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幽冥仙途 > 第五章 交易

幽冥仙途 第五章 交易

作者:減肥專家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4-06-10 02:18:51

-

歎息聲中,那人的手指如同一層輕紗,在她背上輕輕拂過。漸轉靈敏的肌體,忠實地反映了天芷此時的感受,光滑的背肌開始抽搐,證明這絕不是一次愉快的體驗。

定在她腦後的手指,警告她不能做出蠢事來,但卻無法阻止她已恢複大半的思維。

隻一瞬間,天芷便對自己眼前的情形有了初步的瞭解。

「如此幻術!你是誰?」

嗓音還有些沙啞,但是其中迸出來的張力,卻已經體現出一宗之主的鎮靜與強勢。

若不看眼前的情形,還真的很難分辨出究竟是誰受製於人。

後方那人失笑道:「上人暫時不用費心考慮這個了,隻需要知道,本人此時存了個施恩圖報的心思,想從上人這裡,弄些有價值的東西出來,還請上人合作。」

「施恩圖報?」天芷冷冷一笑,身後這人怕是冇有半點兒「請」的意思,分明就是拿她的性命做要挾。

隻是,就算虎落平陽,她也不會容忍自己「被犬欺」,對她這種層次的人而言,所謂「要挾」,不過就是個笑話。

聽到天芷冷笑,那人也哈哈一笑。

「有誰能想到,一代不夜城主,正道宗師,竟然曾與**妃子這等蕩婦**磨鏡消遣!嘖,都說迷琅連湖為此界勝景,原來隻是上人尋歡作樂的淫窟得很哪!」

那人說起來輕描淡寫,但天芷聽了,卻好像被一記重錘轟在腦中,她身子一震,喉間迸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怎知道迷琅連湖?」

耳中隻聽得對方低笑不停,更令她心神不定,疑竇叢生。難道是剛剛的迷神幻術?

可是剛纔她固然神思紛飛,但畢竟回醒得快,也不可能說起「迷琅連湖」這處地名,那人又怎能如此篤定?

越是這樣想,她心中便越地紛亂起來,忍不住便要回憶當時遭遇迷神幻術時的情景,隻是纔想了幾個片斷,她心中一緊,猛地明白過來。

「混帳,你耍我!」

心口因為猛然迸出來的怒火而脹痛欲裂,她口中一甜,一口心血湧上,若不是被那人護著心脈,可能就要立斃當場,當然,她絕不會表示出一星半點的感激。

「這都不上當,真難對付!」

那人再次施展迷神之術未果,話音中便有幾分讚歎,但更多的還是調侃:「上人何必動怒,而且,也不用驚訝。本人自有可信的資訊來源,倒是上人自己,還不如擔心一下自己的傷勢纔好。」

著,那人又嘿嘿笑了一聲。

「傳聞中,上人素來是看不起人的,隻是今日,也不知被多少人看不起了……自然,一切都是為了最後的絕地一擊。隻可惜,便不說此時上人慾振乏力,便在當時,上人也錯過了一個大好機會啊!」

天芷沉默不語。

那人似乎很是多話,一旦開口,便滔滔不絕。

「上人突入夜摩天,看起來是莽撞之舉,而實際上,怕是頗有幾分算計的。當然,這一連串事件變化迅,冇有人能扣準每一個細節,但上人隻需要把握住兩個關鍵,事態變化,便將儘在掌握之中。

「其一,上人非常清楚,為了避免與正道宗門結下不共戴天的死仇,或者還有「其它」一些原因,古音不會輕易對上人下殺手。

「其二,對古音來說,鯤鵬老妖的威脅,要比上人來得更直接一些。所以,事情敗露,鯤鵬一定會成為古音要打擊的對象,上人可以從中取利。

「嘿嘿,鯤鵬老妖論心機、論魄力,比之古音差得太遠,一心隻想著趁亂拉出點兒勢力單乾,連鳩占鵲巢的膽子都冇有。

這一點上,古音倒是看走了眼!

「究其兩點,再加上上人懷中這顆造化金丹,便知道上人那拚死一擊,不過是個假象,或許上人確實想要置古音於死地,但卻冇有賠上自己性命的打算!

「上人其實就是行欲取先予、實則虛之、計走連環的法子。而若再想得絕一些,若上人傷勢轉好,甚至還能再進一步,將前麵獨力闖關、與鯤鵬合謀、甘受羞辱,包括最後全力一擊,全化為層層鋪墊……

「便是為了使古音她們認定上人已經技窮,至此放鬆警惕,使上人得以化明為暗,窺其新舊力道相接的虛弱之際,行博浪一擊!隻是,嘿,上人千算萬算,還是少算了這「長空飛雪」。」

話話間,那人的手指輕觸了天芷背心的傷口。

斷笛被取出之後,這怵目驚心的血洞已在真息維護之下,迅收縮癒合,此時碰來,隻是微癢而已。

隻是天芷清楚得很,皮肉傷勢好說,但內臟傷勢,實是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心脈若斷若續,兼又元神受創,氣脈循環崩壞,恐怕就是服了造化金丹,也隻能暫時續命而已。

她這種層次上,對生死之事的看法,與常人大異,當此關口,心誌反而越堅定。

後麵那人耍嘴皮子的時候,她已藉著腦子清晰的空檔,將事情前後思索了一遍。

此時趁著那人口中一停,冷冷開口道:「廢話連篇,離題萬裡,難得你那同伴有這麼好的耐性!」

此時她雖然六識衰弱,對氣息感應很是遲鈍,但她仍能感覺到按在她後頸的手指溫度,與背上那手指頗有差異,便是觸感也有細微的不同。

重要的是,說話這人,雖然中氣充沛,極有氣勢,話語中卻總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味道,與剛剛那驅毒時,舉重若輕,有大家氣度的手法極不相符。

隻是後麵那人的臉皮厚度也是了不起,方一窒,便又笑道:「怎能說是離題萬裡呢?我隻是將上人所經的幾個關節指出來而已。

「其實關鍵便在鯤鵬反戈一擊的時候,不管那時古音等人是否有所準備,以上人五色神光的精妙,突下殺手,成功率可要比後來強得多了……上人當時又是怎麼想的?」

天芷心神微顫,其中緣由,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得多。

然而,她隻能深深地吸入一口寒氣,竭力保持著心神的穩定。

理性與直覺同時告訴她,對方正是千方百計地挑動她的心防,如果此時心動,前麵等著她的,便會是一場比死亡更慘痛百倍的劫數。

死前,她要撐住。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在長篇大論之後,那人卻驀地沉默下來,隻是將手掌貼在她背心處,將肌膚的熱力緩緩滲透進來。

良久,那人終於開口道:「玉骨冰肌,不外如是。」

這話輕薄得很,然而那人誠摯滿滿的語氣,還有那似讚似歎的尾音變化,便賦予這詞句彆樣的涵義,就如同看著一幅絕頂的藝術品,行將付之一炬時的惋惜。

黑暗中,傳過來一聲女性低低的嗤笑。

那人隻若不聞,徑自歎道:「上人在笛子穿心之前,已經移去要害血脈,隻是長空飛雪摧心蝕神,陰毒之至,已經出上人的估計。

「但更要命的,還在於上人精修數百年的心魔,重創下反噬自身……我就不明白,堂堂正道宗門之主,為何要去修我們這種邪門歪道?」

聽到「我們」一詞,天芷心中又是一動,但她依然冷笑:「你也知道心魔精進法?」

後麵那人輕笑出聲:「上人何必矯情?對敝人身分存疑,直說便是。當然,敝人也不會解釋什麼,隻是想對上人說,如上人這般人物,當是此界之瑰寶,若是就此蒙塵隕落,可是讓人傷心得很呢!」

他語氣越地輕浮起來,天芷正待斥喝,背上便是一沉,勁力透體而入,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而與之同時,由於外力的入侵,她已然崩壞的氣脈循環牽動全身,氣血逆行,竟是遍體無一不痛,那種挫骨斷脈的苦處,不親自經曆一遍,當真是想也想不出來。

「隻說話的工夫,又嚴重了。」那人似是並不打算用這個來折磨她,隻是針對這種情況評說。

「肌體傷勢還在其次,若再耽擱下去,或許數息之後,心魔便浸染元神,上人數百年間苦苦維持的清明道心,一朝儘喪。

「若真死去倒一這亂神境況惡化,上人靈識儘滅,隻存著生靈本能,步入魔道……嘿,不知上人可有陰重華那般造化,另起爐灶,揚名於世哪?」

天芷似乎已聽到了心中咯吱咯吱的晃動聲,隻是,她卻冇有這麼容易屈服,她將臉貼在冰麵上,用寒氣來封堵越脆弱的心防,與之同時,她開始準備「解脫」的步驟。

黑暗中又是一聲歎息:「千古艱難唯一死,我輩修士更是如此。上人難道就不考慮下自救之道嗎?」

天芷心中猛然一緊,接下來便聽那人悠悠地道:「上人心竅受損,又受心魔反噬,若依著貴宗心法,自然迴天乏術。然而,若換個角度來看,倒也不是冇有希望……上人可願聽我道來?」

黑暗中又是一波長時間的沉默,然而天芷的情緒,卻不像表麵這般冷靜,而是如同大江湍流般激盪不休。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掙紮,歎息聲再度響起─「上人處心積慮,不惜身陷險地,務必擊殺古音而後快。嘿,這賊老天,專門與人作對,眼下,上人在此垂垂待斃,而那古音想來用不了多長時間,便又能一展長才,將此界攪得天翻地覆,各人遇合,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閉嘴!」

天芷脫口喝斥,後麵那人當真停了口,隻是從鼻孔裡噴出一聲哼笑,聲音低弱,卻實實在在打中了天芷內心最脆弱之處。

是了,這種拙劣不堪的激將法,她怎麼就受不住了呢?

此刻,她最清楚不過,那人說了這麼多,其實歸根究底,也就是當年她聽古誌玄冷笑的那幾個字罷了─「你是要死?要活?」

當年她冇有求死,而今又怎麼自打耳光?

自嘲的笑聲在胸口震盪,最終還是冇有溢位來,她隻是靜了靜,然後,用最平和的語調說道:「空口無憑!」

這一句話,便等於是態度的徹底變化。

後麵哈的一聲笑,那人的手掌從她背上拿開,稍後,貼在她腦後的手指也移了開去。

隻是那人卻不正麵回答她,而是又晃了晃裝著造化金丹的玉瓶,低聲道:「這金丹隻能蘊厚元氣,卻難再造生機,上人還是不服的好。當然,更關鍵的是……」

黑暗的空間內,緊接著便響起一串列埠訣,天芷細細聽來,心中亦是連跳不止。

這口訣字意古奧,詰屈聱牙處很是讓人頭痛,但是以她的見識,卻非常清楚:這是一篇極其詭異卻又極致精妙的法門,隻是誦唸之際的音節轉折,便有由外而內,盪滌氣血的效用,如此神妙,是絕騙不了人的。

重要的是,聽其中字意,竟尚有幾分熟悉,又聽了一段,她忽的猛然醒悟。

「心魔精進法?」

那人大笑道:「正是如此,而且,比上人先前所修煉的不知要強上幾倍!更重要的是,其死中求活之道,正是上人此時所急需的。」

天芷在心中細細品味這篇法訣,懂得這類層次秘法者,在此界當真是屈指可數,她已經猜得差不多了,但她並冇有說出來,隻是低哼一聲道:「後麵呢?」

回答她的,是一陣沉默。

天芷微微一怔,便明白過來。她低聲冷笑,也不著急,隻是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著身體略回覆了幾分力氣,便支著胳膊,一絲絲地抬起半身,摸索著一側的冰壁,盤膝坐了。

這個過程中,那人冇有表示什麼,天芷卻因為裸露的背部抵住冰壁,而微生寒意。

但至少讓她從心理上找回了些依仗。

這時她才說道:「你想要些什麼?」

黑暗中響起一聲低笑。

「上人坐擁寶山,占了大頭,自然是由上人自決。」

這個回答出乎天芷的預料,她也因此更迷惑於那人的心思指向。不過,做了數百年的宗主,她不可能被這種事情難住。

飛地將自己所擁有的「本錢」在腦中過濾一遍,她緩緩開口:「你剛纔說,我錯過了殺掉古音的良機,確是如此。不過,你是否想知道,我為何錯過?」

那人輕「哦」一聲,旋即道:「願聞其詳。」

這便是第一宗交易了。

天芷終於捉摸到了對方的一點兒思路,唇角則勾勒出一線冷誚的弧度:「原因說來也簡單,我高估了古音的實力,更準確點兒說,古音的實力在我預料之外,因為……她比之當年的水平,大大不如了。」

「不如當年?」

「不錯,遠遠不如!我不諱言,當年在迷琅連湖時……」說到這個名字,天芷的語氣稍稍僵滯了一下,方纔道:「那時古音修為遠勝於我。若我估計不錯,那恐怕已是赤子真一的境界,壓製真人境的我,易於反掌!」

黑暗中響起一聲驚咦,而天芷冇有受到任何影響,繼續道:「而如今,且不論她手段如何,本身實力,至少掉了一個層次。

至於這其中原因,我倒是有幾分猜測……」

便在這裡,她卡住了。

黑暗似乎凝滯了一下,然後,那人便笑了起來:「不錯,隻這個訊息,便值得三句口訣!」

那人倒也爽利,當即接著上麵所誦唸的句子,又多說了三句,四五十字。末了又「好心」提醒道:「這一篇基本法門,約有兩千餘字,百句上下,上人要記得了。」

天芷又是冷笑:「我說出猜測和訊息來源,又能得幾句?」

「若是詳細真切,又牽扯到敝人所關心之事,十七八句也是可能的。」

黑暗中,那人說得輕鬆自在。

「隻是,上人務必知曉,敝人求的便是「詳實」二字。且敝人深知輕重緩急,也冇有額外的精力去攪風攪雨,保密這層,上人大可放心。另外,這生意也不僅限於訊息之類,有價值之物,敝人來者不拒。」

欲蓋彌彰!天芷心中已有大略的輪廓,隻是暗中冷嗤,末了,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若我所料不差,古誌玄已被他那侄女兒殺了!」

這有限的空間內,氣氛忽的就僵滯了。

此次天芷冇有半點兒滯澀,一刻不停地說了下去,隻是語氣卻變得悠遠深長,耐人尋味─「那應該是離上次四九重劫還有十四年的時候,十一月十一,正值北海蓮聚,我去夜摩天與古誌玄相會……

「那夜,古誌玄很奇怪,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卻都不怎麼記得了。隻是,接下來,他到海底拾了一顆虹影珠,用赤煉銀索串了送給我,之後說的那句話,我至今記得……

「「對某些人來說,破執除幻,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彆看我,我就是在說你啊。其實我的意思就是:看得更清楚些,總能找到目標不是?」」

天芷悠悠的語句在冰層內迴盪,也許是錯覺,她總覺得這尾音的起落中,似乎有著遙遠回憶中的餘響。

那一夜,她得到了一串美輪美奐的虹影珠煉,同時,也得到了永世難忘的不堪記憶。

猶記得,那人─古誌玄,在微笑中的一擊,將她脈**鎖固,使她像嬰兒般脆弱無力,正如今日。

然後就是古音,那個怎麼也看不透的敵人,像是收債一般,從古誌玄手中將她接去,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而她卻看到了,古誌玄在鬆手的那一刻,露出的表情又是何等的苦澀。

接著便是噩夢般的日夜。

似乎是老天故意與她開玩笑,當然,更可能是虹影珠煉的功勞,古音兩人預定的迷幻香氣冇有起到效果,她用最清醒的神智,經曆了那數個日夜的煎熬,記下了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談話。

之後的百餘年間,這些畫麵、言辭,便成為她永遠無法遺忘的夢魘,繚繞心間。

而此刻,她就在一種莫名心態的支配下,將這一切,向著一個身分未知的人物娓娓道來。

微妙之至。

古音殺了玉散人?

留下天芷在冰洞內修習《血神子》,李珣穿出冰層,怔怔地看著這永夜之地永無止息的風雪。

這聽起來像是個笑話,偏偏在興起這個念頭之後,他腦子裡麵好像貫通了許多,但又有著更多的疑問浮現出來。

無意識地掐著眉心,聽了極長的敘述,他的神智都有些恍惚。以至於,耳中似乎還繚繞著天芷幽幽的話音。

「她們在接下來的日子,喝酒、撫琴,醉了,倦了,便圍在我身邊狂歡。所以,我崩潰了,完全的。

「在一切結束之前,她們準備殺我滅口,那時,我第一次開口求她們,當然,不是乞活,而是求她們給我一個體麵的死法……

這時候,古誌玄走了進來。」

冇有人明白古誌玄為什麼剛好把時間掐得這麼準,但是據天芷所說,當時的古誌玄態度非常奇怪,他以絕高的修為,輕描淡寫地便將古音兩人的殺意壓製。

先將古音趕出樓去,又迫得**妃子立誓,在天芷上人不找她尋仇的前提下,永不將在這裡生的事情泄漏。最後,他才麵對天芷,說了一些古裡古怪的話。

那些言語,在先前水蝶蘭使出迷神幻術的時候,李珣已經先一步知道。與天芷敘述的場景一結合,便明瞭其中大部分的意思,隻是還有一點,就是那所謂的誓約─隻要古誌玄在世一日,天芷便不能尋古音複仇,否則,不夜城將永淪幽暗之地,宗嗣斷絕,永世不得翻身!而在此期間古音也不能找天芷的麻煩,此界亦不可傳出任何有關迷琅連湖的風聲,否則誓約自解。

引火燒身?

這是李珣的第一個念頭,畢竟,以古誌玄的修為,想活一萬年,就不會隻活八千,這不是逼著天芷先去對付他嗎?

當時的天芷也是這麼想的,然而,古誌玄的回答卻很是微妙:「忘了四九重劫了嗎?我給你這個機會!」

這些話,現在的李珣聽來是冇什麼,但在當時,通玄界一片渡劫之聲,幾乎每個修士都全力準備渡過這數千年一遇的大劫數。

所以在天芷聽來,便認為是古誌玄暗示,他在四九重劫時會很難受,甚至可能灰飛煙滅─就常理而言,這非常可能。

天芷終究是能伸能屈之輩,她既然能從受辱求死之中,求得一條生路,實是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忍辱偷生」的意義,在那時,她已經不準備計較這看起來很是「公平」的誓約,究竟藏著什麼。

然而,也從那一次起,天芷再冇有見過玉散人。

雖說隻這一點並不能證明玉散人的死訊,尤其不能證明玉散人是被古音殺掉,然而天芷還說了一點……

古音為什麼修為減退?

**妃子、古音、天芷、玉散人,對了,還包括妖鳳、青鸞,在這些人、妖之間,似乎有一串無形的鏈條,鎖釦連環,牽一而動全身。

有趣,真是有趣!

低頭看著下方的冰層,誰能想到,在這其中,正有一位絕代佳人,在生死在線徘徊?

此時的她,比嬰兒還要脆弱,以至於可以任人予取予求。聯想到佳人印象中的強勢,對比現狀,越使人心動。

他似是又聽到了不久前的東南林海中,奼陰那吃吃的**呢喃,還有那讓他情緒爆的詞句─「可惜,就算道長能一償所願,也吃不著頭啖湯了……嘻,那沾著古音落紅的銀白織錦外袍和「溫玉角先生」,可是宗主最寶貝的收藏呢!」

落紅……銀白織錦外袍。

他終於想起來,他從冇見過古音穿過那與奼陰描述類似的衣裳,反倒是天芷上人,自李珣第一次見她,她就隻穿這種樣式的外袍。

原來,**妃子的收藏品,不是來自古音,而是天芷上人!

而且,連湖三夜……**妃子所說的「三夜」,並不是指在連湖過了三夜,而是不夜城的天芷、夜摩天的古音、還有名為莫玄夜的自己啊!

他仰頭向天,無聲一笑,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他雖不怎麼讚同**妃子這「一夜千金」的魄力,但在內心深處,卻真是有些羨慕。

然而,也僅僅是羨慕而已。

離洞遠了,他忽的覺有些不對,怎麼不見陰散人和水蝶蘭?她們是早一步出來的,怎麼轉眼就冇了影兒?

其實,他倒真想看看,以陰散人現今的地位,碰到最樂意刺人短處的水蝶蘭,會碰出什麼火花來。

冰川廢墟附近轉了幾圈,卻一直冇有碰到人,李珣皺皺眉頭,乾脆就用上了心神聯絡,結果讓他小吃一驚。

「怎麼回去了?水蝶蘭呢?」

「百幻蝶向來不修口德,我不是傻瓜,自然是能避則避。」陰散人再度駐形出現,態度倒是頗為坦白:「至於水蝶蘭,她說去千極關那邊看看情況。而且,她爽了約,總要給人家一個交代!」

「哦,是嗎?」

李珣真冇看出來,水蝶蘭竟是個「重信守諾」的人物。

他對此不置可否,看天芷所在之處距此有些距離,便笑道:「這回你算是立了大功,要不是你提醒,我真不知道《血神子》竟然有這麼大的功效,嘿,我倒真想去修修看了……咦,你笑什麼?」

話一出口,他忽的醒悟道:「難道……那冇用?」

陰散人拂塵一擺,又顯出些宗師氣度,她搖頭道:「當然有用,否則你以為天芷真是任人擺佈之輩嗎?《血神子》這般無上魔功,有生死轉化之妙,確實不錯,而像她這種情形,也隻有《血神子》有續命之功。然而……」

「然而?」

陰散人微微一笑,續道:「然而,天芷被長空飛雪穿心,心脈碎裂,體內那最精純的一點先天生機,已經被汙損。單就天道而言,她其實已應算是個死人了。

「就算《血神子》真有逆轉生死的神效,又豈是一點點粗淺的「不動邪心」之法,就能治得好的?」

李珣揚起眉頭,臉上神情變得非常微妙:「你是說……」

「我什麼也冇說,我也從來冇有修煉過《血神子》,我隻是猜測。」陰散人同樣壓低了聲音。「不動邪心或許能治好她的肉身,但是那一點被汙損、消耗的先天生機,卻不可能給救回來。

「天芷修為精湛,元氣充沛,開始時自然不會覺,但經過一段時間,當不動邪心的功效也開始下降時,她的生機便要萎縮衰減,相應的,連修為都要下降……那情形,怕不比古音好到哪裡去。」

頓了頓,說到最後,她竟輕歎了一口氣:「要知道,天道最公,生死轉化哪有這般容易?魔道不進便退的痛苦折磨,實不足為外人道!當然,她仍有解決的法子!」

「明白了!」

看著她悲天憫人的模樣,李珣就算明知是有意討好,依然忍不住失笑。

「不動邪心治不了,但是接下來她可修血神煆體,若還不成,她可以外化血魘,血魘不成,還能修習血分身、再不成就全身魔化吧……等到她把《血神子》修到頂峰,這毛病自然就根治了。

「當然,前提是,這之間我會持續不斷地教給她下一步的心法口訣!可對?」

陰散人微笑著垂應是,李珣讚了一聲「好」,還覺得不夠,又連連說了幾遍。要不是顧忌著在不遠處的天芷,他甚至要狂笑幾聲,來宣泄心中的興奮。

眼下,他隻能在雪地上來回走動。

也是福至心靈,他很快又順勢想到:「對了,我也有可能修習《血神子》,有了天芷打前站,便是有了問題,我也吸取經驗,及時規避,正是一舉兩得!」

先前他還覺得,和天芷上人隻是在進行一個隨機的、相對公平的交易。而被陰散人提醒之後,他才曉得,原來,真正的交易在這裡。

天芷上人的驚人戰力和她的生命……對了,還有名聲做交易。在其中,李珣的角度不是買、賣雙方的任何一方,而是從中抽成,坐享其利!

老謀深算,真是老謀深算!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