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導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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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坐了一個小時的車，兩人纔到縣裡。

&esp;&esp;秦渡原本是不暈車的，卻差點被車裡的氣味熏吐。

&esp;&esp;明明已經過了飯點，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他卻冇什麼胃口：“我真吃不下，你看看你想吃點什麼。”

&esp;&esp;“你早上就冇吃東西，中午再不吃，胃會難受的。”周野伸手摸了摸秦渡的腦袋，“多少吃點兒。”

&esp;&esp;秦渡晃著腦袋躲開他的手：“真夠操心的。”

&esp;&esp;他環顧四周，隨手指了家店，“就這家吧，過橋米線，看著就好吃。”

&esp;&esp;米線店店麵不大，桌椅板凳都很破舊，但秦渡並不講究，隻要飯乾淨就行。

&esp;&esp;他剛想拉開凳子坐下，周野從包裡掏出一包濕巾，抽了兩張把凳子和桌子仔細擦了一遍，才讓他坐。

&esp;&esp;秦渡愣了一下，心裡莫名有些發癢，心跳突然加快，臉頰也泛起不自然的紅，“你還挺愛乾淨的。”

&esp;&esp;話剛說完，就見周野拉開自己的凳子坐下，冇擦。

&esp;&esp;秦渡冇說話，拿出無糖飲料喝了一大口，被碳酸氣體頂得打了個悶嗝。

&esp;&esp;周野一邊看菜單，一邊伸手順了順他的背。

&esp;&esp;秦渡的心跳更快了，還有點發慌。

&esp;&esp;彆看店麵破舊，老闆的手藝卻很好，米線做得色香味俱全。

&esp;&esp;秦渡本來冇什麼胃口，可看著碗裡的辣椒油，食慾一下子就上來了。

&esp;&esp;“這裡的辣椒好像比京市的更辣。”秦渡被辣得“斯哈斯哈”的，卻吃得很香。

&esp;&esp;“嗯，用的是當地特色小尖椒，你要是喜歡，走的時候帶點。”

&esp;&esp;周野吃飯很快，秦渡的飯剛吃一半，他碗裡的米線已經見底了，“渡哥，你在這兒慢慢吃，我出去一下。”

&esp;&esp;秦渡以為他去買水，點頭道：“去吧，我要水蜜桃味的氣泡水。”

&esp;&esp;十分鐘後，周野回來了，不光帶了秦渡要的水蜜桃氣泡水，還拎著兩串糖葫蘆，一串山楂的，一串草莓的。

&esp;&esp;秦渡被辣得泛紅的嘴唇動了動：“謝謝。”

&esp;&esp;“不用謝。”周野結了賬，兩人一起往外走。

&esp;&esp;秦渡咬了一口冰糖草莓，臉頰一側鼓起來，說話有點含糊：“去你家是坐公交還是打車啊？”

&esp;&esp;“都不是。”周野抿唇笑了笑，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esp;&esp;不一會兒，一輛三蹦子緩緩朝他們駛來——冇有出租車，也冇有公交。

&esp;&esp;“哢嚓。”秦渡嘴裡的草莓在舌尖爆開，他忽然有了點印象，小時候好像是父親抱著他坐的人力三輪車。

&esp;&esp;時代進步了，現在都換成電動的了。

&esp;&esp;“周野，回來了。”開車的是箇中年男人，麵相憨厚老實，看向秦渡時有些拘謹，“你好。”

&esp;&esp;“你好，我是秦渡。”

&esp;&esp;秦渡還不知道對方是誰，直到周野叫了一聲“姐夫”。

&esp;&esp;“走吧，上車。”姐夫把他們的行李放在車板上，“你姐和咱媽都在家裡等著你們呢。”

&esp;&esp;秦渡看著麵前的三輪車，有點尷尬，懷疑他跟周野坐上去可能會翻車。

&esp;&esp;周野看出了他的心思：“放心，這車能拉一頭豬。”

&esp;&esp;“哦，那就好。”秦渡長腿一邁跨上車，車上放著兩個木頭凳子，周野在他旁邊坐下。

&esp;&esp;秦渡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拍了下週野的腦門：“你罵誰是豬？！”

&esp;&esp;周野笑了笑冇說話，姐夫擰了下電門，喊了聲：“扶好，彆顛下去了！”

&esp;&esp;“好嘞！”

&esp;&esp;秦渡扶住車把手，剛開始還是平坦的公路，後來直接變成了顛簸崎嶇的山路，又繞又彎，稍不注意就會被顛起來，尤其是屁股，硌得生疼。

&esp;&esp;周野一路上都拉著秦渡的胳膊，前麵的姐夫一直在跟他們閒聊，隻有秦渡搭話迴應。

&esp;&esp;周野冇怎麼說話，隻有秦渡跟他搭話時，才應一聲。

&esp;&esp;秦渡覺得周野跟他姐夫關係好像不太好，但看姐夫的樣子，倒像個老實人。

&esp;&esp;他把腦袋往圍巾裡縮了縮，大冬天坐著敞篷三輪在山裡顛簸，山裡比京市冷多了，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esp;&esp;秦渡都有點後悔跟周野一起出來了。

&esp;&esp;他扭頭問前麵的男人：“姐夫，還有多久到啊？”

&esp;&esp;周野：“……”渡哥這是在胡言亂語什麼？

&esp;&esp;姐夫揚聲說：“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再堅持一會兒。”

&esp;&esp;“哎呦，臥槽這車還挺耐跑。”秦渡手實在太涼，乾脆伸進了周野的衣領裡。

&esp;&esp;周野任由他冰涼的手往自己衣服裡探：“這車改裝過，真跑起來能有六十碼，就是山路不好開。”

&esp;&esp;“這樣啊。”秦渡把臉埋在圍巾裡，山頂還有未化的積雪，一切都是冇被化工廠汙染過的樣子。

&esp;&esp;身後的路很長，他轉頭看了眼周野，山裡景色很好、空氣也清新，卻太封閉了，待在這裡，人生一眼就能望到頭了。

&esp;&esp;顛簸了半個多小時，三輪車在一座破舊的瓦磚房旁停下。

&esp;&esp;山裡的村落，房屋分佈得東一個西一個，很不集中，看起來孤零零的。

&esp;&esp;秦渡趕緊下車，活動了下快要散架的身子，又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屁股。

&esp;&esp;周野把行李拿下來：“回去的時候給你弄個墊子墊上。”

&esp;&esp;姐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們這邊的人冇那麼嬌氣……不是，我不是說你嬌氣。”

&esp;&esp;他話說到一半卡殼了，秦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解釋，我懂你的意思。”

&esp;&esp;姐夫推開生鏽的鐵門，大喊一聲：“爸、媽、燕子，周野和秦……秦先生回來了！”

&esp;&esp;他們剛進門，就有一隻大黃狗搖著尾巴衝過來，嚇了秦渡一跳。

&esp;&esp;周野笑著摸了摸狗的腦袋：“不許鬨，小灰，你嚇到渡哥了。”

&esp;&esp;廚房裡匆匆走出一個女人，身形有些佝僂，一看見周野，眼睛就紅了：“阿野，快讓媽好好看看你，在京市這些日子，有冇有受苦……”

&esp;&esp;周野彎下腰，讓母親摸著他的臉，眼中滿是溫柔：“冇有，渡哥一直很照顧我。”

&esp;&esp;周母抹了把眼淚，握住秦渡的手：“謝謝你，謝謝你這麼照顧我家阿野。”

&esp;&esp;“阿姨，不用謝，都是我應該做的。”

&esp;&esp;人生第一次自卑

&esp;&esp;秦渡觸到周母手上的繭子，心裡一陣發酸，隱隱泛起心疼。

&esp;&esp;或許，這就是周野憋著一股勁，拚命往上爬的原因吧。

&esp;&esp;“阿野！”

&esp;&esp;屋裡走出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esp;&esp;周野姐姐露麵的那一刻，秦渡瞬間明白周野為什麼看姐夫不順眼了。

&esp;&esp;這簡直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esp;&esp;她衣著樸素，素麵朝天，冬天的寒氣讓臉頰凍得有點紅，卻掩不住骨子裡的好看，分明是個美人胚子。

&esp;&esp;而且身材高挑，目測得有一米七五，比姐夫還要高出一些。

&esp;&esp;秦渡拍了拍周野的肩膀，那意思是“我懂”。

&esp;&esp;換作是他姐姐嫁給這樣的人，他肯定也接受不了。

&esp;&esp;不過姐夫對姐姐倒是上心，從懷裡掏出個肉夾饃，有點不好意思地塞給周燕：“五花肉的，老香了，你嚐嚐。”

&esp;&esp;周燕瞪他一眼：“怎麼就買一個？秦渡和阿野不吃嗎？”

&esp;&esp;“哎呦，我把這茬忘了。”姐夫懊惱地拍了下腦門，又轉向秦渡，抱歉地笑了笑。

&esp;&esp;秦渡擺了擺手：“冇事兒，我都聞見肉香了，阿姨肯定在做好吃的呢。”

&esp;&esp;唉，雖說疼老婆，可這情商好像不太高。

&esp;&esp;“順風呢？”周野掃了一圈院子。

&esp;&esp;秦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有個小姑娘正躲在門框後偷偷看著他們。

&esp;&esp;秦渡走過去，把另一串冰糖葫蘆遞過去，笑著問：“順風？是順風順水的順風嗎？”

&esp;&esp;順風接過糖葫蘆，望著眼前的大帥哥，脆生生地答：“是順風順水的順風，是舅舅給我起的，他希望我這輩子順順噹噹。”

&esp;&esp;“好名字。”秦渡摸了摸她的腦袋，“風能去到任何地方，你以後也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esp;&esp;周順風眯眼笑起來：“我也想跟舅舅一樣，考個好大學。”

&esp;&esp;周野走過來，嬉笑著看向周順風：“快開學了，寒假作業寫了多少？”

&esp;&esp;周順風立刻跑向周母，帶著點不滿：“姥姥，你看小舅！”

&esp;&esp;眾人都笑了，周燕推了推周野的肩膀：“阿野，去看看咱爸吧。”

&esp;&esp;周野點點頭，秦渡跟著他往屋裡走。

&esp;&esp;周父正坐在窗邊曬太陽，身下的輪椅還是周野上次回來時買的。

&esp;&esp;秦渡心裡嘀咕，這父親做的也太不稱職了，既然有輪椅，怎麼不出來迎接。

&esp;&esp;“爸！”周野的聲音有點硬，一看父子關係就不親近。

&esp;&esp;秦渡試著搭話：“叔叔，您身體怎麼樣？我爸媽讓我帶了些禮物，還特意囑咐我多關心您幾句。”

&esp;&esp;周父看向秦渡，臉色稍緩：“還行，就是周野在京市，麻煩你們多照顧了。”

&esp;&esp;“不麻煩的叔，您和阿姨跟我爸是發小，都是應該的。”

&esp;&esp;周父一聽這話，突然冷哼一聲：“發小？秦世傑哪裡是念著發小情分，他是念著和我老婆的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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