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幽冥仙途 > 第五章 雷降

幽冥仙途 第五章 雷降

作者:減肥專家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4-06-10 02:18:51

-

無法形容這一刻,東海上究竟生了什麼。

正被水蝶蘭扯著飛退的李珣,隻覺得眼前一片煞白,隨後又變成了濃重的朱紫色,其中夾雜有無數細碎的彩光碎片四麵飛舞,最後,伴隨著整個東海癲狂一般的搖動,所有的一切都暗了下去,彷彿頭頂的烏雲壓在海麵上,海天相接,幾無半點縫隙,窒息得令人瘋。

在這妖異的壓力下,李珣的護體真息僅持續了半息便轟然破碎,多虧他反應神,藉著水蝶蘭後扯的力量,瞬間加,完全憑藉卓的度,撕開周邊密不透風的高壓空間,撞出到外麵真實的天地中去。

颶風席捲而過,風力刮麵如刀,李珣又退了至少百裡路,才停下來。

直到這時候,他耳鼓才貫入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音波衝擊入腦,即使他已有防備,也是一陣眩暈。

炸音稍弱後,耳朵裡又像是塞了一團棉花,與外界隔了一層,還有尖銳的耳鳴聲嗡嗡亂叫。

他隨手摸了一把,手指上感覺微澀,拿到眼前,眼睛猶自花了一段時間,才漸漸清晰起來。

看到指尖染紅,李珣方知竟是傷了耳鼓。

純粹的音波殺傷已是如此,那麼,在那片空間內,又會是怎樣一個情形?

李珣抬眼去看,目光所及,仍在搖晃不休的海麵上,竟然看不到一個人影,而才他剛剛所立之處,海天之間真的已無縫隙可言。

大片烏雲傾倒下來,形成一圈粗大的烏黑雲柱,其中有無數條紫電金蛇繞行遊走,時隱時現。

伴隨著爆響餘音,雲柱正在飛膨脹,其中蘊含的絕大沖擊力,已在海天之間形成了呼嘯的漩渦。

捲動的風力,似乎要把周邊的一切都甩到天上去。

隻是李珣仍不明白,附近成百上千的修士都去了哪裡,難道真的都給甩上天了?

此時,身邊的水蝶蘭終於開口,也許是耳創未愈,李珣聽來有些黯啞:「一記乾天正陽神雷扔下來,什麼高手宗師,都要做縮頭烏龜……我說的冇錯吧。」

裡頭幸災樂禍的意味,根本就是毫不掩飾,李珣聽得好笑,但此時此刻,他又絕笑不出來,感覺很是古怪。

他扭回去,看到水蝶蘭的笑臉,卻猛不丁給嚇了一跳,妖女的狀況無疑非常糟糕,她臉色白得透明,額側細微的青筋脈絡正急遽跳動,這已是體內真息臨近失控,控不住血氣流動的表征。

「怎麼回事?誰傷你了?」

李珣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他想為水蝶蘭療傷,又不知該如何下手,倒顯出手足無措的樣子來。

水蝶蘭卻並不在意,先橫他一眼,又瞑目調息片刻,睜眼後,臉色已好了許多,這時她方笑道:「誰能傷我?隻是這陰天打雷下雨,最是討厭不過……」

她雖是輕描淡寫,李珣卻馬上知道,她是對天劫壓力反應強烈,水蝶蘭妖魔之體本就是最忌劫雷,她的傷勢又一直冇好利落,正是「內邪」的體征,想到這裡,李珣壓低了聲音:「不如你回霧隱軒休息吧,眼下這局麵,也不是靠填人力就能扳回來的。」

「填人力不行,缺了我,你更不行!」

水蝶蘭傲然一笑,正要再說,忽地住口。

稍早一線,兩人都有感應,就在他們正前方,搖動的海麵轟然炸開,青灰色長飛舞,羅摩什削瘦的身形飛出來,緊隨其後,七修尊者也跳出海麵。

兩位宗主都是麵色凝重,隻衝著李珣二人點點頭,便盯著百裡外的烏黑雲柱黯然不語。

良久,七修尊者方澀然開口:「一擊之下,能囫圇出來的,怕是冇幾個。」

「天雷之力,凝而不散,除非被正麵擊中,以諸人實力,應該也不會致命。」羅摩什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陳述事實,還是自我安慰。

不管他怎麼說,眼下的形勢就是,乾天正陽神雷一擊之下,上百人的諸宗高手聯盟便給硬生生打得散了,像是羅摩什這樣的領軍人物,竟也弄不清手下的情況。

七修尊者表現得還算樂觀,又道:「就算亂這麼一會兒,各人總不會出這百裡範圍,四處喚喚便是,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合在一起,分則力弱……』

羅摩什搖搖頭,正想說話,四麵殺聲又起。

初時還零零落落,可數息之後,殺聲已然彙聚奔流,氣沖霄漢,竟是硬生生蓋過了半空中的天雷餘響,而伴此萬眾合聲,數以千記的人影就那麼突兀地從海天交界處掩殺過來。

這些人看起來蜂擁而上,全無章法,但仔細觀察,卻是以百十人為一群,距離有先有後,從四麵八方衝上。

烏沉沉的天空也因為各色劍光的渲染而變得姹紫嫣紅,妖豔美麗。隻是這美麗的顏色後麵,絕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東西。

開始時,李珣還以為這是又一波悍不畏死的修士,但離得近了,他才警覺,這波修士的生機脈動十分古怪,牽引的力量已出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極限。

在外爍的劍光裡,絲絲嘯的,竟全是天地間遊移的罡煞之氣。

與修士精煉溫養的真息相比,這些天然的罡煞之氣顯得過於粗礪,卻又更為狂秘多變。

一股兩股也就罷了,可當百股、千股甚至萬股彙成湍流,衝擊而來時,便是羅摩什這樣的人物,也要為之色變。

「三千罡煞……」

李珣從牙一裡擠齣兒個字,這回,輪到他拉扯水蝶蘭了。

兩人依然是最先反應過來,毫不遲疑地飛身側移,讓過罡煞湍流的正鋒。

羅摩什二人終究有些矜持,直到見到這公母倆的動作,才記得跟上來。

卻不料這一波人馬的衝擊度遠常理,尤其是罡煞牽引噴射兩種力量互動作用,人潮未至,本已混亂到極至的天地元氣已經自成漩流,出嗚嗚的怪嘯之聲。

七修尊者隻是被這聲音吸引,稍稍回眸,陡然攀升的牽引巨力已經縛住了他的身體。

縱然僅僅是一瞬間的事,也足以讓這波衝擊將其淹冇。

水蝶蘭吹了聲口哨,羅摩什冷冷瞥來一眼,便在此時,海麵上暴起一層慘白的光芒,即使是在光怪6離的劍光大潮裡,這光芒也極為醒目。

下一刻,劍氣呼嘯,七修尊者的身形生生破開罡煞衝擊,破空而起,體外劍氣如千迭之環,嗡嗡顫鳴中,氣芒吞吐飛濺,當者披靡。

散修盟會的修士即使褒脅在罡煞狂流中,碰到七修尊者含怒而的劍芒,也毫無抵抗之力。

霎時間,海麵上便騰起一層血霧,就此殞命者,至少過五六十人。

一組散修群落,就此死傷大半。

可奇怪的是,麵對如此慘重的傷亡,這波修士竟然冇有一點兒為同伴報仇的意思,餘下數十道劍光毫不停留,直線穿過那片殺場,便是被七修尊者劍芒割損的空缺,也通過收縮陣形的方式,在短時間內填補完畢。

而這時,另一個方向,第二波衝擊已來到近前。

無論是底下大開殺戒的七修尊者,還是暫避開鋒芒的李珣等人,此時都而色微變。

第二波剛至,第三波又來,隨後,第四波、第五波……

也就是兩三次呼吸的時間,圍繞那個不斷膨脹的烏黑雲柱,廣達百裡的寬闊地帶已成為散修盟會修士縱橫馳騁的戰場。

這些散修看起來冇有任何目標,隻是東奔四突,來回穿梭,可就在這奔突之際,天地間遊移的罡煞之氣,被一**地抽離、擠壓、噴射,最終形成一場肆虐的風暴,橫掃海天之間。

這時候,天空竟然微微一亮,修為到了一定層次的修士無不駭然覺,第二記毀滅性的天雷,已經蓄力完成!

羅摩什臉上的魔紋隱隱亮,麵上卻是前所未有的陰沉,他再掃了李珣這邊一眼,即而大喝道:「勿戀戰,快走!」

七修尊者比喝聲更早一步,向這邊飛來,隻可惜,天上的劫雷比他更快,人在半途,天地間又是大放光明,東海上空的烏雲幾乎要被這光穿透了,隨後,便是撕裂天空的閃電長鏈。

李珣這回有了準備,將五官六識護得嚴嚴實實,不過電火的威勢仍然出了他的想象。

那條閃電長鏈不像是刺下來,而像抽過來一般,旁生的枝椏被巨大的能量扭曲著,擠爆大氣,當頭而來的強壓,竟讓他生不出對抗的心思。

要硬抗才真是傻瓜!

李珣和水蝶蘭同時力,身形下挫,學前麵羅摩什他們,直接撞到海麵之下。

入水之前,李珣聽到了七修尊者尖厲的嘶嘯,但這嘯音轉眼便被爆炸式的雷聲碾碎,而七修尊者的生機脈動,也在此瞬間,急遽地黯淡下去。

兩人已經下沉了十餘丈深,依然可以感覺到海水中透來的衝擊餘波,李珣閉上眼睹,冷靜地辨識其中含蘊的訊息。

他並冇有自大到要弄清劫雷的性質,而是在關注劫雷的衝擊下,剛剛形成的罡煞風暴的變化。

在確認了古音所設,確實為「三千罡煞渾儀之陣」的時候,李珣這個名符其實的禁法大師便察覺到,這個複雜且非常生僻的陣勢,與天劫的形成和爆,有著極緊密的聯絡。

天風為罡,地鬼為煞,天地間的罡煞之氣,正暗合天地陰陽之變,當此劫雷天降,地氣上衝的時候,散修盟會的「三千罡煞渾儀之陣」,恰符合「道法自然」的道理。

天法於道,地故則焉;地法於天,人故象焉。

古音此法,應該是以成規模的罡煞之氣,成為劫雷的介質和載體,又以渾天規儀之術,使陣法籠罩的範圍,自成一個相對獨立的小天地。

由於此次天劫的範圍有限,也因為罡煞之氣的彙聚過程與此次天劫形成之因暗合,便使得這個「小天地」可以將天劫也「包容」進去,成為自身的一部分。

也許正是通過這種方式,古音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甚至操控此次天劫,以達成她宏偉的目標。

這隻是李珣初步的想法,正確與否且不論,就是前後關聯的種種理論細節,都還缺乏頭緒,說得簡單些,這些就是一個猜測,越是這樣,他越好奇水蝶蘭之前的驚人之語。

正思忖時,海水中的溫度忽地迅攀升,一股絕大能量正急遽聚合,轉眼已有爆之勢。

「可能是海底火山受地脈震盪,要噴了。」水蝶蘭對周圍地形的瞭解,遠李珣,說來自是靠譜。

李珣點點頭,冇有接話,而是謹慎地用護體真息排開海水,進一步試探外界元氣的變化,水蝶蘭眨眨眼,在側麵用手指桶他:「喂,是不是瞧不起我?」

「哪兒敢啊!」李珣心中暗笑,語氣上卻是極為配合:「水仙子神通廣大,深不可測,小子正要請教。」

黑暗的深暗中透著些許微光,兩人都能看到對方的表情,水蝶蘭笑吟吟地聽著,對李珣半真半假的態度也還算滿意。

「算你聰明,古音再是老謀深算,也又怎麼比得上我與青老在東海之濱的多年經營?當年無量天宗的重元道士,也是在青老的指引下,才找到東海七十二靈脈中,最上乘的『天靈泉』,以此開宗立派,古音想憑區區十萬人馬在這兒耀武揚威,她算什麼東西?」

「好,全天下恐怕隻有百幻仙子,纔有這般豪氣的資格。」

突來的叫好聲打破了深海中的二人世界,縱然其中並無惡意,也讓李珣二人眉頭大皺。

隨著音波傳至,數裡外光芒閃耀,照亮大片海域。

光芒中,厲鬥量、清溟和半成居士三大宗師現出身形,那光源正來自於厲鬥量手上托著的一顆明珠,而之前那有些唐突的言辭,也是從這位鎮魂宗宗主的口中道來。

李珣與清溟的目光對在一起,旋又分開,其中感覺相當微妙,同時他注意到,撇去半成居士不說,其它兩位宗主也是孤家寡人,門人弟子都不在身邊。

他不免想到明璣等人,心中略有些擔心。

水蝶蘭冇他那麼多心思,對厲鬥量的讚語也不怎麼領情,目光依次從三人身上掃過,末了方冷譏道:「眼下卻不論進退了?」

說話間,厲鬥量三人已到近前,聽了水蝶蘭的譏諷,厲鬥量毫不動氣,反而跨前一步,就那麼一躬到底。

深海的環境對他來說冇有任何問題,可這突兀的動作,卻讓包括他同伴在內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水蝶蘭畢竟是見過無數大場麵的,一驚之後,很快便恢複常態,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厲鬥量的心意,隻笑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厲鬥量你素行再好,也不能拿這事唬人。」

「不敢,厲某隻是謝過仙子之前的提醒。」厲鬥量直起身子,言辭誠懇,亳無做作之態,「此外,這一禮也是懇求仙子再施援手,挽回諸宗基業的傾頹之勢。」

「基業?」水蝶蘭的語氣略有些誇飾,也不知是她真的吃驚又或故作姿態。

厲鬥量不是傻子,也不給水蝶蘭進一步揮的機會,繼續懇言道:「正如仙子所說,古音逼迫甚急,此時海麵上罡煞之陣已成,各宗修士受困於天劫,無法迅合流,長此以往,被散修盟會分割包圍,各個擊破。海底這藏身之處也不安全,三千罡煞渾儀之陣,上可遮日蔽月,下可探涉黃泉,古音也絕不會留此破綻……」

話說半截,周圍海水的溫度已升到了近乎沸騰的程度。

從這個位置看,更遙遠的海底深處,正有一點紅光時閃時滅,隨即便湧出大量灰白的蒸氣水流,彷彿是濃霧在海底升起,又好像颶風吹動的厚厚雲層。

火光與蒸氣的彼此交錯,偶爾一次大的噴,便是連續三五個巨大的火球伴隨著破碎的熔岩彈射出來,幾乎要照亮整個海底,但緊接著,又被層層渾濁的蒸汽水流覆蓋。

大海的震盪越劇烈,而其中裹脅的高溫炎流,一般的修士也不敢輕易碰觸。

這還不算完,這裡的每個人都感覺到,海麵上成形的罡煞風暴,正受到海底火山爆的影響,越勢人難製,並且朝著海麵下的廣闊地帶不斷滲透,現在仰頭去看,遠處的黑暗中,已經有些人影閃現。

厲鬥量的言被打斷,李珣則皺下眉頭,轉眼去看他手中的明珠。

見此,厲鬥量不得不苦笑解釋:「諸宗同道都被打散了,其中有大半都應在海底躲避劫雷,我亮出此珠,或可在此彙合一些……」

「古音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相同或類似的話,水蝶蘭已不知說了幾遍了,語氣則一次比一次肯定:「你剛剛不是說得很明白嗎?古音的目的,就是以天劫融入陣勢,以陣勢催天劫,把你們這群自高自大的蠢貨一個個分割擊破。

「總共一百二十五名真人、真一的修士,幾乎占了諸宗高手的半數,以及真一宗師的全部,隻要滅掉你們,不,也許隻滅掉一半,就能讓各大宗門在幾百年間難以恢複元氣,這段時間的通玄界,也就自然會成為散修生存的樂土。在這種情形下,她怎麼會讓你們再聚到一起?」

剔去字裡行間不耐煩的意味兒,水蝶蘭的語氣,倒像她是古音本人一般,厲鬥量三人聽得麵而相覷,半成居士還好些,厲鬥量和清溟的眼睛,卻都是亮了起來。

隨即,厲鬥量便追問道:「聽得此言,難道仙子真的儘知古音之虛實及圖謀?」

水蝶蘭瞥他一眼,冷笑道:「知道又如何?」

「若是知道,我等自然要向百幻仙子請教。」

說出此話的,並非是厲鬥量三人中的任何一個,而是頭頂上,貌似剛剛潛下海來的羅摩什,隻是這次,七修尊者並不在旁,大概是剛剛生受了那記天雷,一時半會兒還緩不過來。

仇人相見,水蝶蘭更顯傲氣,她連眼神都不往那裡甩一下,乾脆就閉口不言。

羅摩什也不以為意,蒼老清臒的麵容依然平淡,隻向著厲鬥量三人笑道:「任古音如何計算,我們終還是聚了幾位在此。雖說比不上諸宗精銳合力的能量,卻也未必不能成事。」

「摩什兄所言甚是。」厲鬥量點頭表示認可,但他更照顧水蝶蘭的情緒,隨即便笑道:「但還要勞煩仙子相助,這方是成事的關鍵。」

水蝶蘭聞言笑了起來,隻可惜,她笑容裡冇有半點兒得意的味道,儘是勘破人心的冷漠:「前倨後恭、口蜜腹劍,得寸進尺、翻臉無情,你們這些心機手段,我早看得厭了,冇事兒說出來,還汙了耳朵。」

厲鬥量聞言皺眉:「仙子是信不過厲某?」

「誰說的?我信得過你厲宗主,也信得過清溟道士,冇牙老虎也算一個,至於羅宗主,信不過他的為人,倒也能信得過他的傲氣……隻可惜,你們終究不是一個人,哪一個人身後不是偌大的宗門,你們個人的承諾,在萬世基業麵前,又算個屁!」

這是水蝶蘭第二次開口說臟話,但這還冇完,也許是很長時間冇有這樣長篇大論,她似乎有些上癮的趨勢,而且,立場也有些問題:「在這一點上,我倒很讚同古音的做法,把你們這些老朽僵化的破爛統統打碎,對此界絕對是好事冇錯!」

一言既出,任幾位聽眾涵養再高,心機再深,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就是李珣,也在旁看得愣。

他不奇怪水蝶蘭透澈的眼光,也不驚訝水蝶蘭的桀驁,但是,這位向來隻沉迷於法訣、寶物、香料的大妖魔,什麼時候會有這樣毫無意義的義憤情緒了?

哪知,下一刻他腦中便閃過一段訊息:「配合一下啊!」

毫無疑問,這是水蝶蘭通過彼此特殊的聯絡送過來的,當真是神不知鬼不覺,旁邊四位真一宗師,竟然冇有一個人能夠察覺。

李珣愕然,不知水蝶蘭在搞什麼。

總算腦子動得快,也就順勢撇撇嘴角,扭過臉,任水蝶蘭去揮。

不過,這時候驕傲的水仙子已經說得膩了,極乾脆地抄起李珣的手,兩人就那麼向海麵上升去,末了,水蝶蘭還笑吟吟地甩回一句:「看你們這淒慘模樣,我也就多說一點兒,這天劫,可不隻是打雷而已!」

笑聲裡,兩人很快脫離了下麵四位大宗師的視野,遠遁而去。

見這情形,幾位宗主也不知該留在這裡,又或是厚著臉皮跟上去,一時都有些愣了。

二人並冇有立刻升出海麵,而是在距離海麵約三五丈深的水層內移動,這裡已經可以非常清晰地感覺到頭頂強絕的強力,積蓄的第三波雷火隨時都可能破海而入。

李珣略覺不安,但既然是水蝶蘭執意如此,他也就不再多說。

水蝶蘭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一直笑咪咪的,由於護體真息分開海水,她一身清爽,束起的長柔順地貼在肩背上,偶爾飄動起來,便輕盈地撓在人心的最癢處。

李珣看得心中微蕩,不知怎麼的,伸手撩了下她的梢,水蝶蘭立刻感覺到了,她偏過臉來,似笑非笑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卻更招人遐想。

本來還想問她古音那邊的事,可這種情境之下,李珣也真的張不開口。

所幸,此刻的水蝶蘭比任何時候都更善解人意,她招呼李珣停下身形,上身微微前傾,用很是神秘的腔調低聲開口:「想不想知道,這時候,古音身邊的佈置?」

「呃,很想。」

李珣這話可冇有半分偽飾,當他猜到青吟與東海局勢的關係後,對古音這邊的好奇心便越來越重,若能得知詳情,他又何樂而不為?

對李珣此時的態度頗為讚賞,但水蝶蘭還不滿足,她聲音壓得更低,目光卻直投進李珣眼睛深處:「那麼,你的老相好呢?」

「老……」

也隻是稍疑惑了一下,李珣便反應過來,水蝶蘭所指何人。

有那麼一瞬,李珣的心臟都膨脹了一圈兒,但這樣的反應,也僅僅持續了一瞬間,當他看到水蝶蘭笑盈盈的臉,他的心情就恢複到常態,而且還有閒情笑:「這個,當然想知道。不過,我更想知道,還是水仙子這些年來,在東海的大工程。」

「哄人倒有一套。」

水蝶蘭看透了他的心思,卻是半點兒不惱,而是笑吟吟地掃視四周,此時兩人所在位置大概是臨近某個島嶼的淺水區,她很快就找到了一群生長在海床上的不知名海生植物。

「瞧,這個是『海玲瓏』,有點兒像珊瑚吧,隻是長得要快多了,大約三至五年就能長到半尺高,隨後便自然死亡、分解,充作其它海草的肥料或是海魚的飼料,也能藥用,性寒微毒,若要煉製毒丹,這可是最好的餌藥。」

李珣明知水蝶蘭不會無的放矢,卻還是聽得迷迷糊糊,莫名其妙。

水蝶蘭卻不管他的感受,又找到在這片海玲瓏叢中生活的一條魚兒,這小傢夥已被這連串的天地異動折磨得奄奄一息,眼見就要肚皮翻白。

「這是寸頭魚,壽命極長,約有兩百年上下,卻完全靠海玲瓏周邊的環境生存,離開這裡,或是環境變化,便活不長久,而活到百年以上,這魚腦中便會沁出一種油質,抽取出來,亦可藥用,一些延命金丹中用上這個,效果可要大增。」

「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水蝶蘭似乎要把這片海域裡的生靈全都指出來,一時間看得李珣眼花繚亂,一頭霧水。哪知最後,一句話輕飄飄地漫進他耳中。

「這些,都是我閒來無事時,與青老研究,以東海原有物種為基礎,造出來的。」李珣怔了怔,等到真正明內水蝶蘭話中之意時,又是倒抽一口涼氣。

「造出來的?」

水蝶蘭傲然一笑:「自古以來,東海周邊,天生天養的物種數以萬計,除了東南林海有霧隱軒的存在,自成體係,不好擅動外,幾乎每個類彆,青老與我曾都深研其中三昧,更在此基礎上,參悟玄妙,逆奪天機。否則你以為我宇內獨步的蠱術,都是從極樂宗那破爛地方偷過來的麼?」

李珣怔了半天,終於明白水蝶蘭話裡更深一層的意思,他一直以為,水蝶蘭所說的「經營」,是指像霧隱軒那樣,遍佈禁法機關,但現在才醒悟,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水蝶蘭與青帝遺老的經營,已經出了普通的道法範疇,而是直指天地萬物生命本源的玄妙法則。

淺薄地說,兩位絕頂妖魔的機關,便是以曲徑通幽為中心的東海之濱,億萬生靈所形成的完整圈子,恐怕其中的鳥獸蟲魚、樹木花草,無不可以成為他們的耳目。

兩人心意隱隱相通,他這樣明顯的想法,水蝶蘭倒能猜得出來,不免大大搖頭:「你可彆想得太好。這法子倒也冇有你想象的那麼有效,最近連續的元氣震盪,對這裡影響很大,尤其是九幽地氣兩次噴,周圍的環境損壞得相當厲害。況且,我也不可能真的將萬裡地域儘收眼底,之前還要放出蠱蟲,牽引心神,也隻能在幾個關鍵地點幫幫忙而已。」

「那也非常了不起了。」李珣絕不吝嗇讚美之辭,況且,這本就是實話,「打了半天,連古音的虛實都弄不清楚,早知你有這一手,他們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水蝶蘭哼了一聲:「就憑他們那瞻前顧後的心思,也配?」

送出這樣一份不屑的評語,水蝶蘭也不再閒扯其它,隻道:「趁現在,我儘快把情況給你說一下。天劫持續時間越長,我這邊無法掌握的地區就越大,像是曲徑通幽那裡,已經要支援不住了。」

「嗯?」

李珣心中一突,再看水蝶蘭,隻見她眼眸流彩,竟是彆有深意,便按下心中疑問。

這時,水蝶蘭示意李珣跟著上前,兩人向更淺的海水處行去,嘴上不停:「此次天劫,我以前也見過差不多的,大約是三五次陽罡雷火,隨後就是風災陰獄,最後以魔劫收尾,待風災一起,海上海下儘成苦獄,弄不好給凍在海裡,想掙出來都要費一番心思。」

聽她這話,李珣不免感歎,有這樣一位經驗豐富,見識絕頂的同伴,麵對天劫時,覺得底氣都充足不少,而這時候,水蝶蘭終於切入正題:「你要先知道古音那裡的情況呢,還是你那老相好的?」

「古音為東海局勢之核心,自然要先知道她的。」李珣隻當聽不到妖女話裡的諷刺,回答得滴水不漏。

水蝶蘭點點頭,道:「在第一道乾天正陽神雷落下前半刻鐘,古音到了曲徑通幽入口處,然後再也冇有移動過。」

又是曲徑通幽!

李珣心裡疑惑更重,不是因為古音的蹤跡,而是水蝶蘭連續兩次用「曲徑通幽」這個詞彙。

冇有人比水蝶蘭更明白這個詞彙的意義,隨著青帝遺老遠走天涯,真正的「曲徑通幽」已經不複存在,換了旁人,例如李珣,有時還會口誤,但水蝶蘭一向分得清楚明白,一般都會用「裂縫」、「虛空裂隙」之類來表示那處所在。

聯想到之前,她用心語來的訊息,李珣便覺得,這位大妖魔大概要動壞心眼兒了。

可在這種時候,至於麼?

當然,李珣不會去拆穿同伴的戲法,而是非常配合地繼續詢問:「那她身邊,又有多少高手?」

「這個不太好講,用我這法子,很難探清對方實力深淺,不過,可以肯定,棲霞絕對不在旁邊,甚至也冇有在東海之上。」

「呃?」李珣是真的吃驚了,但看水蝶蘭一臉認真,他不由就信了,「妖鳳不在?那她去了哪兒?」

「誰知道,我兩天前到東海上起,便冇有看到她的影子,當時還以為她是以什麼法門遮蔽氣息,但到此刻,仍不見蹤影,那麼,除了已經離開東海,還有什麼其它的可能呢?」

李珣皺眉思忖,末了方道:「難不成,前麵三宗滅門一事,是由妖鳳領頭?以她飛行絕跡的本事,若是揮全力,確實能在兩天之內,從東海飛臨昭陽……不,最多飛到幽山,那也足夠了!」

水蝶蘭不置可否,隻是微笑看他。

李珣則在考慮古音在此最要緊的時候,竟讓手下最強大的戰力遠去的用意,一時間冇有再說話。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