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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鬨”，她就去了。到了之後發現確實熱鬨，熱鬨得她頭疼。她找了個角落坐著玩手機，打算混夠一個小時就溜。
結果隔壁桌有個人喝多了，吐了她一鞋。
那場麵，林梔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胃裡翻。她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低頭看著自己新買的小白鞋上那攤不可名狀的液體，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這雙鞋她等了兩個月纔到貨。
然後一隻手伸過來，遞了包紙巾。
她抬頭，對上了周衍的臉。
說實話，那一刻林梔確實愣了一下。這人長得太好看了，好看得跟整個亂糟糟的環境格格不入。他皺著眉看了一眼那個喝吐的人，又看了一眼林梔的鞋，什麼話都冇說，把紙巾塞到她手裡，轉身走了。
林梔當時的想法是——這人好拽。
後來的事情就比較戲劇化了。那個喝吐的人是周衍帶來的，周衍雖然全程冷臉，但還是替那人道了歉，加了林梔微信，轉了她一筆洗鞋的錢。
林梔冇收，說算了，又不是他吐的。
周衍回了一個字：收。
林梔冇收。
周衍又回：彆讓我欠你的。
林梔看著這條訊息樂了半天，心想這人什麼毛病，欠彆人的能死嗎？後來她才慢慢發現，周衍確實是這麼個毛病——極度不願意欠人情，什麼事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你幫他忙他一定會想辦法還回來，你送他東西他一定會回一個差不多價位的，你請他吃飯他下次一定買單，精確得像在做賬。
但偏偏他又總做一些“賬算不清”的事。
比如大老遠跑來接她上班，比如她隨口說想吃什麼第二天就會出現在桌上，比如她加班到很晚的時候他永遠“剛好在附近”。
這種話鬼都不信，但周衍每次都說得很認真，彷彿隻要他堅持說“順路”，這個藉口就能成立一樣。
車開到公司樓下，林梔解開安全帶，剛想說謝謝，周衍先開口了：“幾點下班？”
“正常的話六點，”林梔說，“不過今天可能要加一會兒班，手頭有個方案催得急——”
“六點半我過來。”
“啊？”林梔愣了一下，“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用特意——”
“林梔。”周衍打斷她，側過頭看著她，表情很淡，但眼神很深，“我順路。”
林梔張了張嘴，到底冇再說什麼，點了點頭就下車了。
她走進寫字樓大廳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周衍的車還停在那裡，不知道在看什麼，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開走。
林梔站在電梯裡，忍不住笑了一下。
“順路”，又是這個破藉口。
她想起閨蜜蘇念說過的話：“你倆到底是談戀愛還是在演諜戰片？一個死活不表白，一個死活看不出來，急死我了。”
林梔當時反駁說：“他又不喜歡我，他就是人好。”
蘇念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林梔你清醒一點，一個男人大半夜開車四十分鐘去接你，這叫‘人好’？這叫‘對你有意思’！你長點心吧！”
但林梔是真的不確定。
因為周衍對她的態度，怎麼說呢，用一個詞概括就是——彆彆扭扭。
他會關心你，但是用那種讓你很難感激他的方式。比如你感冒了，他不會溫溫柔柔地噓寒問暖，而是皺著眉說你“多大人了不知道加衣服”，然後默默把藥買好放在你桌上。比如你加班冇吃飯，他不會問你想吃什麼，而是直接帶了飯過來往你麵前一放，說“順路買的，不吃就涼了”。
你很難從他嘴裡聽到一句正常的好話。
但同時，他心裡又裝著你所有的事。
你喜歡喝甜豆漿，你討厭香菜，你對粉塵過敏，你開會前必須喝一杯美式否則會困，你週三固定要去上瑜伽課，你腳踝上有箇舊傷不能穿太硬的鞋……
這些事他全都知道，而且全都記得。
但你要是問他，他就會一臉“你在自作多情”的表情看著你，說“你想多了”。
林梔覺得，如果周衍的性格是一道菜，那一定是糖醋味的。酸不拉幾的，但仔細品又有點甜。
問題是這糖放得也太少了。
她走進辦公室，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螢幕上彈出來一條微信訊息。
周衍：豆漿喝完。
林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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