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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畫皮卷 第六十六章 意亂

作者:沁紙花青 分類:仙俠 更新時間:2026-04-19 04:07:19

他閉上眼睛,把自己記憶中能夠想得起來的那些從前過往都慢慢回憶了一遍,然後意識到在所有的事情裏,自己冒出來的最多的一個想法就是,如果能重來一遍就好了。

這一世他真的重來了,而且眼下,就在這「重來的一世」當中,又獲得了一次「重來」的機會——如果能將這具身軀補全,變成類似趙奇的那種狀態,是不是就相當於一個剛剛出生卻有聰明頭腦的孩子,直接開始修行了?

而且要是冇什麽意外……自己也並不受到「青春壽元」這個東西的限製,自己的時間幾乎是無限的吧。

這或許就是趙傀的目的。他一開始應該並不是想要做什麽鬼仙,而是想通過這種辦法來繞過「青春壽元」的限製。那就能解釋他為什麽這麽心急了——何必在自己註定要不在乎的方麵耗費時間!

李無相合上胸口,覺得自己心意已定。

冇幾個人能像自己一樣真的重來一回,如果不把一切都做到最好,他不甘心!

他跳下床,坐到窗邊的桌上,從懷裏摸出三張然山竹紙——這是趙奇所攜帶的僅存的三張了。然後鋪好一張,調好硃砂,嚐試用細筆去寫一個心字。但在筆尖將要落下的時候他又改了主意——不用寫的,而用畫的!

至於畫該怎麽畫?明明白白的一個寫實心臟?他想起了趙奇的困字元丶屋頂之下的灶王爺丶昨天起陣作法時候院中的情景,趙奇畫這些的時候似乎用筆相當簡單,隻追求一個「意思意思」。他見過趙奇寫字,那字跡是很好的,這個世上一個人字寫得好,畫應該不至於畫得差……

他就畫了一個桃心形,然後被自己逗得笑了一下。

接著,他扒開胸口,心翼翼地把這張符紙放在胸腔靠左的位置,但想想了想,還是放到了右邊——白鬚探出,將這張符紙裹住丶團成了一團。

他盯著這東西,運行精氣,通過白鬚注入了進去——

一種莫名的心悸感突的一下傳遍全身,李無相忍不住像活人一樣猛地吸了一口氣……被白鬚包裹著的符紙,跳了起來!

真成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他還是吃了一驚……然山派的符紙到底是怎麽弄出來的?怎麽這麽邪門兒!?

他小心翼翼地將胸口合上了,看著剩下的兩張符紙。冇錯,然山符術神異的是紙而不是術,問題是現在就隻剩下這麽兩張了,或許可以再做個肺或者肝,但似乎也並冇什麽大用——真仙體道篇功法運行時所牽扯的臟腑經絡通道之複雜,遠非然山派的懷露抱霞篇或者廣蟬子可比,冇有補全全身臟腑,是練也冇法兒練的。

於是他將剩下的兩張貼身收好,留到以後做不時之需。

那麽現在的問題是,他得搞清楚然山派的符紙到底怎麽回事,還要再弄一點來或者學會怎麽煉。趙奇說這紙是趙傀煉的,又說過然山的弟子之前已做鳥獸散……或許還有別的人知道的。

接下來的五天,李無相覺得是自己來到這世上之後過得最輕鬆快活的五天。

曾劍秋每天猛吃,臉頰和身體逐漸豐滿起來,雖然冇變成之前的那個壯漢,卻也不再瘦得嚇人。他歇息好了,就往陳家那裏走了一趟,三言兩語勸服了陳辛該將金水遷走,再要他慢慢去勸鎮上的人。

餘下的時間,他會練練拳腳,但幾乎不打坐養氣了。看到薛寶瓶有了空閒的時候,就教了她另外一套簡單的煉氣法門,但這回不允許李無相在一旁聽了。等再教了她一套劍法丶又用草紙給她把劍勢全畫出來了,就每天往璧山上去溜達。

等到第五天他從山上回來時,胳膊上架了一隻通體烏黑的鳥,看著像是烏鴉,但是紅喙白尾,雙爪隱隱呈現個青綠色,卻又不像烏鴉。

李無相打趣他:「老哥現在打算提籠架鳥了?」

曾劍秋笑了笑,向院子裏看了一眼——兩人站在河邊,薛寶瓶正在院子裏持著一柄木劍琢磨新學的劍法。

「我該走了。你也該走了吧?」

李無相就也往院子裏看了看:「你養好了,我就也走了。我想去然山看看,看能不能再找到點什麽,或者能不能找到從前然山的弟子。趙奇說他們下了山,我猜應該不會離然山太遠。冇什麽別的原因的話,一個人會傾向於待在比較熟悉的地方附近的。」

曾劍秋點點:「我看你家這小姑娘捨不得你。然山離這裏有一千多裏,你這麽一去,就不知道下回再見她是什麽時候了。」

李無相皺眉想了想:「還好吧?」

一千多裏,對這時代的尋常人來說也許足夠遠了——冇有地圖導航,冇有便捷餐食,冇有方便住宿,更冇有平坦安全的大道。可對他自己而言,實在難以把「五百公裏」這個概念跟「山高水遠」丶「一去永別」這種事兒聯係起來。他有修為在身,又不怎麽需要吃喝,頂多多耗費點時間罷了。

曾劍秋嘿了一聲:「踏進江湖你就知道身不由己了。」

又問:「之後呢,你打算去哪兒?」

「我冇想好。」李無相沉默了一陣子,「我就想到處看看……看看情況吧。」

如果隻是個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尋常人,或許留在金水是最好的選擇。已經熟悉了,且有威望,鎮主一家人不壞,還有個漂亮姑娘做伴。但金水太小了,這世界又太大了,他所想要的也不是安穩平靜的日子,而是前世所不曾擁有過的那種無人束縛的丶自由快意的人生。

現在肯定談不上「無人束縛」,但要是長久地留在某處,牽絆隻會越來越多。

曾劍秋點點頭:「人間飄零客,嘿,我猜你從前一定過得不如意。這樣倒也好,你這性情留在某處,隻怕會無意給人帶來禍患。」

他又想了想,把手腕一翻,掌心露出那柄光閃閃丶彷彿鋼鐵一般的小劍:「這個你拿去吧。你這身皮一時間也修不了真仙體道篇,也就煉不了劍,先用我的這柄。」

「嗯?」

「之前不教你是我還信不過你。現如今你學都已經學了,難道還要看你就這麽空著手來來去去麽?一個不小心被人捉了,害了,或者逼問了,既墮了我太一劍俠的名頭,又可能把功法傳了出去。如今我體內這精氣是用一時少一時,補已跟不上漏了,這劍就送給你了吧。你雖說冇有拜入太一道,但既然是算是然山宗主,又學了飛劍術,千百年前同是一家……我也就把你給當成個劍俠吧。劍俠之間守望相助的事,往後你還會遇到的。」

李無相隻稍一猶豫,把劍拾起:「好,那我收著了。」

曾劍秋又捋了捋胳膊上那隻鳥的羽毛:「唉,這些年我是少見像你和這小姑娘這樣的了。咱們現在雖說是兩不相欠了,但我還承了她的情,也不想瞧見她在你走之後哭哭啼啼的,我給你們煉隻鳥吧。」

接下來的三天李無相就在練劍。飛劍化仙篇的前期需要劍線,李無相的劍線倒是現成的。他也不是把劍放在手腕上,而是藏在身體裏。金纏子原本就像是一件衣服,前麵是對開的,李無相的飛劍就用白鬚裹在胸腔中。

等他用劍時,就不需要像曾劍秋那樣甩手腕——小劍從胸腹之間猛地射出,再由白鬚牽扯舞動,更加隱蔽靈活。隻是他這白鬚即便用體記憶體有的那些香火願力催了又催,一根也最多隻能延伸出六尺長短,且並不像曾劍秋的劍線那樣極為鋒利堅韌,也就冇法兒像他那樣,看起來彷彿真的是殺人於無形的飛劍了。

到第三天傍晚時,李無相還在自己屋內練習他的飛劍,忽然聽見院中薛寶瓶驚喜地叫了一聲,然後就是喚他:「……李無相,你快出來看!」

他跳下床走到院子裏,瞧見的是這三天來一直被曾劍秋藏在屋中養著的那隻紅嘴烏鴉,正蹲在薛寶瓶的肩頭。三天前的時候這鳥兒看著還隻是扁毛畜牲,可現在一雙眼睛極為靈動,幾乎是隨著薛寶瓶的動作在看人了——她看向自己時,這鳥就也微微歪頭盯著自己,彷彿在認真思考。

薛寶瓶像得了新玩具的小女孩,興奮得鼻尖都微微冒出汗水來,側臉對這鳥兒說:「紅哥兒,給我!」

這鳥就歪頭在自己的翅下一啄,啄來一枚黑羽。薛寶瓶伸手接了,又說:「紅哥兒,還要!」

鳥又啄了一枚。薛寶瓶再說:「紅哥兒,還要!」

鳥就又啄了一枚,然後蹲在她肩上張開嘴丶撐開翅膀,嘎嘎亂叫一氣,薛寶瓶趕緊偏過頭閉上眼睛:「好好,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鳥這才重新安穩下來,蹲在她肩上不動了。

薛寶瓶看看手裏的三枚羽毛,又看曾劍秋:「……就是這樣嗎?」

「對。」曾劍秋端著海碗點點頭,「給他吧。」

薛寶瓶就將三枚羽毛遞給李無相。李無相接過來,曾劍秋才說:「這是飛鴉術,現在還冇煉到時候,隻能用三枚。等你走了之後,找一隻體型差不多的鳥,把這羽毛插在它翅膀上,放飛之後它就會飛回來找這隻紅嘴鴉。出門在外,也不至於斷了音訊。隻不過往後祭煉還需要場地,倒不適合你我這種在外漂泊的。」

薛寶瓶摸摸紅嘴鴉的腦袋:「你有空了就再回來取,我會好好養著的。」

李無相看看薛寶瓶,瞧見她臉上的神情裏雖然有一點不捨和失落,但又的確是放鬆而自然的,跟自己七天前晚上見到她時全然不同——這幾天他都在練習怎麽用體內白鬚將小劍出得更加刁鑽淩厲,隻知道曾劍秋在教薛寶瓶劍術時,兩人交談起來很愉快,卻冇關心他們究竟在說什麽。

眼下看的話,也不知道曾劍秋是怎麽勸開了她的心結的。他一直行走江湖,也許對這種事已輕車熟路,比自己更擅長在這方麵寬慰人。

但這叫李無相在心裏生出一點小小的警醒意味——失去青春壽元之後,曾劍秋變得太好說話了。要再看看這些日子他臉上新添的些許皺紋,那跟薛寶瓶相處時,看起來就好像爺孫一樣。

他教了真仙體道篇丶飛劍化仙篇丶送了飛劍,又教了薛寶瓶不少東西丶幫她煉了這隻鳥……

就像在囑托後事一般。

他就在心裏微微歎了口氣。按照趙奇的說法,一個人的青春壽元儘了,餘下總還有十幾丶幾十年可活。曾劍秋如今是因為忽然落到如此境地,一時間心裏難以接受吧?像他之前那麽瀟灑豪邁的人竟然也會這樣,也不知道往後能不能慢慢把心境平複下來。

話已說開,到了晚間時候,李無相就一邊跟薛寶瓶收拾屋子,一邊再叮囑她些別的。金水的人都見到她把人送入方寸之地,幾乎全覺得她也有道行在身了。如今曾劍秋又教了她劍術和練氣法,不說進展如何,總也算是稍微名副其實一點。

但他還想教她另一些稍微實用點的。

他看著薛寶瓶將給他帶的東西塞了滿滿一個背囊,就坐在床邊說:「我教你個給人治病的法子。」

薛寶瓶愣了愣:「你也會看病啊?」

李無相笑笑:「不是所有的都會看。但大家既然覺得你也會法術,說不定以後會有人求你看病。那你這樣——一般說這裏疼那裏疼的,你就不要理會,叫他們去找正經的大夫看。等到有人看了正經的大夫,卻瞧不出什麽問題,隻是說什麽長期心慌無力丶無精打采丶精神不振的,你就可以說,手裏有個我教給你的方子,不知道對不對症,可以試試看。」

「方子就是糖。你多加糖,再加點熟麵之類的,團成拇指大小的一團,一次給人開上十來丸,叫他們回去之後每天服兩丸,可能過上幾天大部分人都會說略有好轉了,這時候你就再叮囑他們,平時要保養身體,也就差不多了。」

「……糖?」

「不少人的病其實都是餓出來的,按我說的做,不至於耽誤急病,也能叫人敬畏你。」李無相想了想,「你要注意,我走之後,別跟人太親近,隻跟陳家來往就好,別太好說話。金水的人經了這一回都老了不少,但是你還很青春。有些時候,別人隻是因為你比他們好就會生出壞心思,所以你要讓人敬畏。」

薛寶瓶點點頭:「曾大俠也跟我這麽說的。」

兩人就在昏暗的燭光中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李無相說:「過段日子金水搬了,你住到陳家旁邊去。你學了劍術丶心法,手裏有寶貝,鎮上的人該不會對你怎麽樣,再弄好我說的這些,他們會把你供起來的。要萬一有修士問,你說你是然山的。」

「嗯。」

「陳家不愁吃喝,他家想要活得久,就得用另外一個法子。我現在給你說,但你跟別人不要說。他們這個年紀身體出問題主要在心腦血管,另外一些問題就是衛生常識,細菌病毒之類。心腦血管這個東西,主要是血壓血脂,但其實這又是一碼事,血脂就是……」

等李無相把這些也跟她說完了,才意識到自己似乎並冇有想像中那麽灑脫——他來到這世上是想體驗許多從前不曾體驗的東西,可就在這幾天他發現,眼下所經曆的這種情感,似乎也是他從前未曾體驗過的。

他微微出了一口氣。薛寶瓶就坐在他身邊,剛纔說話時,因為這屋子裏的油燈是從陳家新拿來的,這幾天他忘了添油,也滅掉了,但兩人都冇想著再點燃,隻借著月光說話。

李無相看著薛寶瓶的側臉和脖頸,忽然想要忍不住抬起手丶環住她的腰,然後將臉湊過去。

他想貼近她的脖頸,覺得觸感該是柔軟溫熱的,味道當是香甜芬芳的。這麽一具青春鮮活的軀體,如果……

如果……

下一刻,李無相猛然轉臉,看向床頭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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