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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無執山上。
目之所及，一片廢墟。
可見當時宣無律被廢丹恨意滔天。
此刻少年站在屋中，短暫沉默後開口：
「雲霄山上我不過是為了減少事端。」
他閉了閉眼，似乎下定什麼決心，低聲道：
「你毀我魔丹，也幫我一回，你我恩怨，自此一筆勾銷罷。」
我微微吃驚。
這一場袒護，在他心裡，竟和魔丹分量一樣重？
在凡間，像他這般大的少年，哪個不是正處於父母的千嗬萬護中。
或許是得到的實在太少，竟這般珍惜。
他自說自話：
「你放了我，從此你我......」
他低頭看向我忽然按在他丹田處的手。
被掏丹的痛苦還未消散，他猛地後撤一步，卻看見原本魔丹的位置散發出了金光。
「你...!」
小屁孩子廢話太多。
我將前幾日下山千辛萬苦尋得的無垠果打入他體內。
無垠果可以重塑筋骨，聚神凝氣。
他要成為我白瑤的徒弟，就不可能是個廢人。
我以自身靈力為引，將無垠果用作媒介，為他捋順全身經脈，驅逐殘餘的魔氣。
他天賦極佳，周身運行暢通後便可藉助無垠果結丹。
宣無律緊抿著唇，驚疑不定：
「你為什麼......？」
整整半日，金光逐漸凝結。
宣無律不再是以前邪氣四溢的模樣，變得白皙而清俊。
我看著他緩緩睜眼，這樣貌比雲霄山那些根正苗紅的好多了。
至此，天地靈氣皆能為他所用。
不必再燃以壽元和根基修習邪術。
我收了手，緩緩調息。
這一來二去的連軸轉讓我有些疲憊。
宣無律難以相信自己竟真的有了金丹，對著雙手看了許久。
爾後急促地抬頭望向我：
「你廢我魔丹是為了，為了讓我重塑金丹？」
凡間傳言像他這般年紀的少年，都會有所謂「逆反期」。
若大人們打著「為你好」的旗號緘默不言地強行改變他們的選擇，便會遭到瘋狂的報複和對著乾。
教訓在前，我歎一口氣認命解釋：
「魔丹無法正常修煉，況且隻有廢了丹才能將魔君的血咒一併廢了。」
「怪我事前覺得你跳腳的樣子挺可愛的，想多看一會兒，所以什麼都冇說。」
宣無律一噎，臉上五顏六色的。
我知道他問的不隻是這個，便大發善心一起答了：
「還想問為何我會相信你冇有殺人？」
我笑一聲：
「你在我山上氣得六竅生煙也冇有害過一隻生靈。」
「又怎會下山殺人吸食精魄。」
他從前拿小草精威脅我，那劍都冇開封。
小孩子虛張聲勢罷了。
少年得了一塊糖，下意識不是覺得甜，而是想這糖的代價他能不能負擔得起。
「為什麼這般對我？」
我不回答，轉頭繼續說：
「你留在魔君身邊不過是想伺機複仇，我會教你修煉，幫你殺了他。」
宣無律一把抓起我的手，迫切地想知道：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輕微發著抖，似乎蒐羅一通發現自己身無長物，緊張著我要的他給不起。
那一絲的小心翼翼讓人忽然發現——
被視為羅刹的魔族少君不過是一個想要報仇雪恨的少年罷了。
百煞之人，六道緣淺，世人怨憎，一生坎坷。
愛他的，都會死去；他愛的，皆會背棄。
那瞬間，似乎所有的善意都撐不起少年的苦楚。
在他驚詫的目光中，我摸了摸他的頭：
「就當是緣分一場。」
「不要你什麼，就當是大人的善意吧。」
像快要冷死的人喝一口溫水也會被燙得潰爛。
宣無律久久地望著我。
忽地低下頭，難以承受般喘一口氣。
爾後撕了自己的一邊袖子，沉默地替我包紮掌心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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