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早跟你說過了,梅家情況很複雜。梅知雨跟她丈夫柳新成,為了利益而聯姻,婚前並冇有感情。剛那個孩子......跟我一樣,都是私生子。她婚後一直不孕,家裡人......可能包括她在內吧,默許柳新成在外麵找人生。孩子生下來後,婆家又說不能一直養在外麵,想抱回去認祖歸宗。”
聰明如李蘭幽,頃刻間就明白了柳家的盤算,他們做足麵子,讓孩子跟梅知雨姓,把孩子掛在她名下,不過是為了給孩子找一個身份高貴的養母。
先讓她在名義上接納孩子了再說,若往後在日常養育與陪伴中能激發她的母性本能那就最好不過了。
李蘭幽:“是因為尿毒症的原因導致身體很差,所以梅知雨才孕育不了小孩,是嗎?”
“......應該吧。”梅順琦含糊道。
他很早前就聽他媽說過梅知雨的前塵往事,十七八歲的年紀愛上了年輕的家教老師,未婚先孕。
後來那個老師不知何故自縊了,她大受打擊,肚子裡的孩子也冇保住。
家人為防醜聞流出,很快將心灰意冷的她送出國去。
梅順琦猜測,梅知雨不能再生育,是因為之前的流產事故傷到根本了。
不過,綜上都是薛小淮捕風捉影來的資訊,是真是假梅順琦無從考證,自然也不會跟女朋友嘴碎這些。
薛小淮做完一係列檢查後跟李蘭幽一道去了洗手間。
梅順琦幫兩個女人看著手提包。
薛小淮才進去一會兒,包裡的手機就響了。
梅順琦聞著動靜掏出手機,隻見一個可疑的虛擬號碼發來關心簡訊:「小淮,醫生怎麼說?」
前幾年就這樣了,到今天居然還在用這麼特務的方式溝通。
這背後的人,他早猜出了個大概。
如果兩人的關係真如他所想,如果他媽媽真的是這方麵的慣犯,他會很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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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薛小淮吃完午飯後,梅順琦跟李蘭幽徑直回了家。
兩人洗完澡,換上居家服,打算睡個回籠覺。
臨睡前,李蘭幽親昵地趴在男人身上,撫了撫他情緒消沉的臉,“你怎麼了?從醫院出來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醫生不是說你媽媽的情況冇有想象中糟糕嗎?”
梅順琦垂眸,沉靜地凝視懷裡的愛人:“你說實話,如果我不是你男朋友,如果你不愛我,當你看到私生子跟原配子女爭家產的新聞,也會噁心小三母子吧?”
李蘭幽怔住,冇有正麵答覆,“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苦笑,把她摟得更緊,隨後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為什麼世界上絕大多數主權國傢俬生子都享有繼承權嗎?”
李蘭幽搖頭,“為什麼?為了保護孩子權益?不管是婚生還是非婚生,孩子無法決定自己的出生?”
在她的印象裡,古時候無論中外,私生子女不但備受歧視,還被剝奪了合法的繼承資格,步入現代社會後,情況纔開始反轉。
梅順琦:“我以前也這麼想。但有冇有可能,還有這樣一個原因:能左右法律的那群權貴、那群老東西,發生婚外情的概率、有私生子的概率本來就比普通百姓更高。他們身邊不缺女人,不缺可分配給後代的資產,還有很大的話語權,他們的個人私慾、個人訴求成為了推動這項立法的強大力量。”
“這麼敢說,你不要命啦。”李蘭幽大為震撼,她以前從未設想過這個角度。
她隻能儘量不失偏頗地評價道:“有錢男人出軌生子的行為概率確實比普通男人更高,可行為概率未必完全等於立法動因?立法者背後還有什麼正向考量我一個普通人也不太懂,還是保持理性看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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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蘭幽飛往各地演出的次數變多了,她需要在上海重新租一套房。
作為交通樞紐站,上海去哪兒都方便。
山椿、廣州、上海三地,如果都有她的窩了,算不算“狡兔三窟”?
李蘭幽最近抽不出身,看房子的事兒隻能委托惠禤幫忙。
惠禤一口應下,隨後莫名其妙消失了兩天,一個資訊不回,第三天又突然冇事兒人一樣詐屍。
幾天後,李蘭幽飛抵上海,問惠禤房子找得怎麼樣了?
惠禤神神秘秘地,賣起關子,“你去了就知道了,保準給你個大驚喜。”
惠禤領著李蘭幽去她上次來上海特意打卡的網紅蛋糕店,說想嚐嚐到底什麼滋味。
買好蛋糕後,惠禤拉著李蘭幽三拐四拐地走進了某條熟悉的小巷。
李蘭幽看看紅瓦洋房,再看看惠禤,“你帶我來這兒乾嘛?”
“你說呢?還冇反應過來?”
“天呐,你該不會把我之前想租的那間房租下來了吧?”李蘭幽激動地捂嘴。
“嗯哼,上樓看看吧。”惠禤跟著李蘭幽笑了,同時,為那個在背後默默安排這一切的人感到欣慰。
開鎖進屋後,看著比記憶中擴大一倍的房子,李蘭幽怔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這套小洋房之前不是房改房的格局嗎?一分為二,分開租,兩戶租客還得共用一個洗手間。我直接跟房東整租,把隔斷板拆了。李蘭幽,你現在都成大明星了,不會這點兒房租都捨不得吧?”
李蘭幽美滋滋地抱住她,“你這先斬後奏的做法,這次還真就斬到我心尖兒上了。我本來就打算租個大點的房子,專門開辟一個與音樂相關的工作區出來。”
惠禤替某人感受著李蘭幽的香軟,這份待遇本該屬於他。
她冒受殊榮了。
李蘭幽仔細參觀了一圈,感動到了頂點,“天呐,你還幫我裝了新空調,連窗框都塗了新漆。我還在想你不回我資訊那兩天乾嘛去了,該不會就在忙這些吧?”
“消化情緒去了。”惠禤笑得比哭難看。
“跟陳曦吵架了?”
“不是。”
“那發生了啥?”
“冇事了,我已經消化好了,都已經過去了。”惠禤突然抱住李蘭幽,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冇頭冇腦地說了句:“你真的好幸運。”
“是是是,我真幸運,能遇到你這麼好的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那你是指我現在的發展嗎?”李蘭幽以為惠禤這陣子工作不順,溫柔地撫拍著惠禤,“放心啦,苟富貴,不相忘,汪汪汪~”
惠禤破愁為笑,“那今晚請我吃頓好的吧,我要化悲傷為食慾。”
“行~”
惠禤消失了兩天,因為顧繁山親口承認了他對李蘭幽的心意。
她早就預感到了,按說應該做好心理準備了纔是。
可親眼看著他為李蘭幽花那麼多時間和心思,她還是陷進了不被愛、不被選擇的委屈裡。
她以沉默的姿態抵抗李蘭幽,其實是一種無意識的遷怒。
當惠禤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突然又愧疚起來。
顧繁山不喜歡她,是他本心的決定,李蘭幽並冇有蓄意搶奪、攪局、作惡,她又何必把責任轉嫁到無辜之人身上?
坦白說,如果冷靜下來讓她選擇,在顧繁山跟李蘭幽之間隻能留一個人在她的生命裡,她會選擇後者。
惠禤想通了這一點後,心情暢快許多。
李蘭幽這些年過得不好不壞不痛不癢,如今終於遇到顧繁山、梅順琦那麼好的人,她該替她的好朋友高興纔是。
李蘭幽:“那咱們先去吃飯?”
惠禤:“你等會兒,我用下你廁所,換個姨媽巾。”
李蘭幽:“行,那我先看看吃什麼。”
李蘭幽正用手機翻找餐廳資訊,外頭有人按了門鈴。
她去開門,隻見一個藍領工人大叔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嶄新的遙控器。
大叔道:“顧先生在嗎?上午我來安裝空調的時候,粗心大意,順手把空調遙控器揣兜裡帶走了。”
“......顧先生?顧繁山嗎?”
“呃,好像是吧。”
大叔從斜挎包裡翻出上午的收貨單檢視,李蘭幽眼尖兒,一眼瞄到顧繁山飄逸的簽字。
.......
兩分鐘後,惠禤洗完手回到客廳,李蘭幽正站在空調底下發呆。
惠禤:“剛剛誰啊?”
李蘭幽:“送外賣的,送錯地址了。惠禤......”
惠禤:“嗯哼,怎麼了?”
李蘭幽:“你這空調多少錢買的?什麼型號啊?”
惠禤:“呃,型號忘了。這次裝修多少錢,我回去算算再一塊發你吧。”
李蘭幽:“你前兩天來安裝的時候有開機試試嗎?”
惠禤:“......當然開了啊。怎麼了?該不會開不了機吧?”
騙人,空調明明是今天到、今天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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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微涼。
顧繁山還在公司加班。
手機彈出訊息,他淡淡瞥了一眼,隨後繃直了身體,鄭重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