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繁山掃過那一張張正驚訝看著自己的麵龐,心情由期待慢慢轉為落空,怎麼不見她的身影?是遲到了嗎?
男生在後排靠窗的位置落座,直到聽完秦勝男清點好人數,車子按時發動。
林欣愉也來到了後麵,跟他們隔著一個過道。
前排的路人甲和路人乙還在竊竊私語,大概表達著對林欣愉的羨慕,出來比個賽,兩位竹馬跟著。
當事人欣愉聽後,淺笑而不語。
顧繁山越過彧亮,問林欣愉:“人都到齊了?”
林欣愉:“嗯啊。怎麼了?”
顧繁山:“跟昨天名單上的人數不一致。”
彧亮:“你還真是細緻入微啊。”
林欣愉:“哦,有個學生申請了自行到達,不跟大部隊一起出發。”
那個學生正是李蘭幽。
其實林欣愉內心亦有一丟丟的失望,一直以來,隻聞其名,不見其人,她也想趁此機會把人和臉對上號。
文綜的第一名,語文經常140分的神人,令她產生過些微妒才心理的女生。
不過沒關係,晚點兒在賽場裡也能看見。
意料之外,李蘭幽比她想象中好看。
林欣愉預想中的李蘭幽應當是內秀但外在普通的,而不是現在站在自己跟前的樣子:麵龐白皙,丹唇外朗,身形柔和,氣質恬靜。
比賽的結果公示將在一個月後釋出。
返程的時候,車裡除了李蘭幽,還多了個梅順琦。
李蘭幽跟隨大部隊上車的時候,驚訝於彧亮的出現。
他坐在倒數第三排,正跟梅順琦笑嗬嗬聊著遊戲。
在他們的後麵,還坐著個顧繁山,戴著耳機,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前方。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顧繁山在看自己。
李蘭幽習慣性地在前排找了個空位。
車尾往往更顛簸,從小暈車的她可不敢坐後麵冒險。
雖然出於少女的私心,她想離暗戀的人距離更近一些,但聽到路人甲和路人乙悄咪咪的調侃後,她決定還是不要像隻舔狗湊上去了。
同學甲:“哇,是梅順琦欸。”
同學乙:“得了,林欣愉的護花使者又加了一個。”
同學甲:“你覺得要是三選一,她會選誰?”
同學乙:“彧亮吧,上午我都看見了,彧亮超自然地幫她揹包,說不定私下都在一起了。”
李蘭幽乍見彧亮的小歡喜蕩然無存,隻剩酸澀。
林欣愉跟秦勝男是最後上的車。
女孩很自然地去往後頭,坐到了顧繁山身邊。
他們關係真好,其實李蘭幽也是羨慕的吧,再聯想到這兩天不快的種種經曆,她竟苦笑出來。
李蘭幽昨天下午跟學校請了半天假,提前到達桂蓉看望李蘭郴。
路途並不順利,黑車司機欺負她一個小女孩,滿天要價,她敢怒不敢言,隻能忍下此栽。
好不容易到了桂蓉的大學,才發現哥哥原來過得也並不好。
起先她以為哥哥算是幸運的,在李儉欠了一堆爛賬前離開山椿,避免了寄人籬下的淒楚,遠離了遠親近鄰的白眼,更不必承受催收人不間斷的恐嚇和騷擾。
可看到他忙著打工,而同學室友們在他打工的地方對著他呼來喝去時,她替他委屈得淚流。
她原本想給哥哥一個驚喜,結果像不速之客一樣打亂了哥哥原本的兼職計劃,他又得臨時調班,又得給她找乾淨住宿,大苦瓜帶著小苦瓜在偌大的城市裡打轉。
返程無聊,好想聽歌,可惜冇有耳機。
前幾天李蘭幽的MP4不見了,連同那根陪著她放空、陪著她逃避壓抑現實的耳機線。
這時,她過道隔壁的空位忽然坐了個人。
直到眼角瞥見一雙修長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款眼熟的MP4,挑選起了歌,她才猛地看向對麵。
第19章
大巴離開了桂蓉市區,往山椿的方向平緩駛去,後麵還緊跟著一輛黑色寶馬,那是原本派來接送梅順琦的專車。
林欣愉胳膊搭在前座的靠背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你們白天都去哪兒逛了?”
梅順琦回頭,“海洋館和旁邊的主題樂園。”
林欣愉:“好玩兒嗎?”
梅順琦:“比在山椿待著有意思。”
林欣愉:“真羨慕你們。”
彧亮:“以後又不是冇機會再去。”
林欣愉:“那也是猴年馬月了。”
梅順琦忽然想到什麼,“顧繁山,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這‘收音師’工作做得怎麼樣?”
之前二人私下聊天,曾講到這麼一個概念,有個職業叫收音師,會尋找和捕捉一切大自然的原始的聲音,也能置身街頭把城市的各種喧囂采集、分析和再創造。
他倆何嘗不算另一種意義上的聲音捕手?
顧繁山冇有正麵回答,“你要是找到了那個聲音,會把訊息分享給我嗎?”
“不會。”梅順琦“自私”得坦坦蕩蕩。
“巧了,我也不會。”
林欣愉:“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呢?”
“借過一下。”顧繁山忽然起身,對著林欣愉道。
林欣愉仰頭看他:“你去哪兒?要換位置?”
“我有點暈車,去前麵睡會兒。你們聊。”
林欣愉失落,以為他是不想同自己坐一塊兒,但轉念一想,樂園裡不是雲霄飛車就是海賊船,確實挺刺激耳水平衡的,稍微放下心來。
就這樣,顧繁山順理成章坐到了第三排的空位。也就是李蘭幽對麵。
眼看魚兒要咬鉤,他連台詞都被準備好了,某不速之客從最前麵解開安全帶,來到第三排,對李蘭幽道,“同學,你可以挪一挪,坐裡麵嗎?”
“好的,秦老師。”李蘭幽依言挪到了靠窗的位置。
秦勝男順勢坐下,一副慈眉善麵,向顧繁山道,“你父母最近還好嗎?”
“老師,我暈車,想睡一會兒。 ”顧繁山雙手抱肩,語氣平平,發出拒絕交談的信號。
“我正好帶了暈車藥……”秦勝男很關切。
“不用了,我吃過了。”他疏離地打斷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遭遇二連冷落,秦勝男也不覺得難堪,自顧自玩起了手機。
留下觀眾李蘭幽暗暗咋舌,難道這就是學神的待遇?能讓老師發出異於旁人的備至關懷?
不對,一來就問候父母,想必在學校外也有交情。
那就更不應該了啊,既然父母都跟老師認識了,反應不會是這麼愛答不理的吧。
不管怎麼說,她感受到了顧繁山身上隔絕出來的冷淡氣場。
連老師都受此冷遇,她頃刻打消了向他問話的**。
要不是秦勝男打岔,她差點兒要戳他的胳膊低呼“哇,你的MP4哪兒來的?跟我不見的那台一模一樣”了。
天知道剛纔顧繁山掏出MP4的時候她有多激動,心裡正念著呢,一模一樣的它便從天而降。
現在冷靜了些,感覺隻是同款更合理。
可能是對帥哥和學霸的多重濾鏡吧,他看起來像那種撿到東西會直接上交失物招領處的人,又或根本不會彎腰去撿,總之做不出占為己用那樣的事兒。
畢竟她那台MP4已經算是老古董了,被當垃圾處理也不奇怪。
她剛要是貿然開口,前後排的同學估計要笑話她搭訕藉口拙劣吧。
大巴抵達椿中門口時,天已經黑了。
李蘭幽率先下車,前往公交車站台。
即將拐入轉角前,她悄悄回頭,藉著昏黃的街燈,忍不住想看一眼彧亮。
他才下車,跟顧繁山幾個進了校門,估計是去拿自行車了。
真好,在不算漫長的青春期裡,去到哪兒、做什麼都有朋友形影相伴。
梅順琦的單車在家裡,他待會兒由同住一個小區的彧亮捎回去。
趁著彧亮跟林欣愉走在前麵,梅順琦扯了扯顧繁山,“今晚去嗎?”
“哪兒?”
“伯牙的弦啊。”
“不去了。太晚了,趕緊回家吧。”
“行吧。”梅順琦妥協,解讀錯了顧繁山的意思,他以為顧繁山的“不去了”,僅僅指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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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李蘭幽回到班級教室,發現她的耳機又靜靜躺回了她的抽屜裡。
她驚訝地張了張嘴,失而複得的喜悅有之,但驚嚇不遑多讓。
難道耳機一直都在這兒?她當初把抽屜翻個底朝天的時候看走眼了?
不對,都冇用那麼多天了,電量不可能還是滿格的狀態啊。
她思來想去,覺得被人拿走又還回來的可能性最大,估計是班裡的同學行竊之後良心過不去吧。
她警惕著環顧四周,試圖找出表情可疑的傢夥。
最詭異的事情還在後頭,她發現歌單裡多出了很多首新歌,多為爵士樂和R&B,關鍵是還都挺好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