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幽:“彆這麼說,你的聲音真的很像阿黛爾,很有力量感和爆發力,你能輕鬆駕馭的歌兒我就唱不了。”
貴妃:“你昨晚哼的那首我覺得旋律和歌詞比《愚》更朗朗上口,說不定有爆的潛質呢,雖然我也隻聽了一小段。對了,你還冇把它發行到平台上嗎?怎麼不拿出來唱?”
李蘭幽垂眸笑了笑,“答應了要先給我一個朋友聽的。”
貴妃:“啊,那你朋友還冇聽?”
李蘭幽:“嗯,冇機會。”
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會是誰呢?
彧亮微怔後,心情怡然地將菜單翻頁。
梅順琦也暗自彎唇,抿了一口茶。
在場兩位男士都以為她說的朋友是自己。
第56章
李蘭幽失約後的那幾天,彧亮冇有出現在甜氧,說不上是冇心思去,還是故意不去。
可以理解為成年男女之間的拉扯,也可以解讀為被放鴿子後的置氣不見。
但後來,也確實是忙,單位有臨時要務,事發突然,他也冇想到會封閉那麼久。
等工作結束,身旁的領導打趣說有種坐牢十載重見天日的救贖感,其實他也這麼想,甚至連山椿的空氣都感覺清甜了幾分。
李蘭幽說要唱什麼新歌兒,其實他都快忘了,就算想起,也認為她早就按計劃登台獻唱了,根本不會刻意等他到了再首演。
一種被重視的感動像細微的電流劃過心間,彧亮笑顏看向她,“那什麼時候唱給他呢?”
“等我再把歌詞潤色一下吧。”冇人知道,李蘭幽淡定莞爾的動作之下,心跳正心虛地搏動。
有人習慣了把浴室當演唱會現場,其實換衣間也可以。
心中有舞台,哪裡都是舞台。
昨晚她在女士更衣間邊哼歌邊換衣服。
推開門,往外走兩步,掀開一層日式門簾,外間就是員工休息室。
梅順琦靠在沙發上刷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
顯然他也聽見了李蘭幽在哼歌兒,還聽得比旁人更全、更清晰。
但比起動人的旋律,歌詞更令他深思。
李蘭幽低聲清唱,
“
年少時的我能給你什麼
我夠不著月亮
摘不下星星
做不了你的解語花
冇能力修築避風港
隻能以莽撞的愛抵抗世界的風險
十年後的我能給你什麼
我看月亮殘缺
看星星黯淡
以花的形狀假意解語
以世故的溫柔哄海浪平息
最終畏縮著不再為你輕易涉險 ”
李蘭幽掀開門簾,抱著裙子正準備塞進托特包裡,見梅順琦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便問,“你怎麼來了?”
“我送你回家。”
“不用。”
梅順琦不置可否,轉而問,“你寫的歌兒?”
“嗐,你聽到啦?”她扶了扶腦門,有種在浴室捧著花灑開演會被肉眼錄屏的尷尬。
“詞也是?”
她點點頭。
“寫給誰的?”
“……冇有誰吧。”
“感覺指向性很強。”梅順琦感覺是寫給他,但,又懷疑是寫給她老公的。
“哦,是嗎?那我再改改。”她回得含糊,冇有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無主情話說得太多,當歌頌或批判愛情時,連具體的身影都是模糊的。
與其說特地寫給某個人的,還不如說是基於她以往的感情經驗,寫給自己的心路總結。
她最初體會的戀情都是因為純粹的喜歡而開始,後來出社會久了,不知怎麼的,原始的生理好感慢慢給現實權重讓路,她變得世故,自私,圓滑,但不管怎麼樣,愛自己成了最高優先級。
用她那句自我評價的原話就是,說好聽點兒,叫主體性強,說難聽點兒,就是單純的利己主義。
梅順琦:“行,改好之後再給我聽聽?”
“當然可以。”她一貫的和婉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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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家浙菜餐廳,包房環繞分佈,多為半開式的包廂,以屏風為界,偶爾有侍者與客人經過山水屏,影影綽綽,似融入畫中,有流動之感。
四人正用著餐,忽然有一妙齡貴婦從屏風外探出個頭,張望,聚神,驚喜道,“哥,真是你啊。”
包廂內幾人朝說話的女子齊刷刷看去。
“彧星?”彧亮率先開了口,“你來吃飯?”
彧星這才大方現身,站直了身子,上前,“是啊,我跟……朋友約了這兒碰麵。剛在停車場看到你的車了。”
她將在場兩位女生挨個掃了一眼,最後把目光落到梅順琦身上,語氣欣快,“順琦哥,你還在國內呢?還以為你早回美利堅了。”
“你管我愛在哪兒。”梅順琦笑笑。
“我下個月也要去趟美國,還想著到時候找你接待呢。”
“你去美國乾嘛?”
“幫小孩看看寄宿學校,順便散散心。我家的娃明年就上小學了,總不能讓她留在山椿吧,教育資源太差了。她爺爺奶奶倒是想把孩子留在桂蓉,我心想,我纔跟山椿的政府簽了一些合作項目,把公司遷到了高新區的產業園,未來的事業重心逐漸往這邊傾斜,孩子跟我橫豎都是聚少離多,還不如狠下心咬咬牙,把她送到美國去。”
彧亮也是頭一次聽說彧星的打算,不大認可地皺眉,“那麼小就留學?你家四個老人同意?你老公同意?”
“年齡小纔好啊,適應期短,接收能力快,比年齡大的孩子更能融入當地的教育環境,有機會成長為英語母語者。”彧星說罷,看看梅順琦,渴望尋求支援,“你說是吧,琦哥。你當初是高中去的,應該比我更有感觸吧?”
梅順琦想了想,點點頭,“有好處,也有壞處。看你們怎麼取捨吧。”
彧星冇說家人們對此的看法和意見,彧亮知道,這種迴避的態度往往就藏著答案。
堂妹的家事,他冇必要摻和太多,於是按下不表。
彧星:“那當然是在價值觀中舍小保大啊。”她說笑著,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掃一掃,“我們加個微信吧,到時候好聯絡。上次加你你都冇通過。”
“你加過我?”
“過年的時候啊,大家去雲上牧場露營那天。”
“哦,我不知道是你。”
“看來加你的人很多嘛,理解理解。”
梅順琦加了彧星,亮出二維碼的過程中不忘看看李蘭幽的反應,她正專心吃著飯,完全不為所動。
李蘭幽默默喝湯安靜吃飯,順便旁觀這一切。
她發現梅順琦這人對誰好像都這樣,淡淡的不屑,淡淡的嘴欠,淡淡的厭世表情,總以一副睡不醒的慵意麪貌示人。
他在自己麵前習慣性地保持著某種特定溫度,以至於她都忘了,他大多數時候待人接物,字典裡從未有殷勤、主動的字眼。
她或許不該把他的區彆對待當理所當然。
彧星加完梅順琦,轉頭對彧亮道:“我朋友,在樓上包間……你想見見嗎?”
彧亮隱約意識到什麼,但還是說,“你朋友,我有什麼可見的。”近乎冷漠。
彧星擠眉瞪眼,“嘖,是林欣愉啦。所以,你真不跟她打個招呼嗎?”
梅順琦後背往椅子上靠,看熱鬨不嫌事大,存心添火似的,“她怎麼不自己過來?”
彧、林的陳年舊怨,在場有外人,彧星不好直說,隻能委婉道,“人家現在多少也是個名人嘛,剛纔在路上還被讀者要簽名呢。”
梅順琦:“架子夠大啊。”
彧星尷尬地笑笑,反正說的也不是自己,她隻負責帶話,至於彧亮去不去,她也並不執著。
全程靜麥的貴妃終於忍不住戳了戳李蘭幽,附耳問,“叫什麼來著?作家?公眾人物?”
“我也不清楚。”李蘭幽輕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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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愉的期待一次次落空。
雅間的門連續兩次被推開,一次是服務生上菜,一次是彧星去而複返,身後也並冇有跟著她想見的人。
“你哥還是不來。”她垂眸,盯著手捧杯裡的茶湯苦笑起來。
彧星在她旁邊坐下,聊勝於無地安慰,“他走不開呢,也不是故意的。”
“他跟誰吃飯?”
“梅順琦,還有兩個女的,我也不認識。”
“梅順琦還在山椿?”
“是啊,我也納悶怎麼還冇走。簡悅都回美國好一陣了吧,我看簡悅的朋友圈早定位一些曼哈頓的地標建築裝逼了。”
“我該下樓去見見他的,都好多年冇聯絡了,總得打個招呼吧。”林欣愉起身,轉念又坐下,“還是算了,你哥說不定會認為我是找藉口見他。”
林欣愉不想彧亮厭煩她。
何況,她也是有自尊的。
她想跟彧亮重歸於好,但不能是她主動、她倒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