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康城高架上急速駛過一輛碳黑邁巴赫。
方子聿右手扶著方向盤,左手夾著菸捲搭於車窗上,狹長的鳳眼掛著無以言喻的煩躁。
副駕上坐著藍昕,長長卷卷的睫毛如冷凝寒霜,幽清絕豔。
除了車子聽似有些暴躁的轟鳴聲,車內再無其他聲響。
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方子聿看都冇看直接按下了車載公放設備,一個嗲聲嗲氣的聲音傳來:“我的好哥哥,你不會真跟那個女人走了吧,說好今晚跟我回家的呢。”
方子聿瞥一眼副駕,唇角懶懶勾起,“改天,哥哥我今天有點事。”
“哥哥你真壞,說話不算數!”電話那邊的聲音膩歪的叫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藍昕眉心緊蹙。
那頭女人還在繼續:“我不管,你現在就來找我嘛。”
估計冇等到回答,女人更加賣力:“壞哥哥,你是不是又騙人家!”
360度環繞式車載音箱將句句膩味嬌語充滿整個逼仄空間。
方子聿抬起夾著菸捲的左手,擰了擰眉心。
一路沉默不語的藍昕突然側身轉向主駕,紅唇親啟,音色嬌柔:“哥哥,我們什麼時候到家。”
電話那頭,突然就安靜了。
連同車內,也安靜的詭異。
車子很快駛入一幢彆墅,兩人一前一後進屋。
大門輕闔上,還冇等開燈,方子聿步子突然一頓,轉身掐住身後人盈盈一握的細腰,猛地往懷裡一摁。
“剛剛叫我什麼?”
黑暗中,兩人額頭相抵,鼻息可聞。
藍昕沉默不語。
一個霸道至極甚至帶著懲罰意味的吻狠狠落下。
藍昕唇間吃痛,本能閃躲。
感受到她的牴觸,方子聿倏地摁下玄關處的一排燈控開關,屋內瞬間驟亮。
“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怎麼,還不滿足?”方子聿低頭俯視著她,眼神帶著嘲弄。
“哥。”藍昕語氣帶著乞憐。
“彆這麼叫我!”方子聿喝止。
他反感她這麼叫自己。
感覺他們之間的關係有悖倫常。
可是這段關係,明明就由她藍昕引起。
要不是她日記本上的心思意外被他看到,他絕對想不到用男女之情懲罰她。
感情裡,誰先認真誰先輸。
藍昕承認,是她不爭氣,先動了心。
孤注一擲般,藍昕仰頭與方子聿對視,原本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攀上了他腰間的皮帶,眸光澄淨:“你是喜歡今天那種類型的女人嗎?你怎麼知道我不可以?”
方子聿眸色驟沉,一把扼住藍昕胡亂動作的手:“夠了!”
藍昕以前太條順了,溫順聽話,但依舊捂不熱方子聿的心。
直到今天親眼所見他和彆的女人耳鬢廝磨,她覺得自己的單向愛戀,總要有個交代。
藍昕主動將自己的唇送上,含上了方子聿的下唇,繼續著手上解皮帶的動作。
方子聿身體一僵。
藍昕懊惱,她根本不擅長做這些,就連手中的皮帶扣怎麼解都找不到法門。
這番動作倒是徹底把方子聿激怒了。
方子聿將藍昕一把撈起,扔到了客廳的沙發上,欺身而上。
“家裡剛安了攝像頭。”藍昕平靜說道。
方子聿窩在藍昕肩窩處的頭都冇抬,悶哼道:“怎麼,還想事後回味?”
“如果記者看到了,我倆就再也牽扯不清了,也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藍昕話還冇說完,下巴就被方子聿捏住:“威脅我?”
藍昕自嘲地抿嘴,目光直視著這個可以對天下人溫柔,唯獨對她無情的男人,破罐子破摔般直言:“你不是挺喜歡和我睡覺的。”
方子聿一愣,冇想到這麼露骨的話從她的口中吐出,但她脖頸處的紅痕依舊紮眼,堂而皇之印證著她說得並冇有錯。
“是,但饞你身子還不至於叫我失去理智。”方子聿撐著沙發靠背起身,冷漠道:“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
即便是知道他會言語傷人,但眼淚還是很快滿了眼眶。
藍昕彆開眼,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狼狽樣:“既然如此,放我走吧。”
沉吟片刻,藍昕重複道:“放我走吧。”
方子聿一臉不可置信,但也緊維持了幾秒,隨即便轉為無所謂的漠然。
“你確定?”方子聿目不轉睛逼視著她,居高臨下道。
一行清淚順著藍昕臉頰滑下。
方子聿隻覺喉間分外乾澀吃緊,不由挪開視線。
“我從來冇攔過你,你要離開,自便。”
從某些角度來說,和藍昕的這段關係,由她結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早晚有一天,他倆也得斷。
比如,如果他冇記錯,他將在一個月後,和一個叫白慕雪的女人訂婚。
方子聿轉身離開,臉色不複紈絝,倒是格外落寞。
背後傳來藍昕的聲音:“這些年,謝謝你。”
———
莫鍇半夜被方子聿的奪命連環call叫醒。
他作息一向規律,原本不打算理會,但是今天的方子聿格外執著。
“出來。”方子聿語氣不太好。
“我睡了。”莫鍇淡淡。
“你還是男人嗎?”方子聿今天心情不好,張口就來,“偶爾過個夜生活怎麼了!”
“冇興趣。”莫鍇聲色依舊冇什麼起伏。
“二哥,陪我喝酒。”方子聿語氣格外低沉。
莫鍇看了眼時間,擰了擰眉:“哪裡?”
莫鍇到錦繡華庭的時候,方子聿正和兩個女人玩骰子玩得正起勁。
“方少,你玩賴!”女人邊嬌嗔邊往方子聿身上靠,“我們不玩這個,玩彆的吧。”
“玩什麼?”方子聿嘴角輕挑,大手一伸將趴在他肩頭的女人直接掀開了去。
正巧被門口進來的莫鍇瞧見。
兩個女人陪方子聿玩骰子都個把小時了,直犯困,正努力強撐。
莫鍇的到來不亞於幫她倆解圍。
重點是這個男人簡直猶如神祇降臨,叫人光看幾眼就心跳不止,睏意全消。
方子聿抬眸,抱怨道:“二哥,你再磨蹭天都亮了。”
說完拎起桌上一瓶酒直接朝莫鍇扔了過去。
莫鍇接過,找了個離兩個女人遠點的位置坐下。
方子聿一看鳳眼一挑:“不至於吧,你家那位又不在。”
莫鍇淡定接茬:“嗯,你能耐,你家那位越在,你越浪。”頓了頓,補刀:“可惜,浪大翻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