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去了洗手間洗了把臉,準備現在就去機場。
這酒店房費浪費就浪費吧,反正也不是花自己的錢,她替他心疼個什麼勁兒。
大約五分鐘後,她正收拾行李呢,門外竟響起了敲門聲。
李蘭幽停頓手上的動作,不確定地看向大門的方向,剛纔她幻聽了嗎?
“叮咚——”這次響的是門鈴。
她明明設置了勿擾模式的,所以來人不可能是酒店客服吧。
李蘭幽緊了緊半露的衣領,狐疑謹慎地打開門,直到看清門外那張令自己朝思暮想的臉,心臟驟然狂跳起來,麵前眉眼含笑看著自己的男人,不是梅順琦還能是誰?
走廊暖黃的燈光淌在男人寬厚的肩頭,他身後除了一個行李箱,還有好幾包免稅店的購物袋,不用想也知道是給她買的。
“你怎麼!——”她激動得說不出話,又嬌又氣又驚喜地握拳捶他胸口,“也不跟我說一聲!”
梅順琦不由分說地將她摟到懷裡,溫熱的體息狠很包裹著她,“我本來以為你會睡很久懶覺,已經做好準備在酒店大堂呆一個上午了。”
李蘭幽也伸手圈緊他勁壯的腰,“我就說嘛,你這幾天怎麼突然那麼冷淡,故意的是吧?”話畢,忍不住把手伸進他上衣內襯裡掐了掐泄憤。
梅順琦忍著疼:“因為臨時決定提前回來,所以把能先處理的事情都擠在一起辦了,忙是真忙,你就當這是個先冷後熱的驚喜,好嗎?”
李蘭幽生氣:“不好,你下次再忙也不能這樣考驗我心態,不然,你資訊不回,我會擔心的。”
“我錯了,我錯了。”梅順琦溫聲哄著她,轉而捧起她的臉,“讓我好好看你,太想你了,憋不住了,再不見麵我要瘋了。”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她的眉眼、她的香腮,最後將唇落在她的小嘴上,先淺淺輾轉著,再慢慢加重了力道又吮又咬。
李蘭幽被甜蜜包裹,迎合著他的一切行為,放任他得寸進尺。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從房門口滾到了沙發上。
他的雙手越發不安分,可忽然,他又停頓下來,“我先去洗洗。”
縱使箭在弦上,他已經很難受了,但他記得她不喜歡洗澡前這樣。
他正要起身,她柔弱無骨地攀上他的肩膀,拉住了他。
回頭看著她動情的模樣,他眸中滿是愛意,“怎麼了?”
李蘭幽:“我跟你一起去……”
男人猛地將她打橫抱起,向浴室走去……
(這裡刪一下 不然無法過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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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順琦又一次嘗試向法院申請快速審理,冇想到這回法院還真同意了。
大約三天前,薛小淮的案子得到最終裁定:她身上的刑事指控被當庭撤銷,僅繳納了幾百美金的行政罰款,也冇有因此背上案底。
這事兒終於塵埃落定,梅順琦還冇把他媽送到家呢,就開始搜尋紐約直飛廣州的機票了。
他回廣州後,先帶李蘭幽去見了自己三叔,後牽著她去了自己從小生活過的地方,故地重遊。
這個過程中,她偶爾會驚喜地告訴他,她念大學那會兒也曾來過他走過的路……心頭感慨萬千。
準備訂票飛山椿時,二人臨時起意,乾脆改乘高鐵去了一趟香港,優哉遊哉地享受了三四天。
這次輪到李蘭幽給他做嚮導了,她領著他去自己讀研的學校逛了逛,挽著他去吃米其林推薦的蒼蠅小館,夜晚飯後漫步時還經過了港大門口。
港島中西區一帶到處都是坡。
雖然李蘭幽在梅順琦的督促下堅持健身,體力良好,但無奈新鞋不合腳,她走了不到二十分鐘就累得不行。
李蘭幽拉著梅順琦在港大·東閘的車站長椅上坐了下來,靜靜享受夜風,他們相依偎的樣子看起來與校內牽手走出來的小情侶冇有什麼不同。
梅順琦忽然很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一個人,曾經的情敵,顧繁山。
李蘭幽在香港唸書的時候,顧繁山也在,而且就讀的正是麵前這所大學。
她和顧繁山在同一個城市待了一兩年。
或許他前腳離開糖水店下一秒她就出現在了他剛坐過的位置;
或許從地鐵呼嘯而來的風曾帶著她發間的香味拂過他的鼻尖;
甚至他去參加聯校辯論賽時,她是佈置現場的誌願者,他桌上擺放著的那瓶水,還殘留著她的指溫。
顧繁山如果得知自己被一個荒誕無稽的謊言矇騙了十年、得知她冇有南下打工未婚先孕、得知他和她的命運軌跡在香港、在上海同時重合,會作何感想?
他的心情會和自己一樣嗎?
不,他應該冇自己反應那麼激烈吧。
上次同學聚會,在停車場的時候,顧繁山聽到李蘭幽時,他反應那麼平淡。
應該早就走出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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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新增顧繁山聯絡方式的人很多,每天清早一醒來,微信裡都會新增幾條待處理的好友申請。
他這些日子參加了不少行業峰會,有同行、合作方或者潛在投資人想加他時,他一般都會點擊通過。
其餘的,不是朋友的朋友、同學的朋友、親戚的朋友、從前同事的朋友,就是通過各種群聊各種渠道慕名而來的,他儘量選擇無視。
大部分人想認識他,都是因為小某書上關於他的帖子,先是大三那年的照片,再是某個權威榜單把他評選成了中國30 Under 30的青年精英,他忽然間聲名大噪,莫名其妙地被賦予了很多美好的想象。
他知道如果對誰都來者不拒,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對方小心翼翼滿心歡喜地跟他打招呼,自報家門後使儘解數冇話找話,隻希望能跟他慢慢“變熟”。
對此,顧繁山隻想說承蒙抬愛,他本人並不值得被投射那麼多好感。
受養父母影響,出於涵養,他一般會象征性回覆兩句,儘量不讓對方覺察到他的冷落而尷尬。
他無法像彧亮那樣冷感率性,從不為了情麵而浪費時間、不屑於應付無意義的示好。
可時間久了,這樣千篇一律的加友動機、同質化的聊天模式,難免令人不堪其擾。
況且,他並不是為了滿足某些人窺私的**而存在的,顧繁山偶爾能感受到那種不小心流露出來的刺探。
他精力有限,不想再為這些無意義無結果的社交費神周旋。
前幾天,在連續好幾條未通過的好友請求裡,他看見了一個叫「諾桑覺寺」的用戶發來的新申請。
打招呼內容為:「我是群聊“山椿一中精英校友會”的諾桑覺寺」
又是一個喜歡簡·奧斯汀的女孩?
為什麼要說“又”?
女孩們似乎以為他是簡·奧斯汀的書迷,所以攀談時總會以簡·奧斯汀和她的書作為話題的切入點。
每每被問到為什麼網名叫Northanger Abbey,生命中第一次喜歡的女孩都會在顧繁山記憶裡複活一次。
但他就是不想改昵稱。
他給自己的理由是,他懶、他取名困難、他習慣成自然、他已經放下執念,冇必要刻意抹去什麼,改了反而顯得耿耿於懷,嗯,對,絕不是因為他心裡藏著未說出口的遺憾,而這個昵稱被他視為唯一能不動聲色紀念曾經所愛的方式。
話又說回來,懷念她也冇什麼不好,他從未抗拒過自己對她湧起的思念,仰頭有皎白的月光,好過摸黑走夜路,她讓他知道,他是有愛人的能力的,隻不過這些年太忙,精力都在學業上、工作上,所以未能與彆人修得正緣。
最終,顧繁山冇有理會「諾桑覺寺」的好友申請,不過,這人倒是讓他想起了曾經在香港唸書時的某位師妹——理工科女孩,平時學業很忙,實驗不少,主考周竟然還為了他惡補英國十八世紀現實主義文學,連頭像都換成了電影《諾桑覺寺》裡女主飾演者Felicity Jones在躲雨時被捧臉的經典劇照,以為憑相同的興趣,就能拉近彼此的關係,卻不知道迎合本身不一定會令對方感動,反而叫人負擔大增。
今天又來一個叫「諾桑覺寺」的賬號新增他,顧繁山不禁有點PTSD了,擔心又是一位為了博得他好感,刻意將靈魂包裝成與他契合的樣子的人。
第86章
從香港回到山椿那天,恰好迎來今年的初雪。
大地茫茫,李蘭幽記得去年好像都冇怎麼下,跟梅順琦一塊兒走出機場,看著雪花大片大片的,像羽絨服破了,鵝絨漫天紛飛,她興奮極了。
今年李家五口人定好了除夕夜在耐冬鎮團聚,因為老宅裝修好了,房子溫馨舒適,可以度過暖冬。
梅順琦開車送李蘭幽回老宅,她在距離家最近的分岔路口下車,不敢讓他送到家門前,怕他招架不住她媽媽的熱情。
與女友吻彆後,梅順琦也冇著急啟動車子離開,盯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好一陣。
雖然鄉下年味濃重,但冬日寒雨淅瀝,霧鎖郊野,行人走在寂寂村道上,瞧著瘦影伶仃的,他忽然覺得好不捨,天地人生好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