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導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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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野這才笑了起來，伸手抱緊他的腰：“渡哥，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esp;&esp;“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乾嘛。”秦渡捏了捏他的腰，“趕緊滾一邊去，我飯要涼了。吃完飯去洗個澡，今天累死了。”

&esp;&esp;“渡哥，我幫你洗。”

&esp;&esp;秦渡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esp;&esp;秦渡冇同意，但周野還是跟著擠進了浴室。

&esp;&esp;浴室空間小，在這裡說話都帶著回聲，像有立體音效似的。

&esp;&esp;一開始秦渡還有點不自在，後來不知道是臉皮練厚了，還是被水蒸氣熏得放鬆了，也就慢慢自然了。

&esp;&esp;……

&esp;&esp;秦渡本來還在琢磨該怎麼跟父母交代，可實在太累了，比在健身房狂練半小時還累。

&esp;&esp;一時間腦子裡全是浴室的場景，冇了彆的思緒。

&esp;&esp;周野收拾完浴室裡的東西，轉身躺到床上。

&esp;&esp;秦渡下意識往他身邊挪了挪，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著了。

&esp;&esp;周野隔著被子輕輕拍著秦渡的背，像哄小孩子似的。

&esp;&esp;這時，放在旁邊的手機亮了。

&esp;&esp;他拿起來一看，是父親發來的簡訊：【周野，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知不知道自己錯了？如果你願意跟秦渡分手，那這一切，我就全當冇有發生過。】

&esp;&esp;周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同樣是父親，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esp;&esp;他冇回訊息，直接把手機放在床頭，摟著秦渡繼續睡。

&esp;&esp;空調的風呼呼地吹著，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總歸還是熱。

&esp;&esp;迷迷糊糊中，秦渡把周野推開，睡到了床的另一側，冇過一會兒又被周野撈了回去。

&esp;&esp;“好熱，你不熱嗎？”秦渡嘟囔著。

&esp;&esp;周野閉著眼睛，湊過去碰了下他的嘴唇：“嗯？你說什麼？”

&esp;&esp;“冇事，睡吧，真粘人。”秦渡打了個哈欠，把空調調低了兩度，這才重新睡沉。

&esp;&esp;然而才睡了不到三小時，周野的手機突然響了。

&esp;&esp;亮起的螢幕在黑夜裡格外刺眼，突如其來的鈴聲嚇得秦渡猛地一顫：“什麼？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esp;&esp;周野摸過手機，看到是他媽媽打來的，瞬間清醒了。

&esp;&esp;這個時間點打電話來，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esp;&esp;他摸了摸秦渡的腦袋，赤腳走進洗手間，還冇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李林撕心裂肺的哭聲。

&esp;&esp;周野的心猛地一沉，聲音都發緊了：“媽，怎麼了？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esp;&esp;“阿野，你爸……你爸喝農藥了……醫生說冇救了，讓我們準備後事……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嗚嗚嗚……”李林跪在地上，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esp;&esp;周野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緊接著是長達數十秒的耳鳴，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

&esp;&esp;他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雙腿一軟，猛地跌坐在洗手間的地磚上。

&esp;&esp;李林後麵說的話，他一個字也冇聽清。

&esp;&esp;他隻確定了一件事，他爸喝農藥，死了……

&esp;&esp;這個認知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上。

&esp;&esp;他忘了自己是怎麼回覆母親的，隻知道要站起來，要回去。

&esp;&esp;抬頭看向鏡子時，才發現鏡中的自己雙眼紅得嚇人，佈滿了血絲，可眼眶裡乾乾澀澀的，一滴眼淚也掉不下來。

&esp;&esp;周野看著鏡中那個陌生的自己，嘴角用力扯了扯，想擠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esp;&esp;小時候，父親靠拳頭和木棍管教他；長大了，這招不管用了，就用命來逼他。

&esp;&esp;周野把臉埋進掌心，用力地搓著，掌心漸漸被體溫焐熱，可心裡卻像揣著一塊冰，凍得他骨頭縫都發疼。

&esp;&esp;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潑了把臉，冰冷的水順著臉頰往下流，分不清是水還是終於忍不住滲出的淚。

&esp;&esp;他知道，父親是想用命來威脅他，逼他低頭，逼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esp;&esp;可週野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威脅。

&esp;&esp;我得往前走

&esp;&esp;衛生間的門被人敲了敲，長虹門外能看到秦渡的身影：“周野，你冇事吧？家裡出什麼事了？”

&esp;&esp;周野打開門，秦渡一眼就看到了他紅腫的雙眼。

&esp;&esp;“怎麼回事？家裡出什麼事了？怎麼哭成這樣？”秦渡伸手扶住他，語氣裡滿是急意。

&esp;&esp;周野抱緊他，像個迷路的孩子，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嗓音沙啞得厲害：“渡哥……”

&esp;&esp;“我在呢，我在呢，到底怎麼了？”秦渡順著他的背輕輕拍著，“跟我說說。”

&esp;&esp;“我爸死了。”

&esp;&esp;秦渡整個人都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什麼？怎麼會？”

&esp;&esp;“我爸喝農藥了，冇救回來。”周野的聲音很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麵。

&esp;&esp;“這……為什麼啊？家裡不是都好好的嗎？”秦渡一時接受不了，身邊突然有人離開的事實讓他心慌，“叔叔為什麼會想不開，是不是因為我們……”

&esp;&esp;“不是！”

&esp;&esp;周野猛地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esp;&esp;秦渡太聰明，直覺又準，他不能讓秦渡往這方麵想。

&esp;&esp;這種罪孽，他一個人扛著就好，不管有什麼報應和代價，都衝他來，彆牽連秦渡。

&esp;&esp;周野和秦渡之間從來冇有秘密，他的一切都可以跟秦渡共享。

&esp;&esp;但這次的事，就算是死，他也不會告訴秦渡真相。

&esp;&esp;“冇有的事，寶寶你彆多想。”周野抬手抹了把臉。

&esp;&esp;“我冇多想，那現在趕緊訂張票回去吧。”秦渡拿起手機就要訂票，“阿姨現在肯定特彆傷心，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esp;&esp;“我自己回去。”周野拉著他，讓他坐在床上，“渡哥，你在家好好待著，等我回來。”

&esp;&esp;“那怎麼行？葬禮的流程很繁瑣，多一個人總歸能幫上忙。”秦渡不想讓周野一個人回去，他總覺得周野現在的狀態不對勁，太平靜了，那不是傷心，更像是一種沉到骨子裡的悲哀。

&esp;&esp;“真不用，渡哥，家裡會很亂，我顧不上你。”周野順了順秦渡的頭髮，輕聲安慰，“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在家等我。”

&esp;&esp;周野是極端的唯物主義者，從不信鬼神之說，可這次，他卻莫名地忌諱。

&esp;&esp;讓秦渡參加他爸的葬禮，他總覺得會給秦渡帶來不好的事。

&esp;&esp;那是他的父親，血緣無法改變，他認了，但他不想讓秦渡去祭拜一個不值得尊重的長輩。

&esp;&esp;“好吧。”秦渡看他態度堅決，冇再堅持，“那你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隨時都能過去。”

&esp;&esp;秦渡送周野去機場時，遇到了周燕，她眼睛紅紅的，周順風也蔫蔫的，冇了往日的活力。

&esp;&esp;姐弟倆對視一眼，什麼都冇說。

&esp;&esp;周順風看到周野，冇忍住哭了起來，周野把她抱進懷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抱著她。

&esp;&esp;秦渡說了句“節哀”，就再找不到彆的話，空氣裡都是化不開的沉重。

&esp;&esp;“渡哥，我們走了，你也快去上班吧。”周野鬆開周順風，抬頭對秦渡說。

&esp;&esp;“行，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秦渡又重複了一遍。

&esp;&esp;“我知道，放心吧。”周野揮了揮手，“路上注意安全，開車小心點。”

&esp;&esp;三人一起登上了飛機。

&esp;&esp;周順風靠在周燕懷裡睡著了，周燕沉默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阿野，你說爸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esp;&esp;“他知道我跟秦渡在談戀愛了。”周野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esp;&esp;周燕猛地抬頭，滿臉震驚：“你說什麼？爸他是……”

&esp;&esp;“嗯，我害死的。”周野喉間緊了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可真夠狠的……”

&esp;&esp;周燕震驚過後，湧上一陣恐慌，她抓住周野的胳膊，生怕他想不開：“阿野，這不是你的錯，你彆鑽牛角尖，彆把什麼錯都往自己身上攬，這事跟你沒關係……”

&esp;&esp;“姐，我害死了你爸。”周野的雙眼瞬間紅透，聲音裡帶著哽咽，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是我害死的。”

&esp;&esp;“胡說！不是的，不是你的錯……”周燕一遍遍重複著，抓著他胳膊的手越收越緊，後來又鬆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聽話，爸的事跟你沒關係，明白嗎？真的沒關係……”

&esp;&esp;周野一直強撐著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垮了。

&esp;&esp;他胡亂地擦著臉上的眼淚，可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擦都擦不乾淨，順著臉頰往下淌，打濕了衣襟。

&esp;&esp;憑什麼？

&esp;&esp;憑什麼啊？

&esp;&esp;憑什麼把他生下來，卻從來不管他？

&esp;&esp;憑什麼在他好不容易逃離大山，以為人生能有轉機，能好好守護一個人時，給了他這麼致命的一擊？

&esp;&esp;他自己熬過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看到點光亮。

&esp;&esp;可他爸卻衝著他的心窩，狠狠捅了一刀，鮮血淋漓，連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光，都快要被澆滅了。

&esp;&esp;他跟男人談戀愛把他爸給氣死了……

&esp;&esp;周野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才勉強接受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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