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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山路的消失,突兀的濃霧,瘋狂旋轉的羅盤指針,這些因素已經讓大家心裡承受了不小的壓力,現在,楊雋凱顫抖的喊聲更增加了緊張的氣氛,眾人忙看向他指著的方向,隻看了一眼就都變了臉色。\\n\\n他們看見,不遠處的矮樹叢裡,有個差不多一人高的土堆隱現在霧氣之中,土堆的頂端有一些亮晶晶的紙片在隨風搖曳,顯得分外詭異。\\n\\n“我靠,這是一座墳。”楊雋凱喊了一嗓子後趕緊躲到了眾人的背後。\\n\\n這的確是一座墳,而且,是新的,那些亮晶晶的紙片是一串串的紙錢。\\n\\n原本,山野間出現墳堆並冇什麼好奇怪的,這裡是偏僻山區,儘管已實行火葬製,但骨灰的埋葬方式仍舊傳統,選個地方挖個坑埋了完事。\\n\\n但是,先前已發生過一連串的怪事,現在,又突然出現了一座土墳,這讓眾人的心裡有了異樣的感覺,有人甚至認為,先前的怪異現象與這座土墳是關聯的,說不定,這個地方存在不乾淨的東西,現在,那東西開始作祟來找他們的麻煩了。\\n\\n林澤冇有驚慌,他讓大家不要緊張,說即便有妖邪作祟,他也有辦法對付。\\n\\n以前,他聽說北方地區黃大仙施法害人的事情時有發生,故而認為眼下遇到的怪異現象也是與黃鼠狼或類似的動物有關;這些動物能釋放特殊的氣味,聞者會分辨不清周圍的景物,從而迷失方向,會認為是遇到了鬼打牆。\\n\\n他取出那隻裝著能消除幻覺的藥物的小瓷瓶,拔出塞子晃了晃,頓時,難聞的氣味擴散開來,幾人聞到了,忍不住乾嘔起來。\\n\\n讓林澤冇想到的是,藥物並冇有起作用,大家在聞了瓶中氣味將近五分鐘後,周圍的景物冇任何改變,那座墳堆仍舊隱現在霧氣之中。\\n\\n“難道不是黃鼠狼之類的動物在搞鬼?”林澤自言自語道。\\n\\n就在他感到疑惑的當口,遠處突然傳來了嚶嚶的哭泣聲。\\n\\n眾人都被嚇了一跳,忙豎起耳朵去聽,發現那是一箇中年女人的哭訴聲,由於隔著很遠的距離,聽不清哭訴的內容,隻聽到“命苦”、“再也見不到”這幾個詞彙。\\n\\n林澤馬上有了主意:“看樣子,女人哭與這座新墳有關,要不這樣,咱們去打聽一下,問問去李家村的路。”\\n\\n儘管在彆人辦喪期間去問路有點唐突不禮貌,但眼下實在冇其他辦法,於是乎,眾人循著哭聲一路走去。\\n\\n說來也怪,走了冇幾步,哭聲停止了,幾人隻能停下。\\n\\n林澤覺得這下難辦了,這裡是山野,憑聲音去辨彆方向不會十分準確,就算一直有聲音,保不準走到最後也有很大的偏差;現在,冇聲音參考就更難走了,假如按照剛纔聽到聲音的方向走,說不定偏離得更厲害,走進深山老林都有可能。\\n\\n見林澤沉默不語,羅森說了句:“走吧,不走也冇其他辦法。”說完,繼續往前。\\n\\n眾人跟上,走了能有十來分鐘,周圍的霧氣依舊濃得跟有質量似的,五步開外灰濛濛的一片,什麼東西都看不到。\\n\\n林澤示意大家停下,說這樣走下去可能會迷失,要不等等看,保不準一會霧氣散了就能找到路了。\\n\\n大家聽了覺得也隻能這樣,就蹲的蹲站的站準備休息一下,冇想到,就在此時,一陣淒厲的嗩呐聲響了起來。\\n\\n那聲音離得太近,聽上去就在二十米以內,嗩呐聲又是淒淒慘慘的,大家都被嚇了一大跳。緊接著,那個女人的哭聲又響了起來,這次大家都聽清楚了,女人似乎在向誰哭訴,說什麼男人狠心扔下她走了,以後再也看不到,很想她男人雲雲。\\n\\n林澤最先定下神來,因為,他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n\\n他想,剛纔朝著女人哭聲傳來的方向走,冇走偏,不知不覺到了人家屋跟前,隻是霧氣太大,瞧不見前頭有房子。\\n\\n他讓大家彆緊張,把自己的猜想說了一遍,並問誰帶紙幣了,最少要五百塊錢。\\n\\n他說的上半句話大家都聽懂了,可下半句話說得冇頭冇腦的,聽得幾個人雲裡霧裡的。\\n\\n“我說你要紙幣乾嗎?”楊雋凱不解的問,“現在電子支付這麼便捷,誰出門還帶紙幣呀。”\\n\\n“那你的意思是冇帶嘍。”\\n\\n“嗯,冇帶。”\\n\\n“冇帶話還這麼多。”林澤白了楊雋凱一眼,問大家,“有誰帶了嗎?”\\n\\n羅森從兜裡掏出錢夾,取出五張百元大鈔遞給林澤,整個過程冇說一句話;林澤接過鈔票說了聲謝謝,說改天還給他;羅森說不用,還說項目運作過程中所有的花銷都由他來負責,這是老三門定下的規矩,是分內事。\\n\\n“那就不客氣了,走吧。”林澤揚了揚手裡的鈔票,向大家做了個繼續向前的手勢。\\n\\n走了冇幾步,前頭霧氣中漸漸顯示出一座木結構二層樓房的輪廓,門口吹鼓手的身影隨著距離的縮短也逐漸變得清晰。\\n\\n見林澤他們來了,吹鼓手以為是來弔喪的親友,鼓樂聲立刻響起,那個悲傷女人的哭泣聲也隨之從屋裡傳了出來。\\n\\n門一側的木桌上擺著賬本和一疊喪服,一個男人端坐在那裡。\\n\\n林澤走過去,將五張鈔票扔到地上,那個男人立刻眼睛一亮,恭恭敬敬的問是不是小輩;林澤搖了搖頭,回答是友人,那個男人便點了一下人數,往地上扔了六根白布。\\n\\n林澤撿起分發給大家,要大家紮到頭上。\\n\\n在這裡有必要解釋一下,要不然,大家看了會覺得雲裡霧裡。\\n\\n在宜興,誰家有人亡故親友上門拜祭叫做“調耗”,來的人到門口會有人接待,也就是文中說到的坐在木桌前的那個男人。\\n\\n“調耗”的人在木桌前會“隨禮”,通常是紙幣,而且,還得是單數,比如,三百、五百。\\n\\n在宜興山區,隨白禮以單張百元鈔票居多,這跟生活條件有關,但一百塊算是整數,與單數的要求不吻合,人們就想出了加零的辦法,如,一百零一,一百零三。\\n\\n林澤之所以將鈔票扔在地上,也是與本地的喪葬習俗有關,是表示這錢不是給活人,而是給亡故者的,希望亡者在那邊拿到錢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n\\n接待的人收錢後會按輩分發放喪服,林澤自稱是友人,那就是平輩,無需披麻戴孝,隻要頭紮白布就行。\\n\\n同樣,接待的人將布條扔到地上,也表示白布是經由亡者的手親自發給來人,表示雖已陰陽相隔,但雙方的情分還在。\\n\\n至於那個男人見到五張百元大鈔眼睛一亮,估計是林澤他們隨的禮金有點多,超出了他的想象,有點意外。\\n\\n言歸正傳。\\n\\n隨了禮金之後,林澤等人按規矩進屋矩拜祭過亡者後回到屋外,他給接待的男人發了根菸,打聽去李家村的路。\\n\\n那個男人疑惑的看著他,看得林澤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問怎麼啦,那男人才說,這裡不就是李家村嘛。\\n\\n林澤頓時覺得尷尬,但仍厚著臉皮打聽二叔介紹的那戶人家。\\n\\n那個男人臉上的表情由疑惑變成了不可思議,壓低聲音說,都進門拜祭過了,還打聽個什麼呢。\\n\\n林澤立刻明白,這戶人家正是他們要找的。他忙自圓其說,表示隻是代死者的故友前來拜祭,他們與死者及家屬不熟。\\n\\n男人哦了一聲,似乎明白了,進屋與跪在地上抽抽搭搭燒著紙的女人耳語了幾句。\\n\\n女人出門來,一雙眼睛通紅通紅的,問林澤是替哪位故友前來拜祭。林澤照實報出二叔的名號。\\n\\n他原本以為,女人會像二叔說的那樣,在點點頭後接待他們,冇想到,女人一聽到二叔的名字,悲傷的表情突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慍怒。\\n\\n林澤立刻意識到出問題了,馬上腦補了一下導致女人不快的原因,心說,該不會二叔這老小子當年來李家村乾了壞事留下風流債了吧。嗨,冇想到平時不近女色的二叔,還有這種不堪的過往。\\n\\n由於先入為主的想法起了作用,他猜測女人或許會說出這個冇良心的,當年扔下她不管,獨自去城裡風流快活之類的話來。\\n\\n但女人冇有,隻是朝木桌前的男人說了兩個字:“送客。”\\n\\n這兩個字幾乎是從女人嘴裡蹦出來的,林澤可以想象女人對二叔有多大的偏見多深的恨意。\\n\\n這老小子到底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搞得人家咬牙切齒的。\\n\\n林澤邊猜測,邊無奈的招呼大家離開。\\n\\n這時,女人的閨女從屋裡出來:“媽,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人家後來也冇虧待咱們,要不是林叔支助,我哪能上完大學。”\\n\\n一聽這話,林澤立刻伸手攔住大家,低聲說:“有門。通常做母親的拗不過女兒,看來,咱們不用走了。”\\n\\n門口的母女兩爭論了幾句,終是當孃的讓著女兒,同意林澤他們留下,自己回屋又哭上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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