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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秘境:我是大唐碎嘴王 第1章 黑暗中的分贓大會

作者:予鐸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9 18: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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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狹窄、逼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生木頭混合著劣質線香的刺鼻氣味。

裴如玉在一片混沌與沉重中,極其艱難地恢複了一絲意識。她覺得自已的眼皮像是墜了千斤重的鉛塊,怎麼也睜不開。身體更是僵硬得彷彿在冰水裡泡了三天三夜,連最輕微的抽動都無法做到。

“我在哪兒?”

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升起,一陣劇烈的頭痛便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那是兩股截然不同的記憶在粗暴地融合、碰撞。

前一秒,她還是那個坐在燈火通明的現代寫字樓裡,一邊敲擊著鍵盤瘋狂輸出金句,一邊在網絡上靠著一張毒舌懟天懟地的“社畜”兼知名大V。她記得自已剛剛完成了一篇揭露某無良公司惡意破產清算的爆款文章,正準備端起咖啡杯喝一口續命,緊接著便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悸,眼前一黑。

而這一秒,一段本不屬於她的、充滿了委屈、淚水與壓抑的人生片段,如同走馬燈般在她的腦海中強行播放。

大唐,武後年間。裴家,庶女,裴如玉。

名字倒是一模一樣,但這命運,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個大唐的裴如玉,性格軟弱到了極點,就像是一團任人搓圓捏扁的麪糰。她的親生母親曾是名動一方的富商之女,帶著極其豐厚的嫁妝嫁入這看似高門大戶的裴府,卻因身份低微,始終抬不起頭來,最後鬱鬱而終。

母親死後,留下了一大筆讓人眼紅的財富:城東五百畝上好的肥田,城南兩間日進鬥金的旺鋪,還有整整十箱蘇杭進貢的極品綢緞,以及數不清的金銀珠寶、玉器首飾。

對於一個失去庇護、又性格懦弱的孤女來說,這筆巨大的財富根本不是什麼護身符,而是一塊放在狼群中間的肥肉。

在這個表麵上規矩森嚴、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全是算計與冷血的裴府裡,所有的“至親”都死死地盯著這塊肥肉。他們用儘了各種藉口,今天借走一間鋪子,明天劃走幾十畝田,美其名曰“代為保管”、“家族統籌”。

原主裴如玉根本不敢反抗,隻能逆來順受,眼睜睜地看著屬於自已的東西被一點點蠶食。更可怕的是,這群吸血鬼不僅要她的錢,還嫌她活著礙眼。在剛剛過去的這個極其寒冷的冬天,大伯剋扣了她房裡的炭火,二叔斷了她治風寒的湯藥,那些堂姐妹們更是用最惡毒的言語日複一日地羞辱她。

最終,這個可憐的女孩在絕望、饑餓與寒冷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被活生生逼死了。

消化完這段記憶,現代的裴如玉在黑暗中停止了掙紮。她的身體雖然還十分虛弱,但那個經過現代資訊大爆炸洗禮、極其強韌且複雜的靈魂,卻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立刻碰到了堅硬且冰涼的木板。她又試著向兩邊伸展手臂,同樣被粗糙的木板擋住。上下左右,全被封死了。

這是一個極其狹小、密閉的空間。結合周圍那股劣質線香的氣味,以及身體底下墊著的硬邦邦的東西,裴如玉瞬間明白了自已的處境。

她躺在一口棺材裡。

就在這時,棺材外麵,隔著一層厚厚的實木板,傳來了一陣極其清脆、節奏分明的聲音。

“啪嗒,啪嗒,啪啦啦……”

那是算盤珠子在木框上快速碰撞的聲響。這聲音打得極其響亮,在這安靜的靈堂裡顯得尤為突兀,也極其刺耳。聽這熟練的手法,絕對是個常年摸算盤的老手。

緊接著,一個略帶油滑、壓低了但依然能聽得清清楚楚的中年男聲響了起來。

“大嫂,你來看看這賬麵。如玉這丫頭福薄,走得急,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咱們做長輩的,心裡也難過。不過,這喪事總得辦得體麵些,不能墮了咱們裴家的門風不是?這口柏木棺材,可是我親自去城西老李頭那裡挑的,足足花了我三十兩銀子。還有這靈堂的佈置、請和尚唸經的香油錢、流水席的花銷,林林總總算下來,少說也得三百兩。”

說話的這人,正是裴如玉那個精於算計、平時總是笑麵迎人的二叔,裴守義。

“二弟說得是。”一個拿腔拿調、透著一股子虛偽的中年女聲接過了話茬,這是大伯母王氏,“如玉這孩子命苦,咱們自然要讓她走得風風光光。隻是,這三百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如今公中賬上也不寬裕,總不能為了一個庶女的喪事,讓一大家子人都跟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吧?”

“大嫂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二叔的算盤聲停了一下,聲音裡透出了一絲掩飾不住的貪婪,“公中確實困難。我的意思是,既然這錢是花在如玉身上的,自然該從她自已的體已錢裡出。她娘當年不是留下了城南那兩間鋪子嗎?我打算做主,把那兩間鋪子盤出去,換成現銀,不僅能填了這喪事的窟窿,剩下的錢,也能貼補一下家用。大嫂以為如何?”

棺材裡的裴如玉靜靜地聽著。她現在連呼吸都儘量放緩,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這算盤打得,真是連躺在棺材裡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啊。

這哪裡是在辦喪事?這簡直就是一場活生生的破產清算大會!而且,還是一場冇有第三方審計、由黑心合夥人全權做主的分贓大會。

大伯母王氏聽到要盤出城南的鋪子,聲音立刻拔高了半個調:“二弟,這怕是不妥吧!城南那兩間鋪子可是旺鋪,位置極好,怎麼能隨便盤出去?再說了,我家大郎下個月就要定親了,女方可是刺史家的千金。這彩禮若是薄了,咱們裴家在親家麵前也抬不起頭。我看,那兩間鋪子不如就直接劃到大郎的名下,算作如玉這個做妹妹的,給哥哥的一份心意。至於喪事的錢,用如玉房裡剩下的那些首飾抵扣便是了。”

二叔一聽這話,顯然急了,聲音也跟著沉了下來:“大嫂,你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大郎定親是喜事,可那兩間鋪子一年的進項少說也有上千兩,全給了大郎,這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吧?那如玉名下城東的那五百畝肥田怎麼說?難道也要給大郎?”

“城東的田自然是要歸公中統一管轄的。”一直沉默的大伯裴守正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威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長輩做派,但說出來的話卻同樣讓人不寒而栗,“二弟,你也不要爭了。鋪子給大郎,那是為了裴家的顏麵。至於城東的田,我身為長子,理應由我來代管。這田裡的出產,每年我自然會分撥一部分到公中。”

二叔冷笑了一聲:“大哥,你這話就不地道了。田你代管了,鋪子大嫂拿了,那感情我忙前忙後地操持這場白事,最後什麼都冇撈著?如玉她娘當年可是留了十箱上好的蘇杭綢緞,還有兩大匣子的極品珍珠。那些東西,今天必須有個說法!”

外麵瞬間安靜了下來。似乎幾個人正在用眼神進行著激烈的交鋒。

棺材裡的裴如玉差點氣笑了。

她閉著眼睛,感受著這具身體殘留下來的虛弱,腦海中卻在一陣陣地冷笑。

這裴府表麵上看著是個名門望族,朱門大戶,滿嘴的仁義道德、長幼尊卑,背地裡卻全是一群市儈算計、冷血無情的吸血鬼。原主性格軟弱,硬生生被他們以各種名目敲骨吸髓,連冬天取暖的炭火都不給,最後活活凍病而死。現在屍骨未寒,還冇出殯呢,他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站在她的棺材旁邊,開起了“分贓大會”。

這幫人分起家產來,簡直比現代社會裡那些黑心企業的老闆還要狠毒。好歹現代企業破產清算還要走個流程,這幫人直接跳過流程,開始瓜分實物了。連原主用來抵禦寒冬的首飾和布匹都不放過。

裴如玉在心裡狠狠地啐了一口。

“好傢夥,我這剛穿越過來,還冇睜眼好好看看這大唐的繁華,就先遇上破產清算了?”她在心裡無聲地嘲諷著,那種身為現代職場大V的毒舌屬性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想吃絕戶?也不看看自已牙口硬不硬!拿彆人的錢買彆人自已的棺材板,你們這如意算盤打得,閻王爺聽了都得給你們豎大拇指。”

外麵的分贓還在繼續。經過短暫的沉默和利益交換,他們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

“行了,彆吵了,免得驚動了下人,傳出去讓人看笑話。”還是大伯裴守正一錘定音,“就按剛纔說的辦。城東的五百畝田歸我,城南的兩間鋪子歸大嫂給大郎做聘禮。二弟,那十箱蘇杭綢緞,還有如玉房裡的那些珍珠首飾、金銀細軟,就全交給你去處理。喪事的錢,你自已看著辦,多退少補。”

二叔的聲音裡立刻透出了一股子心滿意足的喜悅,剛纔的急躁一掃而空:“大哥英明,大嫂大度。既然如此,那我這就安排人把東西都清點入庫。如玉這丫頭平時就懂事,看到長輩們如此和睦,她在九泉之下也一定能夠安息了。”

大伯母王氏也跟著虛情假意地歎了口氣:“是啊,隻怪這孩子命薄。等喪事辦完了,我去廟裡給她點一盞長明燈,也算是全了我們伯侄一場的情分。”

裴如玉聽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簡直想當場吐他們一臉。

殺人越貨還要立牌坊,用原主的錢給自已鋪路,最後還要裝出一副慈悲心腸的樣子。這群古代的封建宗族,貪婪起來真的是毫無底線。原主那無儘的絕望和痛苦,在這個時候被轉化成了一筆筆冰冷的數字,被他們毫不留情地瓜分殆儘。

裴如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棺材裡渾濁的空氣。

既然老天爺讓她接管了這具身體,那這筆爛賬,她就不能不管。她裴如玉在現代社會就是個從來不肯吃虧的主兒,誰敢惹她,她能把對方懟到懷疑人生。現在到了大唐,哪怕是躺在棺材裡,她也絕不容許這群跳梁小醜踩在自已的頭上拉屎。

這不僅僅是為了求生,更是為了嚥下這口氣。

外麵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似乎分贓已經結束,達到了皆大歡喜的局麵。

“時辰不早了。”大伯裴守正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一絲催促,“現在天氣已經有些熱了,屍體放久了免得沾了晦氣。二弟,讓人動手吧。早點弄完,大家也早點歇息。”

“好嘞。”二叔答應得十分痛快,“來人!把長釘拿過來。順便再檢查一遍棺材底漏不漏水。動作都麻利點,早點完工早點去領賞錢!”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靠近,裴如玉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汗酸味和劣質酒味,顯然是府裡的粗使家丁走到了棺材旁邊。

“噹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那是沉甸甸的鐵錘和粗長的棺材釘放在地上發出的聲音。這聲音離裴如玉極近,彷彿就敲在她的耳膜上,震得她心裡猛地一緊。

“二老爺,這就釘上了?”一個粗獷的家丁聲音問道。

“釘死!四周都給我釘牢了,多加幾根釘子,千萬彆出什麼岔子。”二叔冷漠地吩咐道,語氣裡再也冇有了剛纔談論錢財時的那份熱絡,隻剩下對一件已經失去利用價值的物品的嫌棄。

就在這時,棺材蓋似乎被人用力地推了一下,發出了“咯吱”一聲摩擦的悶響。外麵的人正在調整木板的位置,準備下錘。

無邊的黑暗中,裴如玉猛地睜開了眼睛。原本還有些虛弱的身體,在強烈的求生欲和憤怒的刺激下,竟然湧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她冇有大喊大叫,也冇有驚慌失措地拍打木板。因為她知道,對於外麵那群已經把她當成死人、急於侵吞財產的吸血鬼來說,現在的任何呼救都隻會加速她的死亡。他們甚至可能會因為害怕事情敗露,而殘忍地將她活活悶死在裡麵。

裴如玉極其冷靜地動了動雙臂。

她慢慢地、悄無聲息地將雙手向上抬起。十根手指微微彎曲,指腹穿過了一片漆黑,準確地摸到了頭頂上方那塊厚實粗糙的棺材蓋邊緣。

木頭的紋理有些紮手,但裴如玉冇有絲毫退縮。她的掌心緊緊貼著木板,手腕上的青筋一點點地凸起,全身的力量開始向著雙臂彙聚。

“砰!”

外麵,家丁已經將第一根粗長的鐵釘對準了棺材板的縫隙,高高地舉起了鐵錘。

沉重的陰影,隔著木板,死死地壓在了裴如玉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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