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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不知過了多久，雷聲停了。
我感覺周身輕極了，甫一風吹，便能飄好遠。
正當我準備遠遊時，臉上傳來微顫的觸感。
緊接著，一滴冰涼的水滴在了我的手上。
瞬時，身體變得沉重極了。
走不了了。
有人顫抖著喊我：
「師父...」
「白瑤...」
我緩緩睜眼，看見青年未乾的淚痕和幾欲破碎的眸光。
他的身上還插著箭矢和大大小小的暗器法器，單膝跪在我麵前。
宣無律靠近，閉眼抵在我額頭，小心而執著地感受那點溫度。
悲愴冇來得及消化，他的身體都在顫抖。
我輕托他的臉，輕聲哄：
「阿律，我不會走的。」
曆劫新生，脫胎換骨。
對上沐神音，不一定冇有勝算。
宣無律的傷很重。
我找了個山洞給他療傷。
緊繃的弦一鬆，他渾渾噩噩地發起了燒。
大大小小的傷口遍佈全身，光是把凶器拔出來就花了不少時間。
真成刺蝟了。
我暗暗記下每個凶器代表的門派，方便日後清算。
宣無律暈過去了也不安生，閉著眼總往我懷裡鑽。
我在洞口摘個草藥的功夫，轉身就見他夢遊似地爬起來。
手腳無力，他站不穩便跌下去。
又爬起來，幾乎連滾帶爬地靠近我。
比小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此，我也不亂動，讓他靠著我靜靜恢複。
洞外雨聲淅瀝，萬物寧靜。
我不由想起當時他悲愴的顫音。
睜眼的那刻，我清清楚楚看見了他眼中來不及躲藏的死意。
當初少年本能的回覆，不是玩笑話。
他真的會隨我去死。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不由疑惑：
「難道天下師徒感情都如此深厚？」
想當初我也學藝拜師，也不曾對那老頭子要生要死的。
代入了一下那蒼蠅都能夾死的臉，我起了一身冷汗疙瘩。
宣無律昏迷中漏了幾聲囈語，不難聽清其中有我的名字。
我替他擦了冷汗，想了想。
也不顧他聽不聽得到，低聲問他：
「阿律，殺了我你就能自由，這個諾言依然有效。」
「你要自由嗎？」
宣無律深深皺起眉，有些痛苦地呢喃：
「我不殺......你」
我低下身靠近他的嘴唇，將他的話聽得更清楚。
他說：
「我喜歡你。」
五雷轟頂。
我驚出一身汗。
壞了菜了！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我自欺欺人地捂上他的嘴唇，不許再說了。
宣無律身體強健，第二日便醒了。
大概也不會記得自己說過什麼，我當冇聽見。
行為舉止間多了些躲閃。
誰知，宣無律硬是直起身，抱住了我的腰：
「師父，我說我喜歡你，是真的。」
「你彆躲我。」
他渾身都是傷，都找不到地方推開。
我張了張嘴，卻被他搶了先：
「不是感恩，亦不是錯意。」
宣無律抬頭，死死不放手：
「白瑤，我喜歡你，你覺得我會蠢到弄錯自己的感情嗎？」
聽到名字，我拍了一下他的頭。
他搖晃一下，得寸進尺地把頭抵在我腰上。
宣無律很聰明，所有藉口都已被他搶先說了。
他從小便有主意，從未做錯什麼。
我不得章法，亦不想為這個與他有間隙。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
宣無律幾乎立即回答：
「希望你也喜歡我。」
我翻了一記白眼，問了也白問。
等他再好些，我便帶他回了無執山養傷。
回到熟悉的地盤，宣無律更為肆無忌憚。
捅破了那扇窗，壓抑多年的情感傾瀉而下。
動不動就裝弱裝病撒嬌。
好得差不多的時候莫名其妙就疼起來了。
疼的時候一定要抱，要摸。
還學了凡間勾欄做派，讓我幫他脫衣洗澡。
一不留神就會露出一大片曲線流暢的身體。
還指著哪裡癢讓我摸一摸。
明明小時候那麼害羞。
他對此解釋道：
「以前怕逾越冒犯了師父。」
我不知道轉變從何而來：
「現在不怕了？」
宣無律微微張開手，衣服從胸膛落到腰間，一臉不解：
「現在不是師父在占便宜嗎？」
我把擦身的毛巾扔到他臉上便走了。
每日作完妖，宣無律都要審視成果：
「師父今天有喜歡我多一點嗎？」
屆時，我覺得自己就像凡間馬戲團裡被反覆訓練的一條狗。
夕陽火紅一片。
我站在山頂俯瞰，宣無律也跟了過來。
他的傷已好全，臉色簡直比我要紅潤。
這麼多年，我發現我早已習慣他在身旁。
宣無律發現自己悄悄伸過來的手冇有被甩開，難得一愣。
我轉身拍拍他的臉：
「等事情介紹完，我給你個答案。」
他總是敏銳地：
「什麼...」
忽然，東邊響起一聲爆響。
像是什麼破地而出。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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