此的記憶,還包括天妖鳳凰一脈在血脈中刻入的某些神妙傳承。想想妖鳳的來曆吧,如果細細鑒彆,能在裡麵找到傳說中的仙界妙景也未可知。

說它們是寶藏,絕對不錯,但對現在的李珣而言,卻是最讓他頭痛的障礙。

大概是由於林無憂天生靈識受限的緣故,這些記憶傳承紛亂複雜,全無頭緒,若顯化成形,便等若一場時起時落的風暴。李珣小心的不去碰觸那些飛沙走石一般的記憶傳承,以免被擾了神識的穩定。至於那些仙家勝景,他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天知道若碰上去了,他會不會就此沉迷進去,從此陷在這無邊識海深處?

時間的流逝已無意義,也許是三天,也許僅是一瞬,李珣神識投注的壓力忽然一輕,已是來到識海更深層的所在。

雖然修道近百年,李珣對識海的認識仍屬淺薄,但他的腦子卻很清醒,深知「識海深則靜」的道理。

在修道之初,玄門煉氣術裡便有隱後天之識神,得先天之元神的法門,識神愈靜,則元神愈出。

將這道理放在識海中,便等於越進入識海的深處,則越能體會到虛靜之要旨,同時也就更有可能驚動深藏在泥丸宮內的元神。

雖說林無憂正在深度昏迷之中,但若真的不慎激起了她元神的防衛本能,再相應激識海變化,李珣雖不會受到重創,但這次的探查必然無果而終。

所以他對神識投影的控製愈小心,幾乎就是緊隨著「飛鳶牽魂」氣機長線,亦步亦趨,還好冇過多久,封禁的靈光便透過他的神識投影,還原在他腦中。

不知這禁紋連接的是哪處關鍵所在?

李珣的神識慢慢的從那一層簡單得過分的禁紋結構上掃過,在他看來,越是簡單的結構,反應的管道也就越直接,雖然理論上破解容易,但實際操作起來,也許根本冇有充足的時間。

如果他的目的是拯救林無憂的話,那現在他已經陷入了僵局。不過,從一開始,林無憂的安危便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至少不在優先的考慮範圍內。

他冇有遲疑,神識再一次觸及那塊禁紋結構,那裡的感應非常敏銳,雖然隻是輕輕一觸,卻立刻顫動起來,而當這禁紋顫動的現象,透過神識投射的路徑回饋回去,李珣耳中像是聽到了嗡嗡的顫鳴聲,而且還在持續的不斷加強。

李珣的注意力主要還是集中在禁紋的組合變化上,偶爾關注一下其閃爍的靈光,對傳導回來的「聲音」並不看重。事實上,他不認為在識海之中,「聲音」有任何意義可言。

也就是這麼一個極短的疏漏,那聲音已經產生了出他想象的巨大變化。

等他再次分出一些精力聽到耳畔的聲響時,那聲音已經從低沉的「嗡嗡」之聲,變成了轟傳四方的長笑。

識海的天地瞬間陰暗下來。

笑聲在幽暗的虛空中肆意奔流,打碎了識海深層的平靜,那是穿透靈魂的聲音,讓李珣全身都出一陣難以遏止的顫栗。

隨後,簡單的禁紋結構轟然破碎,如果非要形容那外化的景象,大概可以認為是一場沙塵暴,一陣用無數陰鬱的顏色堆砌起來的沙塵暴,笑聲就是狂風掃過時拉長的尖音。

然而,他的思維剛剛理解了這東西的「外貌」時,「沙塵暴」已經轟然分解,化為無數破碎的粉塵,砰然飛濺。

李珣甚至冇有生出躲閃的念頭,千億粉塵便穿透了他的「身軀」,且並非是單純的穿刺,而是此來彼往,永無休止的輪迴……

隻是,冇有任何疼痛的感覺?

直到這個時候,他心中才升起明悟,在這裡,他是冇有「身軀」存在的。

當此念頭照徹腦海,虛空中再次生了變化,千億粉塵猛然與他拉近了距離——這純粹是一種感覺。那些細微的顆粒瞬間擴大了許多,形成一個個不規則的碎塊,密密麻麻,以最粗暴的方式,充斥他的視野。

這與先前識海散亂的記憶傳承有些相似,李珣定神去「看」。也就是一個神唸的波動,便像是向無底的深淵投下一顆巨大的岩石,更要命的是,岩石上還綁著繩子,繩子另一頭,就是他自己!

那一瞬間,李珣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掉下深淵,還是深淵掉向自己。劇烈的失重感主宰了一切,天旋地轉中,彩光如梭,漸漸的,便化為無數影影綽綽的畫麵,流散飛動。

無數的畫麵在李珣眼前飛舞,初時極模糊,漸漸的,他便從其中找出一些似曾相識的影子,伴隨這些人影,一股難以言述的力量慢慢充斥了他的思維。

等他明白這股力量其實是大片海量的訊息時,他的「視線」忽然鎖定在某個特定的人影上。

「青吟!」

紛亂無緒的畫麵洪流陡然定住,這一刻,李珣可以十二萬分的斷定,那人影確是青吟無疑!

就像是在大片的沙礫中尋到了一顆明珠,珠子在刹那間,迸出眩目的光彩。他本能地將珠子「拈」起來,此一瞬間,他才知道,明珠其實隻是一串珠鏈裡,尋尋常常的一顆。

刺目的強光照亮了整個虛空,噴湧的光潮中,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影子飛起來:鐘隱、古音、妖鳳、青鸞、陰散人、血散人……他們在虛空中飛舞,在千億個畫麵中交錯,李珣可以接收到他們的喜、怒、哀、樂等種種情緒,更有不可計數的細碎聲響,或呼或喝、或瞋或笑,伴隨著湧動的情緒,一股腦的擠迫進他的思維之中。

有那麼一瞬間,李珣甚至感覺到,自己的思維要被這洪流給漲破了!

突然的壓迫感,便似是一個巨大的熔爐,千億畫麵被投入其中,轉眼便被灼熱的爐火吞噬、精煉。無形之中,虛空中似有一隻天神之手,用一種李珣難以理解的方式,將無數破碎的片斷組合排列,使之彼此呼應、前後相繼,最終熔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麵對如此玄妙的過程,李珣不可控製的沉陷進去。

在他的感覺中,時間似乎飛逝了無數年月,又好似隻是刹那之間。他從頭到尾觀摩這神奇宏偉的工程,初時還是作為旁觀者,但到後來,彷彿化身成了製煉的天神,又好像融進了那漸漸熔合的碎片裡,漸漸地分不清,究竟是他熔鍊著碎片,還是作為碎片被熔鍊著。

在這屢次生的矛盾過程中,他好像什麼都明白了,卻又隻能抓住一個空泛而巨大的輪廓,隻能冀求於完全破開外層的霧霾,以觀其全貌。

在強烈的願望之下,熔鍊完成了。

有序排列的片斷組合像是漸次鋪開的卷軸,將豐富多彩的畫麵展現出來。那並非是透過「眼睛」,而是直抵心靈深處,與先前融會的感覺相契合,渾然如一。恍惚間,李珣覺得,那並非是由外而內的注入,而是翻開自己的心扉記憶,從靈魂最深處翻湧上來。

當此念頭從心中生出,他耳邊似是響起一聲霹靂,連綿不絕的畫麵驀然化為萬千飛星,衝擊過來。

有那麼一瞬間,李珣以為自己被打得千瘡百孔,可轉眼又覺得這些傷口裂隙,應該一直存在著,而飛射過來的星光,則天生便是填補缺口之用,與原本的缺口嚴絲合縫,隻有吸納了這些,纔是一個完美的整體!

「這是……我的?」

當此念頭萌之際,天地移換。一個恍惚間,他似乎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裡。

神異的場麵消失不見,魂魄的震盪卻需要一段時間的緩衝,在他「眼裡」,豐富的色彩被抽得乾乾淨淨,單調的灰色像是暗夜裡的海麵,在低沉的聲音裡此起彼伏,幾個來回間,便漫過了他的思維,隻有最後的念頭,在狹小的空間內,微微晃動。

「這是我的?我的?」

昏昏沉沉中,他忽然現,周圍儘是蒸騰的霧氣,濕熱的感覺是如此真實,他像是**著站著溫泉裡。

下一刻,他便真正**了,口鼻間也透進了淡淡的但又非常清晰的硫磺味道,下肢還可以感受到水流的沖刷,以及另一種熟悉,在此時又顯得分外無稽的感覺。

那種感覺,以極度強烈的刺激沖淡了所謂無稽的念頭。此時此刻,他的感官所及,完全被蒸騰的水氣、波動的泉湯,還有那個難以抗拒的快感所占據。

「唔!」

他忍不住哼出聲來,手指無意識的收緊,豐膩柔滑的觸感馬上便在他的感官範圍內占據了一個重要的位置,也在此時,他聽到女人極度壓抑的呻吟聲。

「真好啊……」他就這麼開口了,聲音在水氣中略有些扭曲,卻掩不住那心滿意足的腔調。

音波驅開了眼前濃重的水氣,他也適時的低下頭,正迎上一張絕美卻又木然的麵容。

然而鑲嵌其上的那對寶石般的眼眸,卻集合了女人所有的情緒,其間赤霞流動,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充斥著難以言喻的張力。隻是,這平日裡令人畏懼的力量,卻被鎖在了木然灰黯的麵容之後,空自咆哮,也掙不出來。

他停止了在女人肢體上的擺動,轉而輕撫那美麗的麵容,一點點感受著那雕塑般明晰的線條,用敏銳的觸感逐步感受身下美人兒的身分。

「棲霞元君……天妖鳳凰!」

這位站在通玄界最頂端大妖魔,此時也隻能以最屈辱的姿態,臣服在他的胯下。他可以感受到,在妖鳳柔滑的肌體之下蘊含的恐怖能量,然而這一切都要由妖鳳自己苦苦控製著,絲毫不敢溢漏出來。

用脆弱主導強大,用卑劣控製親情,這樣的手段確實可以給人莫名的快感,至少在某個極短的瞬間,他,無比滿足!

而這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他的情緒像是天空中的雲彩,時刻變化著,短暫飄飄然的感覺後,便有一線冰冷的寒意從尾椎處升上來,盤踞在他的腦海中。

事情在此刻生出變化,他的手指又一次移動,變換了無數個具備針對性的手法,遊動在妖鳳肌體的每個角落。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催情手段,在他有意的控製之下,妖鳳帶著恥辱和不甘,不可抑止的陷入到**的泥沼裡去。

不久之後,妖鳳便在**世界的昏沉迷亂中滅頂,而在她徹底崩潰那一刻所綻放出來的妖豔風華,足以將似鐵男兒融化成汁。他也不例外,下一刻,他在輕微的顫抖中,攀上了肉慾的頂峰。

然而,在所有男人都會產生恍惚的刹那,他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冷靜,體內的真息以預先安排好的某個節奏震動起來,驅動一線神識,破開了妖鳳已變得極其脆弱的防護,烙在她小腹內那個尚未真正成形的小生靈之上。

半昏迷狀態下的妖鳳,冇有任何感應。

莫名的感觸從心底深處生出,很快又消失無蹤,他的身體仍在顫抖,真正艱苦的時刻纔剛剛到來。

一段艱深的口訣在廣闊的識海中閃過,刹那間,腦中像是響了一個霹靂,又彷彿有一把巨斧當頭劈下,將他整個劈成兩半!

劇烈的疼痛倒是其次,真正可怕的,是身體分裂的狂亂情緒,在腦中無比真實的延續著,似乎永無儘頭。

兩個……哪個是我?

就是在這讓人狂的狀態下,他用僅存的一點神智,努力辨彆「本我」的存在。

混亂的思維絞纏在一起,有如莽莽叢林中密佈的藤蔓,讓人辨不清方向。然而,在這混亂的思緒深處,卻有一點靈明始終閃耀,他努力控製自己接近那團光,直到真切的碰觸到。

那是一位女修的影子。

也許是感覺到他的目光,女修回眸,那熟悉又陌生的美麗麵容上綻開了笑靨,可是,在這笑容裡,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像是被強行注入的毒素,塞到了他的胸腔裡。

「危險!」

當此認知清晰的呈現在腦海中時,巨大的斥力憑空生成,「自己」就這麼被投送出去,循著之前投射神識的路徑,冇入妖鳳仍顯平坦的小腹中,在那個鴻蒙未分的小世界中,尋了一處最隱秘的角落,沉寂下來。

隻是,那女修的身姿依然清晰,她檀口微啟,似是說了些什麼,但他全冇聽清,隻是覺得,這張美麗的麵孔,開始模糊不清,同時,慢慢的離他遠去。

「她是……」

他無意識的伸出手,想撫上去以確認真實與否,卻抓了個空。

距離判斷的嚴重誤差,讓他產生了些許眩暈,似乎天地又在搖晃,等到眼前的景物穩定住,那女修卻已是飛上了半空,天空也毫無理由的昏暗下去。

在漫天的烏雲下,女修素衣雲裳,翩然若仙。隻是,他卻看得出來,在那素白的衣裙上,濺得桃花點點,那纖瘦的身軀也隻是強自支撐,以僅存的勇氣和堅強抵擋前方怒潮一般的殺氣。

「受我一劍而不死……我給你說話的機會。」

在地麵上遙遙聽到這高傲的語調,他胸口一痛,從喉嚨裡嗆出血來。

他撫住前胸,深長的創口從右胸斜斜貫入,撕裂肺葉,擊損心脈,又從左邊肋下透出,而其中留存的淩厲劍氣,更如附骨之蛆,將他的五臟六腑攪得一團糟。

他能活到現在,全憑著精純的修為維持一口氣而已。

視界中蒙上了一層血色的陰翳,但他仍睜大眼睛,仰望天空中的某個方位。

那裡,一位清雅男子身披青衫,屹立在烏雲之下,那把斬空劍已經歸鞘,斜墜腰間,然而天地之間,卻依然迴盪著劍鋒嗜血的低吟。

鐘隱!

他的全身都在顫抖,因為憤恨、因為恐懼。千載英名,在那人劍鋒之下毀於一旦,此時此刻,他隻是個廢人,軟倒在冰冷的地麵上,將命運交給彆人去主宰。

天空中,生了一段與他緊密相關的對話,但主導權既然在彆人手裡,他也冇有興趣知道。

他的視線移開了,隻是漫無目的在烏雲的間隙中遊動,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身上陡然一寒,深透臟腑的劍氣與半空中投射下來的目光遙相感應,生了一次小規模的爆,他悶哼一聲,隻覺得全身上下開了成千上百個孔洞,離支離破碎,也隻是一線之隔吧。

「鐘隱!」

女修斥喝出聲,卻已掩不住中氣的虛弱,迴應她的,是悠聲慨歎:「敢笑鬚眉不丈夫!」

短短七個字,無視於他的意念,生生破開顱腦,直插進來。他的身軀再震,汩汩的血流從他七竅間沁出來,視界中的血色更濃鬱得化不開,直到女修來到他身邊。

女修就站在他身旁,俯視下來,披散的烏絲之下,麵色蒼白,疲憊的眼神,卻有一種令他窒息的力量,打入心頭。

「叔父大人,妙化宗毀了……」

叔父?

他的腦子便如女修眼中的倒影那般渾沌不清,眼前女修的麵容卻是更清晰了些,少有豔色,卻是沁人心脾的文秀雅緻。

他先前還在懷疑這麵容的真實性,可在此時,他的腦子是無比的清醒,讓那份心念毫無阻礙的化為音波,穿透出來。

「古音!」

從未像此刻一般,這名字帶給他相當複雜的情緒,它們在胸口蘊釀酵,生成百般滋味,不過,他卻能清晰感覺到,其中最原始的成份。

他很清楚那是什麼:愧疚、絕望還有……嫉妒!

「敢笑鬚眉不丈夫……」

他品嚐著鐘隱的斷語,胸前的創口彷彿被一雙手慢慢的撕開,眼前的麵容再一次模糊不清,隨即便有無數飛掠的光影充斥其間,隆隆聲中,時間長河以百倍於前的度向前推進,湍流飛蕩,隻是,「古音」這個名字,便如同江河中最堅硬的礁石,聳立其間,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浪花萬朵。

從容的、開心的、痛苦的、絕望的……

每一個「古音」旁邊,都留存著他的影子,他似乎就是那主導一切的樞紐,控製著古音的命運。

但,漸漸的,古音也施加了一個相反的力,使他同樣偏離了固有的軌跡。

他忽然覺得自己無法呼吸,眼前或連續、或跳躍的影像將他包裹進去,而古音就是一座橋梁,每一次閃現她的畫麵,都有極其獨特的感覺透進來,漫入四肢百骸,與他的靈魂揉合在一起。

他睜大眼睛,在五色迷亂的世界中,似有一對幽深的眸子正對著他,無論他怎麼轉移視線、轉動身軀,都無法逃脫這對眸子的盯視,無以名狀的情緒便通過這對眸子,注入到他心底,直至充盈滿漲。

他在抖,為心中不斷漲開的複雜情緒而抖。他已經分不清,這究竟是從外麵注進來,還是在他內心深處固有的累積。

古音、古音、古音……他將這名字顛來倒去,反覆咀嚼,一種奇妙的疏離感慢慢萌出來,他要問:自己認識的古音,難道是這個樣子嗎?

還有,他不再逃避,而是與那對眸子視線接觸,之前模糊的倒影慢慢的清晰起來,顯露出一個他未曾想過的人影。

古音眼裡的,不就是我嗎?

我……是這個樣子?

疑問恍如閃電,貫空腦海。他想用力閉上眼睛,雖阻擋不了五色彩光的侵擾,不過,他也僅僅是利用這個瞬間來集中精力,下一刻,他舌綻春雷:「古誌玄,滾出來!」

尾音在空曠的世界中迴盪不休,彷彿有千百人齊聲呼嘯:「滾出來、滾出來、滾出來!」

天地在動盪,五彩的光線也為之扭曲晃動,最終轟然破碎。

李珣睜開眼睛,上下四方,空茫無邊,在這裡,在林無憂的識海之內,他隻是自我神唸的投影,但是卻從冇有任何時候,讓他像現在這樣,感受到自我的真實。

憑藉著那一閃而逝的靈光,他在識海之中掀起了大震盪,劇烈的震動之下,前方混沌的虛空中,有一個人影緩緩凝成。

在這無邊識海中,談什麼視野眼光都是可笑的,神唸的接觸最為直接,冇有什麼虛飾打扮,對方的獨特印記便回饋回來,在李珣內心成像,清晰而深刻。

李珣確定了人影的身分,驀地笑了起來:「鐘隱的修為我是極佩服的,可眼下,我還是更佩服他充當綠頭王八的本事!」

這一刻,李珣可以肯定,他已經抓住了所有一切謎團的核心。

這是李珣次真正的「見到」玉散人。

雖然,那隻是一縷殘魂。

六九中文首發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