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之前喬安還懷疑電話裡的那聲“安安”可能是自己的幻聽,那麼此刻她幾乎可以確定,不是。
那通來不及多說就斷線的電話,想必就是他在這裡某處撥出去的,但因為信號不穩定,才斷了線。
“莫鍇,一定是他。”
喬安眼淚奪眶而出,嚇得老大爺都扔下了手中的菸鬥,“姑娘你怎麼了?”
“大爺,謝謝,謝謝您。”
喬安泣不成聲,但這次是喜極而泣。
哪怕此刻她還冇有見到莫鍇,但想到他還活著,在這個小漁村的某個地方平平安安的,她就激動到無以複加。
喬安輕撫著肚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嘴角卻又牽著笑,“寶貝,爸爸冇有丟下我們。”
老大爺被喬安大起大落的情緒弄得一愣一愣的,“姑娘,你冇事吧?”
喬安擦掉眼淚,努力平複情緒開口,“大爺,您知道最近村裡,有冇有外人來過?”
“外人?”
“就像我這種,外鄉來的。”喬安邊說邊掏出手機,打開相冊點開莫鍇的照片,“這個人,您見過嗎?”
大爺端詳了一通,隨後搖頭,“冇見過。”
喬安的心緊了緊。
“姑娘你是來找他的?”
喬安點頭,“他是我先生,半月前出了意外,一直下落不明。”
大爺一聽,語氣不像剛開始那般冷淡,反而主動寬慰,“如果你先生真在我們漁村,那肯定能找到,畢竟就這麼大點地方。你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天亮了我領你去找。”
出門在外碰上當地的熱心人,喬安心中是難以言喻的感激,她點頭回房。
隻是這個夜晚,喬安再也難入眠,最後就依靠在窗邊床榻,半靠著到天明。
一早,大爺就踐行著他昨晚的承諾,提著他的菸鬥等在了小旅館外。
七十多歲的人,腿腳利索精神爍爍,對這塊地方也比較熟,一上午就帶喬安走了大半個村落。
夏天的日頭毒,海風吹在身上都是滾燙的。
喬安看著陪她一直在走,連口水都不曾喝過的大爺,心裡總歸過意不去。
她環視周遭一圈開口:“大爺,那邊有個小賣部,我們先去那裡歇一會吧。”
小賣部就是一個巴掌大的門麵,一箇中年女人在門口左顧右盼。
大爺看到那人,伸手吆喝,“二丫媽!”
中年女人轉過頭,一臉的誇張表情,“哎喲這不是耿大爺嘛,今天怎麼有閒工夫來我店裡了?”
話是對耿大爺說,眼神卻一直若有似無往喬安身上瞟。
喬安怎麼會感覺不到,並且認得這種眼神。是那種表麵熱情友好,實則裹著一眼就能叫人看透的精明世故。
和伍悅很像。
耿大爺直來直去開口,“二丫媽,你算是咱們村上的百事通了,跟你打聽個人。”
二丫媽叉著腰,“什麼人?”
“一個年輕又帥氣的男人。”耿大爺說完問喬安,“是吧?”
喬安打開手機,“大姐,您有冇有見過他?”
二丫媽伸著脖子看一眼,眼色不自然閃躲了一下,“冇見過!”
耿大爺開口:“你再仔細看看,冇準…”
大爺的話還冇說完,二丫媽直接擺手,“我守著這個小賣部,人來人往的,哪能記得那麼多人?不記得!不記得!”
“咱們漁村統共就這麼些人,還能你二丫媽記不住的?人姑娘好好問你,你就幫著回憶回憶,人家大老遠來一趟,你就幫幫忙。”
二丫媽眼睛一挑,“我說耿大爺,我看你年紀大讓你幾分,你彆蹬鼻子上臉啊,老孃說冇見過就冇見過,咋的,讓我給你變出個人?!冇事一邊去,彆影響我做生意!”
這話讓耿大爺瞬間也火冒三丈起來了,“我呸,你這小賣部一天到晚數得過來的生意,把你給能耐的!”
喬安冇想到問個人也能問出事端,瞬間有些過意不去,正準備說幾句緩和矛盾,突然跑出來一個小姑娘。
十**歲的模樣,額頭是一片汗涔涔,對著中年女人就是一通比劃。
是個啞女,手上拎著一個袋子,裡麵好似裝著繃帶和藥。
中年女人看到啞女比劃的動作後,麵色倏地一緊。
但下一秒意識到耿大爺和喬安還在,她直接撈起牆角的掃帚就是一通掃,“我要忙了,耿大爺你哪兒涼快哪兒歇著去!”
喬安和耿大爺直接被掃地出門。
離開的路上,耿大爺氣呼呼的,還不忘寬慰喬安:“姑娘,你彆放心上,這個二丫媽專橫跋扈慣了,她男人走得早,自己拉扯個孩子不容易。就剛剛你看到的,那個啞女,就是她的女兒,二丫。”
喬安這個時候自然不會去計較這些,但是她隱隱覺得,這箇中年女人不對勁。
“耿大爺,您說二丫媽平常小賣部的生意不好?”
“咱們這個小漁村,就這麼點人,白日裡但凡還有勞動能力的都出海去了,剩下的人本來就少,她那個店鋪又死貴死貴的,哪裡會有人去她那裡燒錢?”
喬安沉吟兩秒,“那她家除了她們母女,還有彆人嗎?”
“冇了,就她母女倆相依為命。”
喬安沉默許久,“耿大爺,辛苦您一上午了,您回去休息吧,村裡的路我也認得了,下午我自己去就行。”
“你可以?”耿大爺還有點不放心。
“可以的,謝謝您。”喬安笑。
“也行,被那女人氣了下,是得回去吃點降壓藥。那你下午沿著東邊這條路往前走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喬安應下。
等耿大爺消失在視線裡,喬安倏地轉身,隻是並未往他指的東邊走,而是往剛剛小賣部的方向去。
藉著一棵樹遮擋,喬安緊盯著小賣部的那對母女。
喬安心裡思忖,這個女人說她是因為經營小賣部,人來人往所以不記得,可她這邊明明就門庭冷清。
冇見過就冇見過,何必本能撒謊。
還有她的女兒二丫,手上拎著繃帶和藥,可她們母女,明明就冇有受傷。
可耿大爺說,她們家裡,冇彆人了。
喬安不知道自己猜得對不對,但是不管怎樣,她都想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