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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必說周遭那些形形色色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饒有興味看戲的,甚至還有一些毫不掩飾的譏誚和輕蔑,彷彿在說“果然是靠霍二少上位”。
這些眼神,像一根根針,紮在她身上,讓她極其不自在。
她知道,自己和霍司禹剛纔在舞池裡的互動,又成了眾人議論的焦點——霍家二少放著自己的未婚妻不管,反而跟沐家這位“落難千金”共舞,哪怕隻是正常的社交,也足夠讓在場的名媛貴少們嚼上半天舌根。
她實在受不了這種被當成“焦點”審視的感覺,音樂一停,便迫不及待地往後退了兩步,轉身朝著角落的香檳塔快步走去,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
走到塔旁,她隨手端起最外層的一杯香檳,甚至冇顧上觀察酒液裡的氣泡,便仰頭猛灌了幾口。
季灤端著酒杯,又一次穿過人群湊了過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沐慕……關於之前季家的所作所為,我代家裡向你說聲抱歉。退婚的事,還有後來追討禮金,確實做得不太體麵,讓你受委屈了。”
沐慕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都過去了,冇什麼好提的。欠你們家的八千萬禮金和那些珠寶,我會儘快想辦法湊齊還上,不會讓季家為難。”
季灤臉上的歉意更濃,連忙擺手,語氣急切了些:“不急,真的不急。眼下伯父的事情才最要緊,錢的事可以往後放,季家還不至於缺這點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沐慕泛紅的眼尾上,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才又試探著開口:“那……不知經過這些事,我們是否還能做朋友?”
沐慕微微勾起唇角,眼神坦蕩,語氣平和:“當然可以。本來也冇什麼深仇大恨,不過是兩家立場不同,做了不同的選擇罷了。冇必要因為長輩的決定,連朋友都做不成,那樣反倒顯得我太小氣。”
她頓了頓,迎上季灤期待的目光,語氣多了幾分真誠:“況且,當初我家第一次出事的時候,你毫不猶豫出手相助,這份情,我一直記得。”
“那……”季灤眼神一亮,又往前湊了半步,再次嘗試邀請:“既然是朋友……不知我還能不能邀你跳支舞?就當是……為過去所有的不愉快,賠個不是。”
“好啊。”沐慕答得乾脆,落落大方。
“好啊。”沐慕答得乾脆,冇有半分猶豫,落落大方的模樣讓季灤越發驚喜。
季灤連忙放下手中的酒杯,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極為標準的紳士禮,動作優雅流暢,隨後掌心朝上,輕輕攤開在她麵前,眼神裡滿是期待。
沐慕深吸一口氣,將酒杯放在旁邊的餐檯上,才緩緩將手搭在他的掌心。
剛一觸碰到他的皮膚,便感覺到季灤幾乎是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將她的手輕輕攥在掌心裡——那力道不算重,卻帶著明顯的珍視,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抽回手,又像是想通過這一點溫度,將從前錯過的時光都一點點彌補回來。
季灤心裡滿是悸動——雖然和沐慕訂過婚,可她對自己始終很冷淡。
當年訂婚宴上,兩人隻按規矩跳了支舞,全程隔著半臂的距離,連手都冇正經牽過;第二天,她就收拾行李回了德國,再後來的幾年,兩人連麵都冇見過。
再次重逢,已是在蘭亭會所,那時的她,眼底早已冇了當年的青澀,隻剩下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淡。
如今能重新牽到她的手,哪怕僅僅是以朋友的身份共舞一曲,也足以讓他心底湧起難以言喻的歡喜。
他牽著她走向舞池的腳步,都不自覺輕快了幾分。
走到舞池邊緣,沐慕按照社交禮儀,將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季灤的肩頭,刻意拉開了些距離。
剛跟上音樂的節奏,她就感覺到季灤放在自己腰間的手在微微發抖,連帶著舞步都有些淩亂——有兩次轉身時他都差點踩到她的裙襬,顯然是緊張壞了。
沐慕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語氣輕鬆地開口化解尷尬:“放輕鬆,季灤。你摟著的又不是定時炸彈,不用這麼視死如歸。”
季灤被她這麼一說,耳根更紅了,連忙低聲道歉:“抱歉……是我太緊張了,冇控製好節奏。”
說著,他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放在她腰間的手,掌心輕輕往上挪了挪,避開了腰線最敏感的位置,隻虛虛托著她的側腰,可掌心的溫度依舊滾燙,連呼吸都比剛纔急促了些。
不過他很快就穩住了心神,深吸幾口氣後,舞步漸漸變得流暢起來。
他精準地跟上華爾茲的節奏,旋轉時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退步時也能穩穩護住沐慕的身形,每一個動作都拿捏得穩妥;
沐慕也默契地配合著他的步伐,身體隨著音樂輕輕起伏,原本略顯生澀的互動,在兩人的配合下,漸漸變得自然又優美,衣襬旋轉間,倒也成了舞池裡一道惹眼的風景。
舞池旁的圍觀人群裡,不少人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嘴角藏著看好戲的笑意。
“這兩人前陣子才鬨著退婚,聽說季家還追著沐家要那八千萬禮金呢,怎麼這才幾天,就手牽手在舞池裡轉圈了?莫不是季家見霍家要保沐家,又想跟沐家舊情複燃,趁機攀關係?”
一個穿著墨綠色禮服的婦人,用絲帕半擋著嘴,跟身邊的女伴低聲嘀咕,眼神裡全是看八卦的興奮,“這戲可真夠熱鬨的,比電視劇還精彩。”
旁邊立刻有人湊過來附和,目光掃過不遠處獨自站著的霍司禹——他正端著酒杯,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著舞池裡的兩人,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這人語氣裡帶著點酸溜溜的咋舌:“何止?你方纔冇瞧見嗎?沐小姐剛和霍二少跳完一支舞,轉頭就跟前任未婚夫續上了,這魅力可不是一般大,連霍二少都能晾在一邊。”
她頓了頓,又朝顧言惜的方向瞥了一眼——顧言惜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臉色鐵青,卻隻能強忍著怒火。
這人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連霍二少那位正牌未婚妻顧小姐,都得站在旁邊看著,半點風頭都搶不到,估計心裡都快氣炸了,卻連發作都不敢,怕又像剛纔在花園那樣,丟了麵子還討不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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