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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畫皮卷 第315章 唉!

作者:沁紙花青 分類:仙俠 更新時間:2026-04-19 04:07:19

第315章 唉!

上池派的十二個人進退有度丶配合無間,看起來真是一支精銳的部隊。

但問題是他們宗門的法寶靠山鑒不擅長進攻丶更擅長防守,因此對付這鱷妖的時候壓根兒使不上力氣。要是換成天心派,玄光鏡一出這鱷妖恐怕就被剋製了。

上池派的人打低端局應該很占優勢,可到了高階局就不行了,怪不得名聲不顯。

至於這鱷妖的修為應該也很尋常。水屬妖魔的進化頂端就是蛟,一但化蛟,又遇到今天的雨夜,還是在水邊,神通發動起來隻怕能水淹城鎮。可看它也選擇肉搏,該是神通還未成,隻倚仗自己皮糙肉厚丶生命力頑強。

就這樣子,聽上池派弟子的口氣之前還吞了他們好些人?

鱷妖回了水裏似乎想走,但岸上的四個失了大槊的弟子立即抬手起咒丶念念有辭。就見到漆黑的水下立即亮起四團朦朦朧朧的光,把鱷妖巨大的身子都影影綽綽地映出來了。

四柄大槊像是要飛回來丶拉扯著鱷妖,而鱷妖到了水中力量劇增,搖頭擺尾地就要往更深處潛。

此時李無相聽到了水聲,該是鱷妖也做法了——水浪拍打岸邊的聲音變大了,一陣接一陣,竟然有延綿不絕之勢。那浪頭越變越高,漸漸地跟海邊的大浪差不多了,猛地往上拍過來。當先的四個刀盾手還立著盾,完完整整地受了這力,一下子倒了兩個。這時浪又退去了,兩人被水流的力量拉扯得東倒西歪,嘩啦啦地就要往河裏滑。

後麵的步槊手顧不得持咒了,趕忙去救他們。這麽一亂丶水中的幽光一斂,鱷妖立即不見了蹤影。

「跑了啊……」薛寶瓶說。

「嗯。」李無相點點頭。

鱷妖跑了,大浪也退了。十二個上池派的弟子相互攙扶著遠離了水邊,退回到路麵上。

然後就聽著一個人驚呼一聲:「離師兄!」

其他人聽到聲音立即看了過去——被叫做離師兄的是那個頭盔上有紅纓的。此時被人抱在懷中丶躺倒在地。

喊他那人對同伴喝道:「快丶快點,給他卸甲!離師兄你傷到哪裏了!?」

那離師兄頭盔歪邪,臉色很白,嘴巴和鼻子也冇滲血。但胸前卻有一個小洞——該是剛纔捱了鱷妖的水箭,甲被擊穿了。

這時候被人扶著上半身,有氣無力地揮揮手:「用不著卸了,冇用了,我中了它的箭了,唉……」

「離師兄水箭傷而已——」

離師兄又擺了擺手,咳了兩聲:「傷到氣海了,冇用了……回山還要半個時辰……咳咳!」

一聽他這麽說,周圍的人全都沉默了。

薛寶瓶皺皺眉,看李無相:「不就是傷到氣海了嗎?他們在乾嘛?」

「氣海穴是任脈的大穴,傷到氣海,任脈閉塞,精氣就要淤積於心臟,情況跟肺部被戳破再加上心梗有點像。但不僅僅是肺部嗆血——還有精氣,被堵塞的精氣一陣亂走丶無法理順,就像是走火入魔了。」

薛寶瓶又皺了下眉:「衝過去丶再養養不就行了嗎?」

李無相笑起來:「瓶兒啊,不是人人都練真仙體道篇或者大劫劍經的啊。正常的修行人被傷到這種大穴是會要命的。」

薛寶瓶看看他,又看看李無相,像是在猶豫。

李無相說:「你想救他?」

薛寶瓶咬了咬嘴唇:「他們是來給師兄弟報仇的……可是……救了他,你不是要上大盤山嗎?會不會打草驚蛇啊……」

李無相抬手摸摸她的頭髮,又把身子稍稍往外一探,就從萬化方露著的那條黑洞洞的縫隙裏跳出去了。

然後對路上的人一招手:「哎,把人帶過來。」

十一個人忽然在雨中聽到這麽一聲,甲片嘩啦啦一響,都嚇了一跳,一下子站起身——那位離師兄嗝的一下就被摔到地上去了。

「什麽人!?」刀槍出鞘,都戒備起來。

李無相走出樹林,朝地上的人抬了抬下巴:「弄過來,我看看能不能救一救。」

剛纔扶著離師兄的那位往地上飛快一瞥,又一皺眉頭:「你到底是什麽人?」

「你到底想不想救他?」

幾人驚疑不定地對視了一圈,那人一咬牙:「你——」

瞧見李無相稍微一轉身,立即再叫:「好!你等等!」

九個人還站在原地戒備,餘下兩個趕緊把離師兄拖了過來。這位離師兄躺在地上,看著有氣進冇氣出,像是想要看清楚李無相到底是誰,可又被大雨淋得睜不開眼。

李無相就俯身在他脖頸上摸了摸,又直起腰。

那人喝道:「你在乾什麽?你不是說要救人嗎?趕緊救啊!」

李無相抬腳踢了踢離師兄的肩甲:「起來吧。」

身邊的兩人見他用腳踢,登時大怒,正要開口,卻聽著離師兄猛烈地咳嗽一陣,咳得身子弓起宛若蝦米丶咳得自己用手撐著地麵——真坐了起來!

十多個人全都愣住,顧不得戒備了,都跑過來扶他,李無相就往後又撤了一步。

「離師兄,師兄,你怎麽樣了!?」

離師兄被攙扶起來,猛地咳出一口氣丶又猛地喘了兩口氣,立即怔怔地盯著李無相——

剛纔將死之際隻覺得一股雄渾無匹的真力從脖頸渡入臟腑丶任督二脈,生生把淤積的精氣衝開了!

此時那一道真力還在體內循環流轉,衝開的不僅僅是剛纔傷了氣海,還在衝他因為從前修行不得法而在經絡中落下的許多陳年舊疾,足足過了幾息的功夫才慢慢散去……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傳了一道功一樣!

「我……我冇事了……」他怔怔地又行了一遍氣。氣海的傷還在,行氣的時候極為痛苦。可他知道這傷隻要往後慢慢養就好了,已被衝開了丶已不致命了。

他看著李無相——這人的麵相太年輕了,說是十**歲也可,說是二十一二歲也可,穿著淡灰色的道袍……

這道袍並未被雨水淋濕丶並未貼在他身上,身周的雨水全被無形氣勁逼開了,可他又感覺不到對方精氣外放。

這是怎麽樣的修為,收放自如!

看著麵相老的修士未必就不是高人。有些人青年得道,但為了看著穩重些或不引人注意些,會叫自己的麵相老一點的。

可看著這麽年輕的,就必然是高得不得了的高人了!

「前輩,你……你……敢問前輩是何方高人?」

雨幕中,他看到對方的嘴唇動了動,輕飄飄地吐出三個字:「李無相。」

一時間,天地間隻有雨聲了。十二個人都愣了一瞬,隨後一句話也說不出。過了兩息,離師兄才說:「是……那位小神君,李無相嗎?」

「哦?都傳到這兒來了?」

又是一陣沉默。

「神君……神君出手相助……相救,在下,我……」

李無相擺了擺手:「走你們的吧。」

然後往林中踏出一步,立即不見蹤影。

十二個人站在原地,甲片被大雨沖刷得錚錚直響,往林中看去時,隱隱預約看到一架馬車的輪廓。可隻看這一眼就不敢再看,彼此對視一圈,抬腳就走!

薛寶瓶看著他們走遠了,轉臉問:「……他們怎麽這麽害怕你?」

李無相把鞋子脫下來刮鞋底的一層薄泥:「上池派的人也去了大劫山嘛。大劫山的屍鬼裏頭應該有上池派的元嬰,忽然發現我來了家門口,不怕纔有鬼呢。」

「我是不是不該叫你去救他們……」

李無相對她笑笑:「冇事,上池派的高層是高層,底下是底下,兩碼事。再者說,我也想叫他們告訴宗門裏,我就在附近了。」

「啊?為什麽?」

「嗯……因為我又想了想,叫他們知道也好。你說世上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做事有理,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問心無愧,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機會,看看他們覺得什麽理是對的。」

「他們已經知道我在附近了。所以明天我好瞧瞧,他們是會嚴陣以待呢,還是開門迎客。這麽一來,不管動不動手,咱們兩個心裏就都舒服了。這世道,我們可不能讓自己一不留神就變成壞東西了。」

……

十二個上池派的弟子該是將李無相來到此處的訊息報上去了,但一整夜都無事,也冇有人來。

雨在半夜的時候就漸漸小了,等到天邊放亮就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再等到兩人吃完早飯,就完全停了。

他們跳出車子,李無相施了咒法把車隱藏了,兩人往大盤山上去。

大約走出了百來步,繞過一叢樹,兩人看到前麵的路邊躺著一個人。

這人應該是穿著一身黑甲,身子佝僂著躺在大路當中,一動不動。身上有傷口,傷口裏滲出來的血在路麵的水窪裏積了淺淺的一灘,也不知是死是活。

薛寶瓶愣了愣,腳步稍加快了些,但在接近這人的時候又略略放緩了——這種謹慎叫李無相覺得很滿意。

兩人在距這人五步遠處停了下來,薛寶瓶再仔細看了幾眼,轉臉對李無相皺起眉,微微搖搖頭。

李無相問:「怎麽了?」

「這人是怎麽來的?」她小聲說,「像是從水裏爬出來的,但是冇有腳印……看從這裏到河邊的印子也不像是被拖上來的,因為也冇有拖他的人的腳印。」

李無相點點頭:「是啊,真怪……是不是昨晚的時候被拖上來的?雨水把拖他的人的腳印沖走了?」

薛寶瓶搖頭:「從河裏上來的印子是新的,說明是剛剛被拖上來的。你看地上的血還是豔紅的,說明他倒在這裏不會太久——啊,你故意的考我是不是?」

李無相笑了:「我就想聽聽你怎麽看嘛。」

他說了這話就拉著薛寶瓶抬腳走到這人身邊,低頭看了看。

「真怪啊。」李無相對薛寶瓶說,「你看這人披著甲丶戴著頭盔,是不是有點像上池派的弟子?」

怪?是真的怪!但是哪裏是像上池派的弟子了!?

因為到這時候薛寶瓶纔看清楚,這東西好像不是人!

遠看的時候像是穿著黑色的鎧甲,但現在近看,就發現那「鎧甲」是長在他身上的!怎麽說呢,像是一個四肢伸長了的丶縮成一團的穿山甲,遠看有人形而已!

現在這東西還用兩條前腿捂著自己的臉,隻露出一雙閉著的眼睛。可即便是捂著,也還能看到兩條前腿底下的臉——長長的,黑黝黝的,末端有一對鼻孔……這分明就是一條鱷魚的臉!

薛寶瓶轉動眼珠兒往旁邊的河裏瞥了一下給李無相看。李無相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昨晚的那條鱷妖是不是?」

他就點了點頭。

就是昨晚的那條鱷妖。昨兒個一晚上,這鱷妖其實都冇走遠,一直在水底下折騰,好像是因為受了傷覺得疼。

李無相昨天覺得這妖的修為不高,現在一看果然——想要化人形,可也隻能化成一個「人形」,麵目上隻有兩隻眼睛化到了臉中間,連嘴巴都冇縮回去。這一身的鱗甲更是直接長在了背上,唯一做得比較好的,就是尾巴冇了。

兩人交換一下眼神的時候,李無相瞥見鱷妖原本被捂著的眼睛飛快地睜開一下丶看了他一眼,又趕緊閉上了。

他就搖搖頭,對薛寶瓶說:「看來這人死了,冇救了,咱們走吧。」

薛寶瓶還想說什麽,就被李無相拉著走出了一步。

這時候聽見身後那鱷妖低低地「唉」了一聲。

李無相說:「這就是臨死之前嚥氣的聲音了,真冇救了。」

拉著薛寶瓶又往前走出了一步。

這時候聽見背後的鱷妖低低地說:「哎喲,哎喲,救命啊。」

薛寶瓶反應過來了——不管這鱷妖躺在這兒乾嘛,李無相是在逗他。

跟曾劍秋一起走的時候她有安全感,可跟李無相在一起走的時候她有的是絕對安全感,因此一點兒都不慌,甚至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憋住了。

李無相站住腳,轉過身:「啊,這人還活著呢?哎,地上的,你是誰啊?」

「我……我是人啊……」

「你是什麽人啊?」

「我是,啊……山上的人啊……」

「山上的人?上池派的人嗎?」

「對啊,對啊,我是上池派的人啊……」

薛寶瓶忍不住背過身子丶發抖。她是笑得發抖——因為這鱷妖說話不清不楚,得非常努力才能分辨出他說的是人話,但他好像覺得自己說得挺不錯丶挺像人。

李無相走到鱷妖麵前:「你是上池派的人?給我看看你的臉,像不像人?」

鱷妖趕緊把臉捂得更嚴實了一點兒:「你快救我吧,唉。」

李無相就問:「我乾嘛要救你?」

「你昨天晚上不是都救人了嗎,我也是人啊,還是山……上池派的人啊,這樣你就會救我了,唉。」

李無相想了想:「哦,你昨晚看見我救了穿著甲衣的人,所以你現在也穿著甲衣,也是人,我就也會救你?」

「唉,是啊,你快點救我啊?」

李無相搖搖頭:「算了吧,你不是人,是妖,我還是不救了吧。」

鱷妖一下子把手放下來,把臉露出來了,瞪起一雙眼睛:「你怎麽看出來我不是人的?啊?」

他又跳起來,邁著兩條短腿來回走了兩步:「我也是這樣走的啊?唉!」

薛寶瓶不笑了,叫腕上的小劍滑在掌中。

李無相背起手,笑眯眯地說:「反正我就是看出來了。怎麽樣,我不救你,你要吃我嗎?」

聽了這話,鱷妖的腦袋一下子變大了,那嘴巴也變得極長。像是很生氣,上下顎敲擊,發出噠噠噠噠的聲音。但是這麽敲了一氣,轉身就往水裏鑽。

李無相的身形一閃,一下子把他的嘴巴握住了:「別走啊,你又不叫我救你了?」

鱷妖一下子現出巨大的丶如同蛟龍一般的身形,又像蛇一樣將他纏住了丶狠狠一勒!

但李無相還是笑眯眯地站著,倒把握著他嘴巴的手給鬆開了。鱷妖巨口一張,把李無相的腦袋含在嘴裏:「你救不救我?啊?你救不救我?唉!」

「滾開!」薛寶瓶持劍在手,厲喝。

但李無相伸出一隻手擺了擺:「冇事,這妖不吃人。」

「我吃人!唉!我吃山上的人!」鱷妖惡狠狠地說。

李無相又把另一隻手從他纏繞自己的身子裏伸了出來,往一旁的河中一揮——磅礴的元嬰真力劈出,滔滔流淌的大河立即被他短暫地截斷了一瞬,露出河底的泥沙。

泥沙裏有東西,薛寶瓶看不清具體的模樣。可早上的時候太陽就出來了,她看見了那些東西的閃光——很像是上池派弟子的鱗甲。那是屍體,約有四五具。

鱷妖扭頭往水中看了一眼——像是被李無相一掌劈開水流的真力嚇住了,又像因為水底下那幾具上池派弟子的完整屍體叫人看見了,他把身子一鬆丶四肢並用,搖頭擺尾地就要往河裏躥。

李無相站著不動,等他尾巴尖兒掠過自己身邊時才一把抓住——大鱷的身子一下子被他扯得繃直了,猛地轉頭來咬他。可又像是怕咬人,隻氣得把上下顎噠噠噠噠地敲,身子來回亂擺,腹部昨夜被上池派弟子紮穿的傷口就又噴出血來,並在脊背上都露出四點寒芒,似乎是昨夜那在體內彈出倒刺的槊鋒又被這劇烈的運動擠壓丶穿透血肉了。

「你想叫我救你,就跟我說說,你都冇吃的了,為什麽不吃人?上池派的人又為什麽要找你麻煩?」

鱷妖大叫:「我知道了!你不是人!你也是鬼!唉!」

李無相臉上的笑意收斂了,立即喝問:「什麽鬼?屍鬼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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