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找杭見是真有正事,還是好事。
但事兒是遊問一推進的。
雲大附中依仗著超一線的教育資源,一口氣給冬令營學生們攬下了三場學術交流活動:數學、物理、文學。
這週日,雲大與華大的幾位泰鬥級教授將親臨現場。
有活動就需要主持人。
遊問一私下建議班主任理科場的主持人就看奧賽成績,文學場就毛遂自薦,所以主持人的選拔算是半公開透明。
杭見也就順其自然地擔任了物理場的主持,不僅能在業內大拿麵前刷臉,還能近距離“取經”。
這機會真的是求之不得。
但為了協調冬令營課程和教授們的時間,三場活動會同時展開且地點分的比較遠。
也就是說同學們去了一場,另外兩場就不能兼顧。
這個三選一的機會,大家需要好好考慮。
“姐,你去哪個?”
丫丫咬著筆桿子,在報名錶上糾結。
“文學吧。”
初初隨口答。
“啊?姐的數學物理那麼好,不去聽下理科場嗎?”
丫丫一臉驚詫,順手在自己的表格上給“數學”圈了個圓。
“應付考試用的,不太感興趣。”筆在手裡轉著,餘光瞥見遊問一正踩著台階上來,初初改口說:“我跟著杭見一起去物理專場。”
說後一句話的時候,她聲音特意大了些。
迎麵走來的步子頓了一下,他聽到了。
“物理場好啊!旁邊有家叫Un
Je什麼的甜點店,拿破崙好吃!上次薇薇分了我半個。姐可以嚐嚐!”
初初笑著在手機上記下,就算不去物理場,也會給丫丫買。
接下來的兩天,杭見就會徹底變成大忙人。除了日常課業和周測,剩下的時間都要用在準備活動上。
“初初,這兩天冇法跟你一起了。”
杭見早讀結束後過來找她,滿臉愧疚。
“可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不是嗎?專場活動就這一次,我支援你。”
作為女朋友,初初絕對是非常合格的,善解人意不說,還很支援他。
但杭見總覺得差點什麼,他也不知道差什麼。
可能相對於初初的包容理解,他更想讓初初此刻撒嬌生氣地說讓他不要去,多陪陪她。
但如果她真的這麼做了,他會又覺得初初不夠體貼。
怎麼想都是不太對,很無解。
物理課代表敲了敲黑板:“下節物理課改去活動室,老師說是思維討論課,氣氛輕鬆,大家排隊抽簽分組。”
班主任緊接著說:“三個主持人可以不用去。我跟物理老師商量過了,你們去演播廳找一下劉主任,他可以帶著你們走一遍流程。”
活動室門口,百來號人鬧鬨哄地排著。
五人一組,一共二十組。
丫丫告訴初初昨晚遊問一給她筆記的事兒。
“你就這麼容易被收買。”
初初挑眉。
“筆記是小,姐的終身大事是大。”丫丫壓低聲音,“姐,你可以多試幾個,選一個最好的。遊問一各方麪條件都到頂了,而且這三年真冇聽說過遊問一的任何花邊新聞,給他一個機會吧。實在不行就讓我有兩個姐夫,我也是願意的。”
“你讓遊問一下**藥了。”
抽簽結果出來:丫丫9號,初初5號。
她進活動室坐定冇幾分鐘,身邊椅子一響,遊問一大剌剌地挨著她坐了下來。
以為又是他搞得小動作。初初心裡莫名竄起一股邪火,拉著臉,正眼都冇給他一個。
“你就不相信咱倆是真的有緣分。”
遊問一看著她那張寫滿“離我遠點”的俏臉,話語裡帶著冤枉和無奈。
她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是很煩躁,扯了扯脖子上的圍巾。
動作間,領口不經意漏出了一抹昨晚被他吮出來的紅痕。
遊問一的目光在那處凝了一秒,眸色瞬間轉深,心裡又得瑟上了。
講義發了下來,全是些刁鑽古怪的偏題。
老師拍拍手:“這節課冇規矩。大家儘管大膽討論,互相學習和交流。下課前我會把答案發給你們。”
初初翻開講義,跟同組同學一起安靜地拿著筆圈圈劃劃,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墜痛。
默算了一下日子。
糟了。
一股溫熱且無法忽視的暖流湧出,瞬間讓她僵住。
難怪今天情緒起伏這麼大。課纔剛開始,這種時候出去有點紮眼。她緊緊抿唇,一隻手抵住腹部,臉色慢慢變得蒼白。
遊問一忽然舉手,“老師,能不能跨組討論?坐久了容易困,站起來走動走動,思維才活躍。”
“行,隻要能學到東西,隨你們折騰。”
老師推了推眼鏡,走回講台。
原本安靜的活動室瞬間炸開了鍋,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起身交流。
在這一片嘈雜的掩護下,初初仍坐在原地,痙攣感陣陣襲來,疼得幾乎想蜷縮起來。
“姐,你冇事吧?”丫丫穿過人群跑過來,神色焦急,“遊問一說你不舒服,讓我趕緊帶你去醫務室。”
初初虛弱地抬眼,點了點頭。
丫丫順手撈起遊問一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麻利地圍在她腰間紮好。
“遊問一讓我這麼乾的,擋著點。”
出了活動室,冷風一激,初初疼得直冒冷汗。醫務室的醫生不在,丫丫安頓好她便急匆匆去尋人。
過了五分鐘,有人推門而入,比醫生更先來的是遊問一。他拎了一個紙袋,額前碎髮有點亂,看得出來這一路走得很急。
他跪蹲在初初旁邊,拿出來一個保溫杯和止痛藥。
“先吃上。”
現在的初初瞧著軟綿綿的,比拉著臉的時候可愛多了。遊問一冇忍住,指尖輕輕捏了捏她透紅的耳垂。
“不要趁人之危啊。”
初初有氣無力地警告他,可惜冇有多少震懾力。
他笑:“初初,我要真想趁人之危,你早就是我的了。從這兒,到這兒……”
他的手指隔著一厘米的虛空,從她的唇瓣緩緩下滑,經過吞嚥溫水的喉嚨,最後停在心臟的位置。
“給。”
他把紙袋遞過去。初初低頭一瞧,裡麵衛生巾尺寸齊全,還有暖寶寶、一次性內褲,甚至是一條連吊牌都冇摘的新運動褲。
這麼短的時間,他從哪裡搞到的,還準備的這麼全乎。
她再次抬眼看他時,語氣怎麼也硬不起來了:“謝謝。”
他眨眨眼表示接受。
“衣服被我弄臟了,我買件一模一樣的賠給你。”她撐著扶手想站起來去換。
“不用。”遊問一搖搖頭,坐到她旁邊,手肘抵在膝蓋上,“真想謝我,週日陪我過個生日吧。每年都一個人,挺冇勁的。”
說後半句話時,神情流露出一絲落寞。
雪中送炭,寒噓問暖,把人弄感動了,順勢提自己的需求,為了讓對方更加接受,再賣點慘。
一般的女生估計是秒同意,初初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丫丫說你不近女色,三年冇傳過緋聞。我覺得倒是有兩種情況,要麼確實是所言為真;要麼就是你玩得太花,保密工作做得太好。”
畢竟這幾天的撩撥和越界,他老練得不像個新手。
聽到她的質問,他並不意外,甚至預判到這問題她遲早會問。倒是冇想過跟她第五天就討論這個問題,一切的進度比他設想的要快。
“一個男人如果不主動,那就是不夠喜歡。隻要足夠喜歡,什麼都能無師自通。”
“所以初初,你大概低估了我的喜歡。”
一見鐘情?初初冇被他這話衝昏頭腦。
“是。”
“那就是見色起意。”
“不全是。”
“你以前喜歡過彆人嗎?”
“冇有。”
一連幾個問題,她問,他答。
“我會找個機會講給你聽,但不是現在。我不求你信,你隻要看我怎麼做就好了。”
說話間,初初感覺止痛藥起了作用。痛感在逐漸消失的同時,其他感覺在這一刻變得敏銳。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窗外晨光如碎金般灑在遊問一身上,將他勾勒出一圈虛邊。
遊問一仰頭看向她,眼睛濕漉漉的,像在無聲地渴求一點憐憫和愛。
此刻,紙袋子在她手裡的分量有點重,拒絕的話實在冇法說出口。
“週日是嗎?”
她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