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是我一廂情願了。在你看來,我就那麼的虛偽?”女生涼涼一笑,複又帶著隱忍的哭腔控訴,“……你變了,顧繁山。”
哪怕對麵的人已然到了泫然欲淚的地步,男生的聲音聽起來依舊不為所動,“你想多了,林欣愉。我一直是我,你也一直是你,我們不是變了,隻是看清了彼此真實的樣子而已。”
追著顧繁山對話的竟然是林欣愉?一驚未平一波又起,李蘭幽雙眸圓睜,還冇來得及消化,就聽見林欣愉細微的啜泣和奪門而出的足音。
空間陷入靜止狀態,世界安靜了下來,李蘭幽以為顧繁山也離開教室了,正想探出頭偷瞄確認,頭頂忽然被一道陰影籠罩......
糟糕,這是被抓包了?她機械地抬頭,果真對上了顧繁山打量的眼神。
他由站立俯視的角度,轉為半蹲著,“你躲在這兒乾嘛?”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是來還飯卡的。”她急著為自己辯白,想要給他看那張飯卡,猛地蹭起身,差點撞到講桌的木板。
顧繁山手疾眼快,手掌做肉盾,護住了她的腦袋。
她磕磕巴巴地說了句“謝謝”,很抱歉地關心起他的手,“你手冇事兒吧?”
“冇事兒。”他忍住冇有去揉她,將掌心從她發頂收回,哎,柔順而熟悉的手感,真是久違了。
“那就好......”她站起身,給他指了指桌上的飯卡,隨後又瞄見被自己翻亂的試卷,欲解釋自己隻是觀摩一下學霸們的作業,但轉念又想,隻要她不承認,他也不一定會認為她翻過這些卷子吧,也許是彆人弄亂的呢,“呃,那麼告辭......”
她強作鎮定,繞過顧繁山,一出教室便提速離去,背影慌張消失在了他的視野。
顧繁山看著她就這樣跑了,眼底慢慢浮起笑意,隨後他垂眸,看著那些疑似被她翻過一半的卷子,推演她剛纔在做什麼。
他接過她的“未儘的任務”,把後麵幾張試卷挨個翻完,終於在倒數第二張翻出了寫著自己名字的那張。
好險,差點被她發現了。
不然約她出來的那封情書又白寫了。
不過,剛纔林欣愉跟他的對話,她都聽見了吧,可彆產生什麼不好的誤會。
第103章
大人們都外出了,雙胞胎表弟還在學校上課,家裡隻剩考後一身輕鬆的李蘭幽。
李蘭幽睡了個飽覺,醒來後瞥見桌上那本被她單獨拿出來的《基礎樂理》,想到昨晚從中滑落的那封信箋,忍不住捂著被子甜滋滋偷笑。
某人怕她發現不了它的存在,明裡暗裡提醒她,說自己想學音樂,問她有什麼入門書籍可以推薦?
她說她家正好有幾本,可以借給他,於是蹲到地板上翻找起了書。
總該要見麵了吧,她潛意識裡猜測這會是他們正式在線下碰麵的由頭。
那封告白信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女孩的視線內,怔了片刻,她又眨眨眼確定自己冇有眼花。
好吧,不是錯覺。
李蘭幽的小心臟怦怦直跳,她撿起信件,撕開封口膠,取出裡麵的紙張,展開閱讀,漸漸紅了臉。
依舊冇有署名,結尾用“Your devotee”代替,但她就是知道是他。
她認得他的字。
他在信中表露著對她的欣賞,訴說著對她的好感,談到了她一點點吸引他的過程以及他對她那些情不自禁的關注......明明是告白,但他的遣詞造句既不油膩,也不卑微討好,亦如他平時給她的感覺,乾淨真摯,得體有度。
都說字如其人,瞧那一手風骨清朗的字,她不禁腦補出了對方雋雅有致的少年模樣。
信的最後,他約她返校拿畢業證那天在山茶文具店見麵。
她滿心甜蜜,但卻忍了好幾天,期間再冇有回覆過對方資訊。
就當是她欲擒故縱吧。
誰讓他們之間總是她在明,他在暗。
誰讓他們之間總是他全知全能,引導一切,顯得她青稚無措,亦步亦趨。
她冇說去,也冇說不去。
但她知道他一定會等她。
不管她是否赴約,他都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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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蘭幽跟著外婆在鄉下待了兩天,她閒著無聊,下載回了手機Q.Q,發現好幾條好友驗證待通過。
前兩條是同班同學發來的,接著是郭慶然,她一一點擊同意。
至於最後的,來自同一個賬號,加了她好多次,每次都有新的備註資訊:
「梅順琦。」
「我是梅順琦,我們之間存在誤會。」
「高考後,你應該會看到資訊吧?」
「考完試了嗎?考得怎麼樣?」
李蘭幽盯著螢幕躊躇許久,心底泛起一絲絲惆悵,最後還是選擇了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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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祖孫倆要回城了。
外婆一大早去水塘邊兒割了好幾捆野生薑花,想要拿回城裡售賣。
李蘭幽不忍心外婆佝僂著負重前行,便自告奮勇,替她分擔辛苦。
女孩前手抱著一大捧花,後肩還揹著一大筐,一路上濃鬱撲鼻的香味熏得她有點兒暈。
距離小區最近的菜市場就在文物保護區邊上的一條古老橫街上。
外婆的臨時攤位比較固定,一般都在石拱橋下。
路過自家小區大門時,外婆與李蘭幽短暫分頭行動,外婆回家拿水桶和廢報紙,讓外孫女先去石拱橋占位置。
李蘭幽點點頭,剛跟外婆分開,迎麵就撞見了馬路對麵的少年——顧繁山騎著山地車駛去,視線正巧從她身上掠過。
她垂下頭,突然生了幾分卑怯之意,她覺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原本揹著竹簍擠公交車回城,一路正色坦蕩;可見到學校裡的同齡人,她便高敏起來,唯恐同學嫌她又鄉又土,對她心生輕視。尤其今天的同學不但是異性,還是顧繁山這種天之驕子。
不過,他應當不記得自己了吧?那天在他們班她逃遁得匆忙,哎,想那麼多乾嘛,高中生活結束了,大家馬上各奔東西了,看到了就看到了唄,她跟這位耀眼出眾的男生,此生也不會產生交集了。
李蘭幽好不容易做好心理調整,將剛纔偶遇的小插曲拋到腦後,纔到菜市場卸下肩上的背篼,攤前就來了兩位客人。
“你好啊,這花怎麼賣啊?”問話的女生穿著白裙,烏髮及肩,笑意悠然。
與那女生牽手並肩的男孩同樣生得出挑。
李蘭幽認識他們,嗯,單方麵的老熟人了。
但也隻能裝不認識,李蘭幽平靜地報價:“9塊錢3枝。”
其實外婆平時賣的9塊6枝。
男生負責掏錢,女生欣然接花,過程中女生對男生柔聲道了聲謝謝。
男生淡淡彎唇,算是迴應。
交易很快結束,兩人不作停留,捧著花離去。
不過,那女生倒是回頭看了李蘭幽兩次。
李蘭幽有些不解,白裙女孩認識她嗎?看她眼熟?不然乾嘛一步三回頭?
其實心底還是有幾分黃連水的澀味的,是的,那買花的女顧客是她們椿中的風雲女神林欣愉,男生則是李蘭幽從前的暗戀對象彧亮。
原來,林欣愉跟彧亮在一起了。
二人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可之前在2班的教室,林欣愉明明跟顧繁山……嗐,果然是三角戀。
這就是受歡迎的女孩跟蟄伏在凍土下的蟲蛹的區彆吧,人家已經演繹戀愛少女漫的白熱劇情了,她纔剛剛熬過漫長冬季。
沒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區。
一想到自己終於擺脫高中的壓抑環境了,李蘭幽心頭輕快不已,對大學的新生活有種破繭蝶變的期待。
她想學化妝,想穿漂亮衣服,想重拾音樂夢想,想體驗戀愛的滋味......說起戀愛,她便又想起了某某某,想起了他的一手好字、聰明自信的談吐以及那些實打實的關心和尊重,他應當是個不錯的戀愛人選吧。
她真的好期待返校那天,好期待見到他。
雖然她有點顏控,但他要真長相普通,她應該也不會因此嫌棄吧,大概會一再降低自己的下限。就是那麼冇原則。
比起他的樣貌,她已經被他靈魂的形狀吃得死死的了。
再說了,就算五官一般,他的身材身高還很在線的。
關了燈躺在床上都一樣。
哎呀,怎麼越想越汙了。
李蘭幽猛地甩了甩頭,試圖把腦子裡那點兒黃色顏料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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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顧繁山“重生”的緣故,與他相關的人和事,不可避免地與“前世”發生了偏離。
比如,這次他言語更直白更不留情麵地推開了林欣愉,使她提前轉入了彧亮的懷抱。
兩岸古牆黛瓦,沿街店鋪鱗次櫛比,煙火氣裡不時能聽見小販的高聲吆喝,林欣愉捧著薑花走在石板橋上,有些分神。
身旁的男生忽然問她:“剛那女生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