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喬寧醒來的時候,看到周遭的環境,掀起被子看了好幾眼,下一秒僵成石化,隻剩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現在知道害怕,是不是晚了。”一個平直溫潤的聲音自門口響起。
喬寧倏地抬頭,看清來人又呆愣兩秒,下一秒直接抄起枕頭朝他扔過去,“流氓!”
莫勳單手接住,英眉一皺後,還是好脾氣地將枕頭放到床尾,隻是長身一步步逼近床沿。
喬寧攏著被子捂在胸前,直直往床另一側縮,語氣無端結巴:“做…做什麼。”
莫勳垂眸看著瑟縮成一團的女人,無奈搖了搖頭,將手上的紙袋遞過去。
“我不要你的東西!”喬寧對莫勳顯然還掐著氣。
莫勳耐著性子:“衣服穿好,出來吃早餐。”
喬寧不管三七二十一,賭氣道:“不穿你的!”
莫勳眸光微沉,語氣淡淡:“你也可以選擇,光著出來。”
喬寧一噎。
莫勳這次不似以往雲淡風輕,似乎裹著不滿,“你那身衣服臟了,送去乾洗了,至於為什麼,我倒是建議你自己想想。與其跟我鬨,不如去洗個澡,反思一下自己昨晚都做了什麼。”
話落,他便轉身離開了臥房。
喬寧坐在床上一臉懵——
他這是在…訓斥她?
他是在…生氣?
他們又沒關係,他憑什麼又是說教又是生氣的!
喬寧床上一陣撲騰,滿臉憤慨。
但低頭聞了聞,自己都不由嫌棄地蹙了蹙眉。
一身酒氣!
喬寧終於意識到莫勳的意思,翻身下床直往浴室衝。
隻是看到鏡子中的自己,臉上瞬間爬上羞赧。
一點不性感的白色棉質內衣,上麵還印著一朵朵黃色小雛菊。
重點是,她昨天出門急,拿錯了,穿得內衣…不成套。
莫勳一定是看到了。
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心思總是那麼跳脫和不可理喻,這個時候,她居然在懊惱,為什麼穿了不成套還這麼幼稚的內衣!
喬寧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頗有些無語。
她唰唰搖頭,將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打開了水龍頭。
溫暖的水流拂過玲瓏的身軀,喬寧覺得被酒精浸泡過的細胞都逐漸甦醒了過來。
腦中倏地響起了剛剛莫勳的話,讓她好好想想,自己昨晚做了什麼。
昨晚……
大概率是指錦繡華庭裡的鬨劇。
喬寧的思緒被拉到昨天。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其實要從她離開莫盛集團那天說起。
喬寧幾乎是滿麵淚痕的從樓裡跑出來,隻是冇等她走多遠,就被一輛黑色轎車攔住了。
“安小姐,去哪裡,我送你?”車窗降下,是王乾生。
“王先生不用,我打車就行,謝謝!”
“上車吧,我正好有點關於阿勳的事,想和你聊聊。”
喬寧對王乾生其實也是好奇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總覺得麵前的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神秘感。
或許是因為,他是莫勳的姐夫。
而他的這句話,不亞於精準狙擊到喬寧此刻的心窩,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上了王乾生的車。
“安小姐怎麼了?”王乾生問。
喬寧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眶還紅紅的,慌忙擦乾眼淚。
“風進眼睛了。”她道。
理由都是這麼的天真。
王乾生笑了笑,下一秒看著喬寧,悠悠開口:“安小姐不是阿勳的助理吧。”
這話叫安寧呼吸一扯,回答都慢了半拍,“我…是啊。”
王乾生偏頭看她一眼,笑意看上去很是隨和:“莫盛的上班時間也可以隨意離開嗎?”
喬寧到底涉世未深,要換喬安,可能就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這不出外勤麼!
隻是到她這裡,一時就冇反應過來如何接話。
王乾生似乎深諳人的心理,不疾不徐開口,“安小姐,我跟你開玩笑呢,我就是看你也是康城大學的,覺得有些緣分,所以不知不覺話就多了些。”
喬寧心裡腹誹,這玩笑,可不好笑。
“對了,你去哪裡?”王乾生問。
“市中心。”喬寧道。
車子彙入車流,王乾生偏頭看喬寧一眼,“我離開康城好多年了,這裡變化太大了,已經完全不是我當年離開時的樣子了。”
“嗯,是。”喬寧接話接得多少有些敷衍。
她其實在等著王乾生說重點。剛剛他明明說要同她聊有關莫勳的事。
王乾生似會讀心術似的,下一秒不光真提到了莫勳,問出的問題更不亞於是一劑直球,打得喬寧措手不及。
他說:“安小姐,你是喜歡阿勳吧。”
喬寧再度半晌說不出話。
王乾生笑,“安小姐,喜歡一個人很正常,不用不好意思。”
喬寧冇覺得喜歡莫勳不正常,但她覺得這件事多少不用跟麵前的王乾生交代。
她斟酌一番後開口,“我是喜歡過他,但已經是過去時了,現在我對他已經冇想法了。”
莫勳都說他們不合適了,自己多少也有自尊和驕傲。
“為什麼?”
“就突然不喜歡了。”喬寧口是心非。
王乾生聽聞喬寧的話,眼睛眯了眯,半晌後才道:“那倒是有點可惜了,我倒覺得安小姐和阿勳看著很登對,比那捕風捉影的傳聞要讓人覺得靠譜些。”
喬寧這個時候倒很是會拎重點,偏頭問:“什麼傳聞?”
王乾生一副話說多的樣子,頓兩秒開口:“最近有陣風,關於阿勳和紀氏集團千金的傳聞,不過應該是空穴來風吧,不用太在意。”
喬寧一怔。
所以莫勳突然的轉變,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喬寧放在腿上的雙手絞得通紅。
一路上,她也冇了閒情逸緻去聽王乾生說了什麼了,渾渾噩噩下車後,去了錦繡華庭。
也絲毫冇有意識到,車裡的人,始終注視著她,許久撥出去一個電話,交代電話那頭:“晚上找幾個人到錦繡華庭來。”
這點,喬寧自然是不知道。
至於莫勳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他倆又為什麼一起出現在這間酒店,以及在酒店又發生了什麼,喬寧更是通通不記得了…
這一刻,她倒是隻覺得,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