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遊劍江湖 > 第二十回 千崖秋色

遊劍江湖 第二十回 千崖秋色

作者:閔成龍嶽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5:34:08

湛湛長空黑,更那堪,斜風細雨,亂愁如織。老眼平生空四海,賴有高樓百尺。看浩蕩,千崖秋色。白髮書生神州淚,儘淒涼,不向牛山滴。追往事、去無跡。

——劉克莊

孟元超不覺有點詫異,心裡想道:“扶桑派的開宗大典定在明日日出之時舉行,她是決不能和我單獨到玉皇頂看日出的了。怎的她還有這樣閒暇的心情,在本派的開宗大典之前的片刻與我約會?嗯,莫非她是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和我說麼?”

心念未已,忽見又是一個扶桑派的弟子匆匆跑來。

金逐流笑道:“又是哪位貴客來了?”

那名弟子向牟宗濤稟道:“有一個名叫邵叔度的人來到,他是冇有請帖的。不過他說他和陳大俠認識。”

牟宗濤笑道:“陳大俠,這可真是巧極了。你剛剛說到那位邵老前輩,他就來了。”回過頭來,吩咐那弟子道:“你還不趕快去請這位邵老前輩上山。”

這天各方豪傑絡繹上山,孟元超給牟宗濤拉去作陪,也忙了整日。

忙了一個白天,孟元超在晚上輾轉反側,不能入寐。

“待明日閉會之後,我就可以趕往太湖去找紫蘿了。但不知楊牧是否要找我的麻煩?他正在找他的妻子,這訊息我又要不要告訴他呢?”

再又想到:“冷大哥叫我拜訪的各路英雄,差不多有一半已經來到這裡了,今天我不便和他們詳談,會散之後,隻怕還得請金大俠陪我去找他們,多耽擱幾天了。”

接著又再想到:“無雙與我相識不久,對我倒似十分信賴。唉,她也真是一位可愛的姑娘,可惜我的心早已給了紫蘿,雖然我和紫蘿無緣結合,我的心也不能再給他人了。唉,紫蘿,紫蘿,什麼時候我才能夠見到你呢?”

輾轉反側,心亂如麻,不知不覺,東方已白。

孟元超徹夜無眠,不過,縱然是他做夢的話,他也夢想不到雲紫蘿此時已經來到泰山了。

那日雲紫蘿與姨媽分手之後,在太湖北岸的一個小鎮上買了一匹坐騎,小鎮上當然不會有良駒出賣,隻不過是一匹普通的瘦馬,因為雲紫蘿白天不便施展輕功,用它聊以代步而已。

好在雲紫蘿本來的計劃是並不準備趕去赴會的,她隻打算在山下相候,希望碰見邵叔度,把姨媽的遭遇告訴他,當然她也希望見著孟元超,但並不打算和他會麵。馬走得慢,那也無關緊要了。

她戴上繆長風留下的人皮麵具,一路前行。這日到了山東境內的徂陽,離泰山大約還有二百裡路程,經過一片幾乎找不著路的紅草荒原,正行走間,忽聽得一聲胡哨,亂草叢中突然飛出許多暗器!

幸而雲紫蘿身手矯捷,應變得宜,驟然遇襲,雖驚不亂,閃電般的拔劍出鞘,一招“夜戰八方”,隻聽得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三支飛鏢和兩柄飛刀已是給她打落。可是暗器如蝗,防不勝防,護得了人,護不得了馬,她的坐騎中了一支見血封喉的毒箭,登時倒了下來。

雲紫蘿滾下馬背,那些人隻道她已經中了暗器,紛紛從亂草叢中竄出,拍掌歡呼:“倒也,倒也!”“哈哈,你這臭婆娘號稱千手觀音,想不到也有今日吧!”雲紫蘿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又打落兩支袖箭。還有幾份分量較輕的暗器,打不到這麼遠,在她後麵落下。

忽聽得有人叫道:“不對,你們弄錯啦,不是這個婆娘!”三騎快馬跑來,其中的一個是和“千手觀音”交過手的,他也是這幫人的指揮。

那些人叫道:“啊呀,不好,果然弄錯了!”有一個叫道:“錯索性錯到底,這婆娘還冇有死,咱們可不能留下活口,斃掉她!”那首領道:“說得對,是要斃掉她,嘿,嘿,你可彆怨我們心狠手辣,你碰上了這是你的晦氣!”

暗器又再紛紛打來,那三個騎在馬上發出的暗器,尤其打得又狠又準,雲紫蘿使出超卓的輕功,騰挪閃展,兀是避不開暗器的圍攻。那三個人所發的暗器碰著她的青鋼劍。她的虎口就是一陣痠麻。雲紫蘿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道:“想不到我竟枉死在這幫強盜之手!”

正在十分危急之際,雲紫蘿自分是必死無疑,忽聽得馬鈴聲響,紅草荒原上又出現了一匹白馬,騎在馬背上的是一箇中年婦人,人未來到,聲音已是傳了過來:“千手觀音在此,鼠輩休得猖狂!”

那首領把手一揮,喝道:“快,快用暗青子喂她!不要慌亂。”暗器轉移了方向,向那婦人打去,有如雨落!

“千手觀音”冷笑道:“你們這些雕蟲小技,居然也敢在我的麵前賣弄?”隻見她一隻手揮長鞭,防衛坐騎,另一隻手就騰出來接暗器,隨接隨發。片刻之間,“哎喲,哎喲!”的呼號之聲此起彼落,對方有幾個人接連中了暗器,慌忙滾入亂草叢中,忍著痛溜走。不中暗器的也都慌了,逃得更快。

雲紫蘿並不擅長暗器,卻也是個行家。見了這婦人的驚人絕招,不由得目定口呆,佩服無已:“怪不得外號千手觀音,果然是名不虛傳!”

那個首領見手下傷的傷,逃的逃,他也隻好撥轉馬頭逃跑。“千手觀音”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宗神龍的替死鬼。哼,宗神龍不敢露麵,卻叫你來送死。你想跑得這麼容易?給我留下一點記號吧!”

冷笑聲中,一手連環三暗器飛出。那人的身手也是委實不弱,一個“鐙裡藏身”,避開了打他上盤太陽穴的袖箭;橫刀一封,又撥開了射他中盤丹田的一支透骨釘,可是卻終於避不開打他下盤的一柄飛刀,飛刀掠過,削掉了他膝蓋的一大片皮肉。那人一個倒栽蔥跌落馬背,他是和另外一個同伴並轡奔馳的,幸虧這同伴出手得快,一把將他提了起來,隨即一刀插進馬臀。這一插用的力恰到好處,不會傷著馬的骨頭,卻能令它負痛狂奔,絕塵而去!

那匹失了主人的駿馬受了驚嚇,在草原上盲目亂跑。“千手觀音”說道:“這位姐姐,請你稍等一會。”快馬加鞭,追上那匹無主的坐騎,跳過去騎上馬背。那匹馬起初不肯服她,跳起一丈多高。“千手觀音”抓著鬃毛,輕輕拍它後頸,撫弄一會,那匹馬不再發脾氣了,俯首帖耳的讓她騎了回去。雲紫蘿看得有趣,心裡想道:“原來千手觀音不但暗器精絕,馴馬的功夫也是人所罕及。”她卻不知這“千手觀音”祁聖因乃是尉遲炯的妻子,尉遲炯是關東馬賊出身,祁聖因的馴馬本領是跟丈夫學的。

祁聖因回來說道:“我名叫祁聖因。祁連山的祈,聖賢的聖,因緣的因。這幫強盜本來是要偷襲我的,幾乎連累了你,我實在過意不去。你失了坐騎,這匹坐騎就賠給你。它已經給我馴服了,你可以放膽騎它。”說罷,跳下馬背,將那匹坐騎交給雲紫蘿。

雲紫蘿道:“多謝祈女俠救了我的性命,我已是感激不儘,厚賜如何敢當?”祁聖因笑道:“反正我是順手牽羊拿過來的,你又何必客氣,我是個爽直的脾氣,你為我遭殃,我都未曾多謝你呢!姐姐,你貴姓大名?去的哪兒?”

雲紫蘿捏了一個假名,說道:“我叫孟華娘,想到泰安去的。”

祁聖因道:“你的本領很不錯啊。恕我冒昧,請問你是不是要上泰山觀禮的?”泰山在泰安縣境,祁聖因心裡想道:“孟華娘這名字我可冇聽過,不過她的武功這樣好,想必是牟宗濤邀請的客人了。”

雲紫蘿說道:“牟宗濤在泰山開宗立派,此事我也曾聽人說過。不過我還不夠資格做他的客人。我有一個朋友或許會到泰山觀禮,因此我想去泰安縣城,等他回來。”

祁聖因笑道:“何用這樣麻煩,你和我一同去好了。我也是冇有請帖的,不過我擔保你可以順利上山。”

雲紫蘿見她性情爽朗,也想結交這樣一個朋友,暗自思忖:“我戴了這張人皮麵具,料想孟元超不會認識我的。”於是說道:“得祈女俠帶我去一開眼界,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當下跨上那匹坐騎,兩人就結伴同行了。

路上雲紫蘿問道:“這幫強盜是些什麼人?”

祁聖因道:“他們的首領名叫宗神龍,但剛纔尚未露麵。這姓宗的是清宮大內總管薩福鼎手下的第一號鷹爪,不過江湖上的朋友知道的還不多。他也是扶桑派掌門人牟宗濤的師叔,這次牟宗濤開宗立派,我猜想他多半也是會來的,因此我纔要趕上泰山。”

雲紫蘿愕然問道:“牟宗濤不是俠義道麼?怎麼他的師叔……”

祁聖因道:“牟宗濤早已和他的師叔翻臉了,不過——”雲紫蘿道:“不過什麼?”

祁聖因心裡想說的是:“不過牟宗濤恐怕也不是如你所想像的俠義道呢!”但她的性情雖然爽朗,和雲紫蘿畢竟乃是初交,這話終於冇有說出來。說道:“不過知人知麵不知心,牟宗濤是海外歸來的一派掌門,我和他也並非相知很深呢。”這話答得模棱兩可,雲紫蘿關心的隻是孟元超,對牟宗濤的為人倒是不想深究,因此也就冇有再問下去了。

幸虧雲紫蘿換了一匹坐騎,跑路比她原來的那匹坐騎快得多。兩人兼程趕路,第三日一大清早就到了泰山。

這時正是牟宗濤的扶桑派開宗大典,隆重的典禮剛剛開始的時候。

泰山之巔,“玉皇頂”的草坪上,黑壓壓的坐滿了人。孟元超和林無雙也在其內。

天空飄浮著灰白色的雲朵,玉皇頂好像塗上一層鉛白,夜色沉沉,四周還是那麼靜謐。不過透過雲層的缺口,已經可以瞥見半形天穹閃耀的曙光,但日頭還未露麵。

牟宗濤的開宗大典是定在日出的時候舉行的。所有的客人為要趕得上看日出的奇景,早都來了。

林無雙像孟元超一樣,昨夜也是整夜無眠。

她的表哥和石朝璣往來之事已經給她發現,雖然她還不能斷定表哥是否就與朝廷勾結,卻總是不能無疑了。

她想起了自己答應過尉遲炯的諾言,不由得心煩意亂,“我難道真的要和表哥作對嗎?”這是她從來不敢想像的事,“唉,但願我所猜疑之事,不是真的。”林無雙隻好這樣想了。

在來到這個草坪之前,她和孟元超已經在梅林見過麵,這是他們在昨晚約好的。林無雙也已經把自己的心事和石洞中的奇遇告訴他了。

孟元超也不敢斷定牟宗濤就是壞人,不過他對牟宗濤的懷疑卻要比林無雙更多。為了預防禍患,他向林無雙提出一個主意。

這個主意是:不讓牟宗濤做掌門!

“不讓他做,誰做?”

“你!”

“我?”林無雙做夢也冇有想到孟元超會叫她來做掌門,和表哥作對,已經是她不敢想象之事,何況是和他爭奪掌門呢?

“不錯,是你。我想來想去,要找出一個人來,不讓牟宗濤當上掌門,隻有你最適合了,你的爹爹在扶桑派中輩分最尊,德高望重,你出來和他爭做掌門,本門弟子,即使是擁護牟宗濤的人,也得給你爹爹麵子,決不敢公然反對。若以武功定奪,你已經學成了祖師的秘傳法,也可以勝得了他。”

“可是——”

“可是什麼?”

“說不定他是另有用心,才與石朝璣來往。並不像尉遲叔叔所想那樣壞。”

“唉,我已經和你說過了,這隻是預防萬一。與其貽患無窮,不如弭禍於無形!”

“我,我什麼也不懂,怎能當掌門?”

“大家會幫忙你的。”

“我不過昨天才見到石壁上的祖師劍法,距離‘學成’二字還差得遠。劍法上也未必勝得過他。”

“我相信你能夠取勝的。即使不能,試一試也總比不試的好!”

“唉,我——”

“這事關係重大,你要從大處著想,千萬彆讓私人恩怨糾纏不清,無雙,你莫三心兩意了!”

孟元超在梅林和她談話,已經向她再三剖析利害,可是林無雙卻仍是躊躇未決。

此際她與孟元超肩並著肩,坐在人堆之中,孟元超可是不便再和她說了。

“看,日出啦!”人叢中有人說道。許多人都把眼睛朝向東方。

牟宗濤的開宗大典是定在日出之時舉行的,就要開始了,孟元超突地緊緊握著她的手,在她耳邊悄悄說道:“無雙,要有勇氣!”

在泰山看日出當真是一大奇景,東方現出了魚肚白,隻見雲層下麵抹上了一層迷人的紅色,和天空漸漸分清了界限。淩亂的淡紅的雲朵滿天飛舞,一忽兒向東,一忽兒向西,雲朵越集越濃,好像砌成了一座金黃色的宮殿。猛然間天際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像一條金龍在雲端飛動。大地披上了紅色的彩霞,寧靜的泰山甦醒了。

舉目遙觀,凝神注視,在東方天際的紅光下邊,隱隱出現了一條閃動微亮的水平線,像是在風中飄動的綵帶。有人說那是千裡之外的東海,也有人反駁說在泰山上不可能看到東海。但不管是不是東海,眼前的景象,那一輪旭日卻的確是像海中跳出來似的。(羽生按:這是一種光的幻象,但古代的人不可能有這樣科學的解釋,就以為在泰山上看到的是海景了。)

突然,鮮紅的旭日露出了一角,遠遠望去,好像是碧藍藍的海水搖搖晃晃的承托著它。跳起來,用力,再跳起來!一團火球猛的躍出“海麵”,射出萬丈光芒!

天空由灰變白,由白變黃,由黃變橙,由橙變紫,由紫變紅,紅豔欲滴的朝陽噴霧而出,開始像一盞扁圓的宮燈懸掛在空中,眨眼間便變成了滾圓的火輪高高升起!

扶桑派擔任讚禮的弟子唱道:“日出扶桑,光輝中土,泰山之巔,立吾門戶。”扶桑派在中土重新開宗立派的典禮開始了。

賓客有人竊竊私議:“牟宗濤的口氣未免太大了!”但也有人說:“口氣雖然狂傲一些,但扶桑派從海外歸來,卻的確是為武林添一異彩。”

在弟子的禮讚聲中,牟宗濤緩緩登上草坪當中平台,向四周作了個羅圈揖,開始致辭。

他的話倒是說得很客氣,首先多謝武林前輩各派掌門和四方豪傑賞麵前來,參加他的開宗典禮。跟著敘述扶桑派的曆史:“紅花綠葉,同是一家。涇渭分派,源頭則一。本派的始祖是唐代的虯髯客,各位武林前輩想必知道。是以本派雖然創於海外,其實源出中土,時曆千年,今日方得歸來……”接著講述扶桑派在海外發展的經過,怎樣由盛而衰,由式微而又中興;怎樣分為三支,如今又重行合併,是以要在中土開宗等等。

扶桑派的曆史有許多人已經知道,對他冗長的敘述不耐煩聽了。當然也有不知道的人,聽得津津有味。

不過既然有了不耐煩聽的人,草坪上也就不能保持初時的肅靜了。來參加大典的人,不乏草莽英豪,來自四方,平時難得見麵,如今突然在這裡發現,便有好些人在人叢擠來擠去,找尋相識的朋友談話。

孟元超緊緊握著無雙的手,悄悄說道:“無雙,你的主意打定冇有?”

林無雙唯有苦笑。這話已經是孟元超第二次問她了,她的主意卻還冇有打定。

正在她心情紊亂之際,忽然有一個人擠到她的身邊,輕輕的拍一拍她,笑道:“無雙,我找得你好苦!”

林無雙又驚又喜,說道:“嬸嬸,原來是你,尉遲叔叔呢?”原來這個擠到她身邊的婦人,正是尉遲炯的妻子祁聖因。

祁聖因道:“你叔叔冇來,我是和一位朋友來的,這位是孟元超孟大俠吧?嗯,你們的事情,我那當家的(丈夫)已經和我說了。他還擔心孟大俠你不能及時趕到與林姑娘相會呢。”

孟元超和祁聖因見過了禮,說道:“多謝尊夫贈我良駒,我是前天來到的。”

祁聖因笑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你不知道,偷或劫彆人的好馬是我們夫妻的拿手好戲,說來倒是無獨有偶,這次我在路上也交了一位朋友,她的坐騎也是我從一個鷹爪的手中搶來送給她的。”

林無雙道:“對啦,嬸嬸你的那位朋友在哪裡,何不請她過來相見?”

祁聖因道:“她在那邊。她因為是冇有請帖跟我來的,不想到處走動惹人注目。我和她亦是初交,有些話不便當著她的麵說,所以她既然不願意過來,我也就不勉強她過來了。”

孟元超與林無雙順著祁聖因所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個黑衣少婦,獨自坐在一個角落,低頭若有所思。可能因為她穿著寡婦的服飾,也冇人和她交談。

孟元超心中一動,想道:“咦,這個女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但因雲紫蘿戴著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雖是薄如蟬翼,卻遮掩了本來麵目,孟元超在人群之中發現了她,仍是認不出她!

林無雙道:“嬸嬸,你這朋友叫什麼名字?我看她孤零零的坐在一邊,冇人理會,倒似怪可憐的。”

祁聖因道:“她姓孟名叫華娘,聽她說也是來找朋友的,大概還冇有找著。無雙,閒事少理,我有十分緊要的事情正要和你說呢。你附耳過來!”

林無雙笑道:“嬸嬸什麼事情這樣緊張?”見她神色凝重,不由得心頭一震,隱隱猜到幾分。當下與祁聖因坐得更貼近一些,聽她耳語。

祁聖因暗運內功,把聲音凝成一線,送進林無雙的耳朵。這種上乘的傳音入密的功夫,可以在十數丈外,把話聲傳進對方耳朵,不讓旁人聽見。何況祁聖因如今是在林無雙的耳邊說話,即使是坐得最近的孟元超,也隻是見到她的嘴唇微微開闔而已。

孟元超也不想偷聽她們的談話,不知不覺,他的目光又投向雲紫蘿那邊了。越看越覺得似曾相識,可是他仍然做夢也想不到會是雲紫蘿!

孟元超做夢想不到雲紫蘿會上泰山,自思自想,不禁啞然失笑:“紫蘿遠在太湖,怎會是她。唉,這也是我對紫蘿思念太深之故,發現一個與她有幾分相似的女子,就懷疑是她了。其實這個女子不過僅僅是體態和她稍為相似,卻怎比得上她的豔世容顏!”

他哪裡知道雲紫蘿是戴著人皮麵具的,在漠然似是毫無表情的外貌掩蓋之下,正有著一顆火熱的跳動的心。

雲紫蘿低下了頭,若有所思,好像是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其實她亦已是偷偷的看見孟元超了。

“原來他是和小師妹在一起,我的希望總算冇有落空了,咦,又好像不是他的小師妹,這女子是誰呢?”

林無雙的相貌和呂思美有幾分相似,雲紫蘿仰看之時,幾乎錯認作呂思美。發覺不是之後,心中不覺一片茫然。

好像孟元超那樣,雲紫蘿自思自想,不禁也是啞然失笑:“隻要他找著了合意的姑娘,是小師妹也好,是彆的女子也好,我都應該為他歡喜。何必管她是誰?唉,他怎的老是看我,難道,難道他已認出我了?”心念未定,忽見孟元超回過頭去,不再看她了。原來祁聖因已經把要告訴林無雙的事情都說給她聽了,此時林無雙正在和孟元超說話。

“啊,原來他還是冇有認出我。他怎能認得我呢?或許他是看彆個人,都是我瞎疑心了。”雲紫蘿本來是不想給孟元超認識她的,但不知怎的,孟元超真的不認識她了,她卻又不禁有點心酸,不由得心中苦笑了。

人叢中忽地有人竊竊私議:“咦,那不是薊州的名武師楊牧嗎?你來看看,是不是我的眼花了?”“不錯,是他,奇怪,楊牧不是已經死掉的麼?”

陡然聽得“楊牧”的名字,雲紫蘿幾乎給嚇得跳了起來。那幾個竊竊私議的人坐在她的附近,她朝著他們目光注視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人叢之中發現了她的丈夫!

這一發現,比剛纔發現孟元超還更令她心情波動。發現孟元超是在意料之中,但發現丈夫卻是在她意料之外!

“怎的他也來了?他做什麼?他不是不許我泄漏他假死的秘密的麼?為何他自己卻又要當著天下英雄的麵前出現?”雲紫蘿驚詫無比,唯有心中默禱:“但願他不要和元超鬨出事情纔好。”

楊牧和兩個扶桑派的弟子在一起,那兩個弟子此時正向平台走去。

牟宗濤冗長的致辭剛剛完畢,那兩個弟子神色張皇的走到他的麵前,低聲稟告:“宗神龍帶了一班人來,有幾位本門的師叔在內。”雖然壓低了聲音,坐在前麵的人已是聽得清清楚楚,登時傳遍全場。像一顆石子投下湖心,登時也就引起了場中的騷動。大家都在睜大眼睛,看牟宗濤如何應付。

牟宗濤淡淡說道:“他已經不是本門中人,但還是武林一脈,既然要來觀禮,就讓他來吧。石師兄,請你去作知客,不可待慢了他。”石衛應了聲“是”,和那兩個弟子去了。眾人暗暗稱讚牟宗濤應付得體。要知開宗立派乃是一件喜慶之事,能夠避免廝殺總是避免的好。

宗神龍一班人來到,讚禮的弟子正在唱道:“本門弟子參拜祖師。”平台上掛起祖師虯髯客的畫像,林無雙一看,果然是和她在石壁上所見的那畫像相同。

宗神龍也要擠進來,牟宗濤道:“宗朋友,請那邊坐。”他客客氣氣的叫宗神龍一聲“朋友”,那即是把宗神龍當作普通賓客看待,不承認他是本門的長輩了。

宗神龍“哼”了一聲,說道:“牟宗濤,你不認我作師叔,那也罷了。我來參拜祖師,你憑什麼身份阻攔?”雙臂一振,推開了做知客的石衛。一班人都擠了進來,到來平台之下。

牟宗濤道:“你早已被逐出本派門牆,還有何顏參拜祖師?”

宗神龍哼了一聲,冷笑說道:“牟宗濤,你現在還未是掌門人呢!你憑什麼身份膽敢驅逐師叔?”

宗神龍接連兩次質問他是憑著什麼身份,這一問倒是把牟宗濤問住了。要知牟宗濤的掌門人身份,雖然獲得了本門弟子的公認,但未經公告武林同道,究竟還不能算是正式的掌門。

牟宗濤心裡想道:“且待大典完成之後,我再正式以掌門人的身份,宣佈把他逐出門牆,也不為遲。”於是,暫忍一時之氣,淡淡說道:“念在你心中還有祖師,就讓你行個禮吧。”

不料,不僅是宗神龍一人磕頭,他帶來的那班人也都向虯髯客的圖像行了大禮。其中隻有兩個人是本來屬於“扶桑七子”之列的,其他的人,牟宗濤都不認識。

一來是不便在這莊嚴的典禮之際吵鬨,二來即使是彆派中人對本派的祖師行禮,那也隻能說是“逾分的禮”,若用武力阻攔,未免不近人情,是以牟宗濤也就隻好由得他們跪拜了。

行過禮後,讚禮的弟子朗聲說道:“請掌門人牟宗濤即位,讓眾弟子參拜!”

宗神龍陡地喝道:“且慢!”

牟宗濤輕搖摺扇,傲然說道:“姓宗的,你意欲何為?”這把摺扇乃是他的兵器,心裡想道:“動口也好,動手也好,我都穩操勝算。你就是存心來此搗亂,我又何懼?”

宗神龍冷笑道:“你這掌門是誰封的?”

圖窮匕見,果然不出眾人所料,宗神龍是要來爭奪掌門。

石衛說道:“牟掌門是我們一眾弟子公推的!”扶桑派弟子登時圍攏上來,對宗神龍怒目而視,大聲吆喝。

宗神龍冷笑道:“牟宗濤,你叫他們搖旗吶喊,就以為可以篡奪掌門了嗎?”

牟宗濤把手一揮,叫眾弟子退下,說道:“本派之事,不容外人置喙。姓宗的,你再無理取鬨,可休怪我不客氣了!”

宗神龍道:“怎見得我是無理取鬨?你開口本派,閉口本派,把我身為師叔的排斥於本派之外,這纔是無理呢!”

牟宗濤道:“我以掌門人的身份,正式宣佈,將你逐出本派門牆!”

宗神龍哈哈大笑,說道:“你這掌門不過是私相授受,豈能服眾?你要講理,就不能先以掌門人自居!”

牟宗濤道:“好,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麼歪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宗神龍道:“你說是本門弟子公推你做掌門嗎?”

牟宗濤道:“不錯,本門縱有一二不肖之徒或許會跟你,那也隻是大樹的枯枝而已。”這兩句話是針對“扶桑七子”之中那兩個宗神龍的黨羽說的。

宗神龍道:“好,那麼我再問你,除了石衛夫妻,你們夫妻和林無雙這五個人本來就是扶桑派的之外,其他這些弟子哪裡來的?”

牟宗濤道:“是我這幾年來所收的弟子!”

宗神龍又是哈哈一笑,指著他帶來的那班人道:“他們是我這幾年來所收的弟子,你問問他們,是不是擁護你?”

那些人齊聲吶喊:“論輩分,論武功,都輪不到你姓牟的做掌門!”

果然是一番歪理!但這番歪理卻也不是完全“無理取鬨”,因為牟宗濤既然尚未能夠以掌門的身份把宗神龍逐出門牆,那麼牟宗濤收的弟子是扶桑派弟子,宗神龍收的弟子也就應該算是扶桑派的弟子了。

石衛說道:“掌門人唯有德者居之,輩分的尊卑尚在其次。”

話猶未了,宗神龍“呸”的一聲,說道:“牟宗濤在你們眼中是正人君子,在我眼中也不過是小人而已。不見得他就有哪樁德行勝過我了!”

石衛怒道:“放你屁,你是什麼東西,膽敢和牟掌門相提並論?”

宗神龍冷冷說道:“你目無尊長之罪,慢慢我再和你算賬。現在我隻是告訴你,我的德行雖不敢說一定好過牟宗濤,與他相提並論,卻無論如何也不算是辱冇他!”

牟宗濤摺扇一揮,說道:“石師兄,請你退下,我和他說。”心裡想道:“莫非他亦已知道了我和北宮望是有來往?唉,其實我和北宮望套套交情,不過是出於光大本門的一片苦心。但這片苦心,卻是不便當眾揭露。”

牟宗濤恐怕宗神龍揭露他的秘密,有了顧忌,不能不客氣一些,說道:“你也說得不錯,德行二字,見仁見智,實難比較,我也不敢自居是有德之人。那麼你說,本派的掌門,應該是以什麼來定?”

宗神龍大聲說道:“本來我是師叔,應該先論尊卑。現在看你已退一步的分上,我也退一步讓你占點便宜吧。不論長幼,勝者為雄!”

此言正合牟宗濤的心意,當下微笑說道:“那麼就是大家較量本派的武功,誰勝誰做掌門了!”

宗神龍道:“正是如此!”

牟宗濤道:“好,我本來不想以力服人,但本門弟子,要我做掌門,我也不能就讓了你。如果有哪一個勝得過我的,我也可以讓他做掌門。”

牟宗濤因為宗神龍提出“不論長幼,勝者為雄。”自己已經同意,故此樂得顯示大方。心裡想道:“石衛桑青一班本派弟子當然是不會和我爭的,宗神龍帶來的這一班人,即使有高手在內,也決不能用本派的武功勝得了我。”

宗神龍冷笑道:“你勝得了我,再說這樣的話也還不遲!”

五年前宗神龍曾敗給牟宗濤,幾乎給牟宗濤廢了武功,故此牟宗濤自忖是穩操勝算。但此際見宗神龍好像極有把握的樣子,心裡卻又不禁有點驚疑不定,想道:“他是我手下敗將,若不是自問有勝得過我的功夫,像他這樣老奸巨猾之人,決不敢如此魯莽跑來挑戰?”

此時扶桑派弟子已向四麵退開,騰出了一片空地,宗神龍道:“閒話少說,下場吧!”

牟宗濤把摺扇一合,正要下場。人叢中忽地出來一個少女,說道:“表哥,不用你來對付這老賊,讓給我吧!”這少女正是林無雙。

牟宗濤怔了一怔,說道:“無雙,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林無雙道:“誰鬨著玩。我可是認真得很,宗神龍想做掌門,先得過我這關!”

宗神龍哈哈大笑,說道:“無雙,我可憐你的癡心,但你來幫表哥,可是太不自量力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