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遊劍江湖 > 第五十三回 敵人偷襲

遊劍江湖 第五十三回 敵人偷襲

作者:閔成龍嶽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5:34:08

豈有蛟龍愁失水?更無鷹隼與高秋。晝號夜哭兼幽顯,早晚星關雪涕收!

——李義山

雲紫蘿心頭鹿撞,連忙問說:“我那孩子出了什麼事情?”

段仇世道:“雲女俠放心,令郎冇事,不過——”

雲紫蘿剛剛鬆了口氣,心絃又再繃緊起來,問道:“不過什麼?”

段仇世黯然說道:“令郎冇事,我的卜師兄卻受了仇家暗算,性命堪憂!”

雲紫蘿大吃一驚,說道:“是怎麼一回事情,你可以說給我知道麼?”

段仇世道:“滇南四虎,你還記得麼?”

“滇南四虎”焦雷、焦電、焦風、焦雲,乃是一母所生的四兄弟。雲紫蘿在蘇州故居暗助孟元超的那天晚上,他們就是先“點蒼雙煞”而來,想要逮捕孟元超,反而給孟元超殺得大敗而逃的。

雲紫蘿道:“你說的仇家就是滇南四虎麼。”

段仇世道:“正是。他們四人是石朝璣的爪牙,那晚他們就是奉了石朝璣之命來逮捕孟大俠的。那晚你想還記得,我們是在他們落敗之後,才進去和孟大俠動手的。”雲紫蘿點了點頭,說道:“當時我也已經埋伏在那裡了,可惜我冇有殺掉他們。”

段仇世道:“事情過後,他們怪我們師兄弟當時袖手旁觀,存心看他們出醜。後來不知怎的,又給他們知道了令郎是在我們門下,而令郎和孟大俠,咳咳,和孟大俠的關係又不比尋常,所以,所以他們就把我們師兄弟當作了仇人了。”

雲紫蘿麵上一紅,心中已是雪亮,想道:“石朝璣知道華兒是元超的孩子,他們之所以和點蒼雙煞為難,想必還是奉了石朝璣之命而為,並非單純私怨。”

段仇世繼續說道:“三個月前,他們趁著我不在家裡的時候,跑來要搶令郎。俗語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們是有心來暗算卜師兄,卜師兄冷不及防,先中了他們一支毒箭。一場惡鬥結果,卜師兄把他們打跑,自己卻受了重傷了。他中了劇毒,據大夫偷偷和我說,恐怕活不過一年!”

雲紫蘿十分難過,說道:“是我們母子連累了你的卜師兄了。”

段仇世道:“雲女俠彆這麼說,令郎是我們的徒弟,卜師兄豈能不保護他呢?當務之急,是當如何善後。”

雲紫蘿道:“段先生意思怎樣?”

段仇世道:“我那卜師兄受傷之後,已與令郎遷居大理某地,地方隱秘,而滇南四虎,那次受傷也很不輕,料想一年之內,不會有事。但一年之後,我的師兄卻不知還能不能活在人間,萬一師兄不幸死了,令郎必須有個妥善的人照料。”

雲紫蘿沉吟不語,半晌,黯然說道:“小兒給你們添的麻煩實在太多了。”

段仇世道:“話不是這麼說。縱然卜師兄不幸死了,令郎也還是我的徒弟。我報不了仇,還得指望令郎給我報仇呢!”

雲紫蘿道:“啊,原來段先生現在是急於為令師兄報仇,這個仇是應該早日報的,可惜我現在恐怕幫不了你的忙。”

段仇世道:“雲女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師兄的仇隻能由我來報,或由令郎來報。但令郎年紀還小,所以我要和你商量,怎樣安頓令郎?”

說至此處,雲紫蘿已經知道他的來意,不由得心亂如麻,暗自想道:“華兒交回給我,那自是最好不過,唉,但我這初生的嬰孩……”

心念未已,果然便聽得段仇世接下去說道:“我也曾想過,托孟大俠照料令郎,但孟大俠在小金川和清軍作戰,恐怕也難兼顧。所以我想還是請你親自去大理一趟,把令郎接回來吧。”

雲紫蘿珠淚盈眶,毅然說道:“好,我和你去。但我要先告訴主人一聲,請你在此多留一日,好嗎?”心裡想道:“有乾孃和姨媽照顧嬰孩,我是應該放心得下的。”

段仇世在見過韓威武之後,業已知道雲紫蘿新近產子,至今未滿百日。當下說道:“我本想把令郎送來的,隻因路途遙遠,我的仇家又多,恐怕路上出事,所以隻好請你親自去接他了。但隻不知你的身體如何,這條路萬水千山,可是不很容易走呀,若你不方便立即動身,再待一兩個月,大概也還不至於就有意外的。”

雲紫蘿道:“令師兄現在病中,雖說地方隱秘,也難保不給彆人知曉。事不宜遲,我還是明天去吧。我可以在大理照料小兒和你的師兄,讓你安心去找仇人。”

段仇世道:“好,那就更好了。”

雲紫蘿正想帶他前往劉家,還未走出梅林,忽聽得遠處隱隱一聲長嘯。

嘯聲入耳,雲紫蘿不覺怔了一怔,心頭卜卜的跳,想道:“我該不至於是聽錯了吧?難道真的是他來了?”

段仇世也是好生駭異,說道:“聽這嘯聲,此人功力極為深厚的,不知是哪位高人?”

雲紫蘿道:“好像是繆長風的嘯聲。”

段仇世道:“不錯,繆大俠有龍吟功,我也猜想是他,咦,你聽,他似乎是碰上了強敵,正在和人交手!”

雲紫蘿凝神靜聽,果然聽得一陣陣金鐵交鳴之聲,心裡想道:“我和繆大哥相識以來,從未見過他用劍與彆人交手,那次他和震遠鏢局的人惡鬥,也還是空手相搏。如今竟給對方迫得他動用寶劍,看來真的是碰上了勁敵了。”

段仇世則在心裡想道:“那次我在煙桿開碑陳德泰的酒店裡,碰上了四海神龍齊建業和楊牧,若不是得到繆長風暗中相助,隻怕我縱然能夠逃脫,也要吃個大大的虧。”於是說道:“繆大俠於我有恩,他碰上強敵,我絕不能袖手旁觀。雲女俠,咱們一同去吧。”

且說繆長風來到了北芒山,放眼一望,山上的梅花正在盛開,想起西洞庭山的那段往事,不覺倍增悵觸。

正在他心頭悵悵惘惘之際,忽聽得密林深處,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一個說道:“雲紫蘿這賤貨我讓你帶回去,蕭景熙這臭婆娘你可得由我處置。”

另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劉隱農武功不弱,咱們此去,可還不能太過輕敵呢?”

先頭那人道:“雲紫蘿產子未滿百日,武功料想生疏,咱們二人聯手,還怕對付不了劉隱農和那臭婆娘嗎?”

那老者道:“咱們今日雖然是穩操勝券,但也還是小心的好。最好能如你所說,用不著那老狐狸幫手,咱們兩人就辦妥這件事情。”

繆長風焉能容得彆人辱罵他所尊敬的雲紫蘿?他聽得心頭火起,便即現出身形,一聲冷笑,邁開大步,向那兩個人跑去。

“什麼人?給我站住!”那蒼老的聲音喝道。喝聲中,三枚鐵蓮子飛了過來。

這三枚鐵蓮子流星閃電般飛來,到了繆長風身前,忽地散開,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分彆打向繆長風額角的“太陽穴”,胸口的“璿璣穴”,和丹田下麵的“竅陰穴”。一手三暗器,上中下三盤全都“照顧”到了。

繆長風識得這人暗器的手法,大吃一驚,心道:“原來是四川唐家的人。”不敢怠慢,連忙施展“彈指神通”的功夫,輪指疾彈,錚、錚、錚三聲響過,三枚鐵蓮子全都給他打落。雖然打落了對方暗器,但繆長風的手指亦已感到一陣痠麻。

說時遲,那時快,那兩個人已是出現在繆長風的麵前。一個是長鬚飄拂的老者,一個是短小精悍的中年人,腰間插著兩支判官筆。

那老者穿的衣裳十分古怪,一件上衣,前麵有四個袋,背心也有一個袋,五個袋都是脹鼓鼓的,顯然是裝滿了暗器。

他看見了繆長風,不覺也是怔了一怔,隨即哈哈笑道:“原來是繆大俠,小老兒得罪了。”

繆長風也暫且忍住了氣,拱了拱手,說道:“唐老先生,幸會,幸會。”

原來這老頭兒正如繆長風所料,乃是四川暗器名家唐家的長輩。

四川唐家是世傳的暗器名家,長房家主唐天橫,二房家主唐天縱,三房家主唐天直。三兄弟人稱“唐家三老”,尤以唐天縱的暗器功夫最為厲害。繆長風碰上的這個老者正是唐天縱。繆長風看在他是武林前輩的分上,不能不對他略為客氣。

唐天縱說道:“你們兩位還未見過吧,這位是‘連家白眉’連甘沛。”

連家也是有名的武學世家,以“四筆點八脈”的功夫號稱武林一絕。連家子弟之中,以連甘沛最得家傳衣缽,故此被稱“連家白眉”。

連甘沛曾上過西洞庭山搗亂,給蕭夫人和雲紫蘿打得狼狽而逃。這件事情,繆長風是知道的。當下冷冷說道:“久仰了。你們兩位,到此何為?”

唐天縱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哈哈,說道:“怎麼,繆大俠,你來得我就來不得麼?”

繆長風權且忍住了氣,說道:“我是來探望蕭夫人的,她丈夫生前是我好友,但我卻似乎未曾聽得他們夫婦說過和你們唐家有甚交情。”

唐天縱冷笑道:“誰說我和他們夫婦有交情了?”

繆長風道:“那麼唐老前輩是和劉家相熟?”

唐天縱道:“一定要有相熟的人才能上這北芒山嗎?”

連甘沛忽地插口進來,冷笑說道:“繆大俠,我看你不是來找蕭夫人的,是來找雲紫蘿的,對嗎?”

繆長風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唐天縱冷冷說道:“上次我在三河縣,碰上了剛從雲家出來的孟元超,今日我上北芒山,又碰上了你繆大俠。嘿嘿,人家說雲紫蘿是美人胚子,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看來人言當真不假了!”

連甘沛哈哈笑道:“當然不假,否則焉能引蝶招蜂?”

繆長風忍無可忍,大怒喝道:“住嘴!”

唐天縱沉了臉色,冷笑說道:“老夫生平未曾受過彆人呼喝!怎麼,我說了雲紫蘿,卻刺痛了你繆長風了!”

繆長風大怒道:“唐天縱,我看在你是武林前輩的分上,對你客氣幾分。你卻說話不像人話,你這把年紀,是活在豬狗身上了!”

唐天縱倒退兩步,喝道:“繆長風,你膽敢對老夫無禮!”他是暗器名家,倒退這兩步,乃是準備施放暗器的。

連甘沛取出判官筆,說道:“殺雞焉用牛刀,唐老先生,請你讓我先會一會這一位自命不凡、名滿江湖的繆大俠!繆長風,我和你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是來私會情人,我卻是要來抓你的情人的!”

繆長風道:“原來你們是清廷鷹爪,好,我也和你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們的陰謀詭計我早已聽見了,我正是要來打你們這兩條鷹犬的!併肩子上吧!”

高手搏鬥,切忌氣動神浮,連甘沛本來想要激怒繆長風的,不料反而給繆長風激怒,判官雙筆劃了一道圓弧,登時就撲上來,喝道:“姓繆的,你休狂妄,勝得了我這對判官筆,你再領教唐老先生的暗器功夫!”

繆長風凝神靜氣,待他雙筆堪堪點到,驀地一個“金蟬脫殼”,雙指疾彈,錚錚兩聲,把他的一對判官筆左右彈開。喝道:“把你的看家本領施展出來吧,繆某但憑這雙肉掌,看你能奈我何哉!”

連甘沛吃了一驚,心道:“怪不得他能夠在江湖上闖出那麼大的名頭,這彈指神通的功夫果然是非同凡響!”但他自恃點穴功夫天下無雙,雖然吃了一驚,卻也並不怎麼慌亂。判官筆倏的轉鋒戳出,變招再攻。這一招變得奇妙之極,隻見四方八麵,重重筆影,就似有好幾個連甘沛同時向他攻來一樣。

繆長風也不禁心頭一凜,心道:“連家的驚神筆法果然是名不虛傳!”

原來,“驚神筆法”乃是連家的家傳絕技,號稱天下無雙的點穴筆法。最厲害的地方在於能傷敵手的奇經八脈,多好內功也抵擋不了。它最精妙的一套招數名為“四筆點八脈”,兩人聯手,合使四支判官筆,一招之內,就能遍襲對方的奇經八脈。連家仗此稱雄武林,有史以來,隻有金逐流的父親金世遺一人,曾經破過他們這套“四筆點八脈”的“驚神筆法”。

好在連甘沛隻是單獨一人,他不可能使出“四筆點八脈”的功夫,隻能以一雙判官筆施展“雙筆點四脈”。不過,雖然威力減了一半,仍是非同凡響!

掌風筆影之中,連甘沛雙筆交叉插去,順勢一拖,左筆點向繆長風任督二脈的四處大穴,右筆點向他的少陽、陽明二脈的三處大穴,隻要有一處穴道給他點著,繆長風就非得重傷不可!

唐天縱在旁觀戰,看到了連甘沛使出這一招“驚神筆法”的殺手,也不禁大聲為他喝起彩來。心裡想道:“這招筆法似虛似實,奇幻之極,繆長風的掌力再強,也絕不能同時兼顧四脈,縱然能夠盪開正麪點來的筆尖,少陽經脈的穴道總是躲不開了。”

哪知心念未已,隻聽得錚錚錚連聲疾響,宛似繁弦急奏,聽得人緩不過氣來。原來是繆長風驀地長身躍起,十指連彈,不但把對方的雙筆彈開,而且還有餘力反點連甘沛的三處穴道。連甘沛一個大翻身,斜躍三步,百忙中退出丈許之外,重重疊疊的筆影登時淩亂不堪!

唐天縱看得大驚失色,暗自思忖:“這廝的彈指神通使得如此輕靈巧捷,隻怕我的暗器也未必傷得了他!”當下一麵觀戰,一麵思索,思索如何出奇製勝,才能替連甘沛挽回敗局。

連甘沛身形未穩,隻聽繆長風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讓你也見識見識我的點穴功夫!”當真是如影隨形,話猶未了,雙指已是點到了連甘沛背後“風府穴”。

連甘沛在百忙中一個“移形換位”,雙筆反手交叉刺出,還了一招“橫雲斷峰”。饒是他這一招化解得宜,閃避得快,但聽得“嗤”的一聲輕響,他的衣裳已被戳破了一個小洞。幸好還冇有給繆長風點著穴道。

繆長風和他過了幾招,心裡也在暗自稱讚對方,想道:“幸虧隻他一個人能使用雙筆來點四脈,倘若連家子弟之中,還有一個如他這樣的高手,我可就抵擋不了他們的四筆點八脈了。”

點穴的兵器乃是“一寸短,一寸險”。連甘沛的判官筆隻是一尺八寸,在點穴的各種兵器中已經是最短的了。但繆長風以指點穴,卻是比他的判官筆更短。他的十根指頭忽屈忽伸,每根指頭,都像一枝判官筆。高手搏鬥,隻差毫厘,此時指筆交鋒,和肉搏已是差不多,更是招招凶險。連甘沛使儘平生本領,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不由得暗暗叫苦。

他哪知在他的心裡叫苦,在旁觀者唐天縱的眼中看來,卻已是感到有點意外了。唐天縱隻道他最多可以抵禦十數招的,如今已是三十招開外。

原來繆長風愛武成癖,他見連家的“驚神筆法”,確是武林一絕,心裡不禁想道:“可惜連家後繼無人,隻有一個連甘沛能傳衣缽。四筆點八脈的奧妙,我今生恐怕是無緣得見了,真是遺憾之至。不得而思其次,這雙筆點四脈的功夫我應該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儘數施展出來,我也好得一窺全豹。”正因為他打的是“一窺全豹”的主意,連甘沛才支援得了這許多時候。

唐天縱也是個武學的大行家,看了一會,也看懂了繆長風的心思。他手裡捏著暗器,心裡暗暗偷笑。他本來準備好連甘沛一遇危險,他就要發出暗器的,此時卻是無需急急出手了。

繆長風眼觀四麵,耳聽八方,雖然是在酣鬥之中,也冇放鬆戒備,戒備對方那個站在一旁觀戰、虎視眈眈的唐天縱。唐天縱私心竊喜,不覺現於神色,給繆長風看在眼裡。

看到了唐天縱得意的神色,繆長風瞿然一省,暗自想道:“我真是糊塗了,強敵當前,我豈能從容鑽研武學?看這老頭兒的神氣,他定是想我和連甘沛多耗氣力之後,他好漁翁得利。”此時連甘沛一套“雙筆點四脈”的筆法業已施展了十之七八,繆長風便即放棄“一窺全豹”的打算,立施殺手。

連甘沛正自使到一招“金雕展翅”,左筆斜飛攻敵,右筆下斂護胸,繆長風覷個真切,右手中指一彈,彈向他的左筆筆尖;左手五指成鉤,迅即朝他肩頭抓下。

這一招乃是“大擒拿手”配合上“彈指神通”的功夫,彈開對方的一支判官筆之後,連甘沛中路的門戶大開,肩頭的琵琶骨非給他抓碎不可!

眼看連甘沛難逃這掌劈指戳之災,忽聽得叮的一聲,原來是唐天縱擲出一枚銅錢,這枚銅錢剛好碰著連甘沛左筆筆尖。

繆長風的中指正向他筆尖彈去,筆尖給銅錢一碰,突然間轉了方向。繆長風彈了個空,說時遲,那時快,那枝筆尖已是指到了他的咽喉。

唐天縱會發暗器救護夥伴,這是早已在繆長風意料之中的。但暗器這樣的打法,卻是大大出他意料之外。

要知暗器若是朝著他的身上要害打來,他早有準備,多厲害的暗器他也能抵擋。如今這暗器卻是打他的敵手的兵器,等於令敵手的兵器變招來攻其不備,要應付可就為難了。這樣的打法,不但要內力深厚,而且拿捏時候,也得分秒無差。否則一枚小小的銅錢如何能夠碰開一枝發力刺來的判官筆,還能令這枝判官筆攻向敵人要害?饒是繆長風武學精深,見多識廣,這樣奇妙的暗器打法,他也是從未見過!

掌風筆影之中,隻聽得有人大叫一聲,跌出數丈開外!這個人可不是繆長風,而是連甘沛。

原來在那危險瞬息的霎那之間,繆長風當機立斷,揮袖一裹筆尖,左掌化抓為劈,仍然猛劈下去。

連甘沛驚弓之鳥,看見繆長風這一掌猛劈下來,如何還敢抵擋?嚇得他連忙倒縱出去。他的身形本來未穩,加上繆長風這股掌力一震,登時摔了個四腳朝天。

繆長風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袖管也被筆尖刺穿了一個小孔,要不是他當機立斷,以攻對攻,化解敵招,咽喉要害雖可避開,胸膛的穴道隻怕是要給對方刺著了。繆長風脫險之後,心裡也是不禁叫了一聲“僥倖”。當下冷笑說道:“唐老前輩,我早叫你們併肩子上來,何必鬼鬼祟祟的偷施暗算?不怕辱冇了你們唐家天下第一暗器的名頭麼?”

唐天縱變了麵色,勉強打了個哈哈,說道:“繆大俠,我這暗器可不是打你。”繆長風冷笑道:“哦,你不是打我,原來你還是幫我的嗎?這我倒要多謝你了。連甘沛,你的自己人暗算你,這可就怪我不得了,你去找他算賬吧!”

這番“反話”說得唐天縱麵紅耳熱,說得連甘沛亦是大為尷尬。他剛纔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一雙眼眸望著唐天縱,做聲不得。

唐天縱老羞成怒,喝道:“繆長風,你莫說風涼話兒,既然你要見識老夫的本領,老夫也何妨讓你開開眼界。連甘沛,你歇歇,讓我來!”

繆長風哈哈笑道:“對啦,我想你是成名的武林前輩,是不該像小孩子那樣撒賴的。最好你們還是併肩子齊上,省得待會兒又要偷施暗算!”

唐天縱哼了一聲,喝道:“彆耍油嘴,隻要你接得下老夫這幾件暗器,我與連甘沛馬上下山!”話聲未了,把手一揚,三枚飛錐排成一個品字,向著繆長風的上中下三盤分彆打來。

繆長風隻道他有更奇妙的暗器手法打來,不覺怔了一怔,心道:“奇怪,何以還不及剛纔?”原來唐天縱這三枚飛錐的打法,雖然也算得淩厲狠辣的打法,倘若換是彆人打的,那就是一等一的暗器功夫了。但以唐天縱天下第一暗器高手的身份,這樣的打法,卻是平平無奇了。

哪知繆長風心念未已,正在準備接他這“平平無奇”的三枚飛錐之際,忽地眼前金星閃爍,一蓬梅花針突然飛了到來!

梅花針是暗器中分量最輕的一種,比之沉重的飛錐,不可同日而語。即使兩種暗器同時發出,也該是飛錐先至。哪知唐天縱的暗器另有一功,梅花針竟然後發先至!

好個繆長風,在這間不容髮之際,滴溜溜一個轉身,身上的衣裳就像漲滿了的風帆一樣,隻聽得嗤嗤之聲,不絕於耳,那一把梅花針,全都插在他的衣上。

說時遲,那時快,那排成品字形的三枚飛錐也朝著他打來了,繆長風提一口氣,平地拔起,打他下盤的飛錐落了空,打他中盤的飛錐幾乎是擦著他的腳底飛過,打他上盤的飛錐給他揮袖擊落,三枚飛錐依然以品字形的插在地上。

繆長風一聲長嘯,衣裳上插滿的梅花針雨點般的落下。唐天縱喝彩道:“繆大俠的太清氣功果然名不虛傳!”一揚手,又是同時發出了六柄飛刀。

繆長風一看衣裳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心裡亦是不禁暗暗吃驚。隻見那六柄飛刀雖然同時發出,卻是參差不齊的向他飛來。表麵看來,似乎準頭甚參差,但繆長風可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前麵兩柄飛刀從繆長風左右兩旁飛過,距離少說也在三尺開外,按說稍微會打暗器的人,準頭都不會這樣差的,繆長風心裡想道:“不知這老賊弄甚玄虛?”心念未已,忽覺背後有金刃劈風之聲,原來是那兩柄飛過去了的飛刀又飛回來了,飛回來的速度更快更勁!而跟著來的第二排的兩柄飛刀也剛好飛到他的麵前。繆長風登時背腹受敵!

幸虧繆長風未曾輕敵,早有提防,拔劍出鞘,反手一揮,將後麵兩柄飛刀擊落。左手一招,接了一柄飛刀,霍的一個“鳳點頭”,又避開了一柄飛刀。迅即把手中的飛刀擲出,噹噹兩聲,把第三排的兩口飛刀也擊落了。

唐天縱這六柄飛刀,雖然給繆長風或是閃開,或是擊落,但亦已把他鬨得個手忙腳亂了。

繆長風心裡想道:“這老頭兒不知還有多少古怪的打法?”心念一動,趁著唐天縱後繼的暗器將發未發之際,突然向連甘沛撲去。喝道:“我說過的話算數,你們併肩子上吧!”

連甘沛大怒道:“你當我是好欺負的嗎?哼,哼,這是你自己找死,可不能怪我以多欺少!”

繆長風笑道:“不錯,是我有言在先,要你們併肩子上的,你也用不著交代什麼門麵話了,且看是誰找死吧?”說話之間,已是閃電般的向連甘沛刺出了七劍。

連甘沛是恃著有強援在旁,纔敢和繆長風再度交鋒的。其實他剛剛領教過繆長風的厲害,表麵雖然氣怒交加,似乎非要和繆長風拚命不可,心裡可著實有些怯意。

繆長風有劍在手,比剛纔空手應敵,自是更為厲害,連甘沛使出生平本領,奮力解了七招,七招中險象環生,驚得他冷汗涔涔而下,心道:“唐老頭兒難道真的存心看我出醜嗎?怎的還不出手?”繆長風的劍招宛似長江大河,滾滾而上,連甘沛前後左右的退路,全都為他劍勢所封,他要想逃出劍圈,躲到唐天縱身邊,已是不行了。

原來繆長風之所以要把連甘沛捲入漩渦,正是要使得唐天縱有所顧忌的。唐天縱的奇妙手法層出不窮,繆長風自忖久戰下去,隻怕冇有把握能夠完全躲避得開。

唐天縱看了片刻,把繆長風的劍法身法看得較為清楚之後,心裡想道:“我再不出手,連甘沛隻怕要糟!”當下一聲冷笑,說道:“繆長風,你以為這樣就可以令我投鼠忌器了嗎?嘿嘿,你還未知道我唐家暗器的厲害呢!看鏢!”

他的暗器手法果然奇妙,三枝飛鏢就似長著眼睛似的,都是對準了繆長風飛來,連繆長風閃避的方位都計算在內。繆長風和連甘沛雖是在激烈的搏鬥之中,他的暗器也不怕誤傷了連甘沛。

不過,他的暗器雖然不怕誤傷了連甘沛,但好幾種獨門古怪的打法卻是不能使用了。例如“滿天花雨”的梅花針打法,暗器連環互撞攻敵不意的打法等等,倘若使了出來,那就難保不會誤傷連甘沛了。

繆長風的目的達到了一半,但從整體來說,卻還是得不償失,害多利少。

不錯,唐天縱比較正常的打法,他是可以從容應付了。但為了應付唐天縱的暗器,他也不能全力對付連甘沛了。

連甘沛本領雖然比不上他,連家的“驚神筆法”也還是武林一絕。

繆長風力戰兩大高手,唐天縱的暗器尤其令他防不勝防。他的內功雖然深厚,時間一久,也是漸漸感到有點精神不濟了。

雲紫蘿和段仇世向山下奔去,還未走出梅林,忽又聽得一聲長嘯,但這次的嘯聲,卻是從山上傳來的。

雲紫蘿吃了一驚,失聲叫道:“不對!”

段仇世道:“什麼不對?”

雲紫蘿道:“這不是繆長風的嘯聲!”

段仇世道:“不錯,這嘯聲蒼老得多。你趕快回家一看,隻怕來的鷹爪不止一批。繆大俠那裡,我去幫他的忙。”

段仇世想得到的雲紫蘿也想到了,而且在她定了定神之後,還聽出了這個嘯聲就是她的乾爹劉隱農的聲音。

她知道乾爹是身負絕技的武林俠隱,但武功究竟高到什麼程度,她還冇有見過,一聽得乾爹的嘯聲從家裡傳來,不由得心慌意亂,連忙說道:“好,你們趕跑鷹爪,趕快上來;我們打退敵人,也立即下去。”

不出段仇世的所料,鷹爪來的果然不止一批,繆長風在山腰遭遇強敵之際,也正是劉家被鷹爪騷擾之時。

劉隱農是個棋迷,平日家居無事,兩夫妻總是以下棋來作消遣的。他妻子的棋藝比他差得多,蕭夫人卻是箇中好手,所以蕭夫人來了之後,劉隱農纔算是找到了對手。

這天早上,他和蕭夫人下了一盤圍棋,勝了半子,興猶未儘,要和蕭夫人再下一盤。蕭夫人道:“老爹子,你的棋越下越好,我是甘拜下風的了。”劉隱農道:“我知道剛纔這盤你是故意讓給我的,算不得數。”蕭夫人不覺笑道:“你聽,你的乾外孫正在哭呢,我出去照料照料他,回頭再陪你下棋。”

劉隱農道:“紫蘿呢?”

蕭夫人笑道:“她已經出去了,想必是到梅林練劍吧,你不知道麼?”

原來雲紫蘿外出的時候,劉隱農正在苦思一著,全副心神都放在棋盤上,對外麵的一切竟是聽而不聞。蕭夫人告訴了他,他才知道,不禁哈哈笑道:“我真是糊塗了。好,你先出去看看孩子,我在這裡給你擺個殘局。”

劉隱農的妻子在外麵廳堂聽見他們說話,笑道:“孩子哭得這樣響,虧你們還能專心下棋。隱農,不是我說你,你也太著迷了,若不是蕭大嫂提醒你,隻怕外麵鬨得天翻地覆,你都不知道呢?”

劉隱農在裡麵笑道:“這可不見得,若是敵人來了,我的耳朵可就靈了。孩子哭我卻冇有辦法哄他,所以隻好裝作聽不見了。”

劉夫人抱著孩子搖呀搖的,哄他彆哭。孩子仍然哭個不停。

蕭夫人走了出來,說道:“看樣子,小寶寶敢情是要想吃奶了。紫蘿去了多久了,怎的還不回來?”

劉夫人道:“她去梅林練劍,大概就快回來的了。我給小寶寶先喂鹿奶吧,你替我抱一會兒,我去取奶。”

她正要把嬰兒交給蕭夫人,忽聽得有腳步聲走來,走得又快又輕,在孩子的哭聲中幾乎聽不見,是走到了門前才發覺的。

劉夫人喜道:“紫蘿,你回來正好,快給孩子餵奶。”

不料“乓”的一聲,大門推開,那個人衝了進來,竟然不是雲紫蘿,而是一個尖嘴削腮的老頭子。

蕭夫人吃了一驚,喝道:“你這隻老狐狸來作什麼?”迅即一掌向那老頭打去。

原來這個老者不是彆人,正是曾經和蕭夫人交過手的那個“通天狐”楚天雄。

楚天雄身手比蕭夫人還更敏捷,一進來就看清楚了眼前的情況,立即駢指點向劉夫人的麵門,搶她懷中的嬰兒。他估計劉夫人要保護嬰兒,必然有所顧忌,這是避強攻弱的打法。

劉夫人雖然也會武功,卻不很強,突然遭遇強敵襲擊,果然隻是一個照麵,就給楚天雄搶了嬰兒,她由於不肯放鬆,給楚天雄以擒拿手法一拗手腕,嬰兒脫手拋出,劉夫人摔倒地上。

蕭夫人一掌向楚天雄劈下,可惜業已遲了一步,劉夫人拋出的嬰兒正朝著這一方落下。蕭夫人連忙發掌,來搶嬰兒。楚天雄喝道:“你不要孩子的性命,那就上來!”

兩人的動作都是快到極點,倘若冇有一方退讓的話,嬰孩一跌下來,勢必給他們撕成兩半。蕭夫人如何敢和楚天雄硬搶。

幸虧她的武功亦已到了能發能收之境,在這間不容髮之際,倏地把身形煞住。明知嬰孩到了楚天雄手中,必定要給他拿來當作人質,但為了不想傷害嬰孩,也隻好寧可如此了。

楚天雄哈哈大笑,伸手便接嬰孩,不料嘴巴還未曾合攏,忽地哇的一聲叫了出來,同時虎口一麻,不由自已的倒退三步。原來是劉隱農擲出三枚棋子,兩枚打進他的嘴巴,一枚打著他的虎口。楚天雄的一條右臂登時不聽使喚,兩齒門牙也給打落了。

嬰孩跌了下來,剛好給蕭夫人接住。

這個剛滿百日的嬰兒,怎知自己這條小命是從鬼門關上給撿回來的,他在半空中翻了一個筋鬥,跌入蕭夫人懷裡,大概以為是大人和他玩耍,本來還在哭著的,此時卻是破涕而笑了。

說時遲,那時快,劉隱農已是端著棋盤,跑了出來,喝道:“你這老狐狸擾亂了我的棋興,我非和你算賬不可!著打!”

楚天雄以輕功見長,不料竟然未能避開對方三枚小小的棋子,吃了這個大虧,不由得又驚又怒。但他綽號“通天狐”,最會見風使舵,他吃了大虧,當然亦已知道對方乃是勁敵,一個劉隱農他自忖已是難以應付,何況還有一個本領也甚高強的蕭夫人在旁,三十六計,自是走為上計了。

劉隱農舉起棋盤,兜頭打下,楚天雄一個盤龍繞步,連逃打閃,跑出大門。劉隱農喝道:“你搞得我的棋下不成了,你給我背棋盤吧!”楚天雄覺得背後勁風撲到,連忙斜身一躍,身形未穩,背心突然如受巨石所壓,痛得他哇哇大叫,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原來劉隱農先發一記劈空掌,算準了他要躍過一旁閃避,棋盤先朝著那個方位摔去。劉隱農的內功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劈空掌所發的掌風勁而有聲,摔出的棋盤卻是無聲無息。楚天雄不敢回頭,隻憑聽風辨器之術,隻道已經避開了他的暗器,哪知剛好著了他的道兒。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