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聿被喬安連拉帶拽出了包廂,推到了廊道一角。
看著喬安麵色蒼白,牙關緊合的樣子,方子聿多少知道她心裡鐵定掐著氣,但怎麼就把他單拎出來了?
她要算賬怎麼也不該是和他算啊!
“喬安,你看清楚我是誰!”方子聿擰了擰眉心,無奈又無語。
“我倒想問你,你還記得你自己是誰?又是藍昕的誰?”
“不是——”
冇等方子聿解釋,喬安直接阻了他的話,“方子聿,我很早警告過你,但凡你做出一點對不起藍昕的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你剛剛跟那個女人,在做什麼?”
“什麼做什麼?”方子聿打著哈哈。
見他一副裝傻充愣的樣子,喬安紅了眼,聲音提高了好幾個分貝,“我問你,剛剛你在做什麼!那個女人又是誰!”
方子聿一個頭兩個大,倏地瞥到一道頎長身影晃入眼簾,不遠不近地隱在了昏暗的一角。
雖看不清麵容,單就往那兒一站的氣場,也能叫人一眼辨出是誰。
方子聿收回視線,斂了斂情緒,好聲好氣迴應,“我們就逢場作戲而已。”
“做戲?”喬安冷笑怒斥,“在你們男人眼裡,跟彆的女人左擁右抱根本就不算個事是嗎!明明是混蛋行徑,卻被你們粉飾的冠冕堂皇!”
方子聿一瞬間抓到重點,喬安話裡譴責的對象,用的是,你們。
“你”,聽上去自然是指他。
至於“們”,動動腳指頭也知道還指誰。
方子聿腦子轉的飛快,這番怒斥,怕是壓根就不是衝他,隻是自己成了背鍋的冤大頭。
方子聿的目光不由朝喬安身後不遠處的那抹頎長身姿看去。
會所的燈光太過迷濛,某人站在昏暗的一角,五官都看不清。
但方子聿肯定,他絕對有在聽,不由故意揚起嗓子,“是,是混蛋,還不要臉,要反省,深刻反省!”
出了口氣,又沉下聲音解釋,“喬安,其實我們,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子。今天是事出有因。”
“還要怎樣,勾肩搭背耳鬢廝磨還不夠?還想要怎樣?”
喬安自某人那裡積聚的委屈、怒氣顯而易見,但現下的處境又叫她隻能隱忍著不能爆發,所有火力通通集中在了方子聿這邊。
說著說著,好似還代入了,甚至眼睛幾乎在這一瞬間鼓起了淚花,“她那麼愛你,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能這樣!”
方子聿哪裡見過喬安淚眼婆娑的樣子,一下子懵了,“喬安,你彆哭了行不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了你!我跟你實話說了吧,我二哥跟那個女人——”
冇等話說完,一道身影已經斜了過來。
方子聿歎口氣,“叫他自己跟你解釋吧!”
喬安的眼淚,是個人也知道為誰流的。他方子聿還不至於拎不清到這種地步,掐著時機側身離開。
喬安有感應般抬眸,看到莫鍇的一瞬間,心一磕,隨即彆過臉要走。
垂在身體一側的纖細皓腕,突然被一把扯住,人在頃刻間被帶到了高大身軀的麵前。
狹窄的通道被莫鍇完完全全的堵住。
喬安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失序,眼淚還噙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莫鍇斂眸,沉聲,“看著我。”
喬安固執不理。
下一秒,小巧精緻的下巴便被他捏在了手中,迫使她抬頭。
“方子聿和那個女人冇什麼,我跟你保證,他不會對不起藍昕。”
喬安如鯁在喉,“你憑什麼保證?”
意思再明顯不過,自己其身不正,怎麼還有臉給彆人做擔保。
“生我的氣?”他沉聲問。
“不是!”迴應的語氣莫名就少了些底氣,但帶著明顯的怒意。
莫鍇眸光閃了閃,捏著她下顎的大拇指上滑,一下一下碾過紅嫩的唇,又緩緩遊移,輕撫上殷紅的眼尾...
微妙氣氛短時間內瘋狂發酵。
喬安臉上是熱騰騰的一片,心裡慌亂又無措,下意識回擊,“我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你跟彆的女人做什麼,都是你的自由。”
莫鍇看著那雙水汪汪的眼,“你是認真的嗎?”
時隔一個月,如果喬安給到他不一樣的答案,他還是會踐行他的承諾,不顧一切世俗偏見,帶她遠走高飛。
“喬安,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是不是認真的?”他連名帶姓,鄭重跟她確認。
“最後一遍”四個字寓意著什麼,他倆都清楚。
是最後一次機會。
喬安心如擂鼓,呼吸都難以為繼,最後一根理智的弦發出一聲脆響。
她壓下幾乎從喉嚨口跳出的心,艱難開口,“是。”
空氣一片冷凝。
莫鍇沉寂好久,冷聲,“既然這樣,你哭給誰看?”
一反他溫柔的常態,毫無憐惜可言,如一桶冷水,將喬安澆灌清醒。
喬安咬牙抿唇,努力把眼中委屈的淚水給逼退回去。
莫鍇的喉結動了又動,啞著嗓子丟下最後的忠告,“既然我倆冇什麼關係,就不要再讓我看到你這副慼慼艾艾的樣子。”
這一刻,他尊重喬安的選擇。
但他看不得她悲傷難過,他比所有人都希望喬安能好好的。
如果不得不分開,就不該讓她對自己還有任何的眷戀。
剛剛和那個女人的逢場作戲,此刻他倒是希望喬安真能放到心裡去,最好因此厭惡他,唾棄他,不再愛他。
用一種極儘殘忍的方式,讓她對自己徹底失望,換她儘早走出這份無疾而終的感情。
心口不一,是現下他唯一能為她做的。
喬安的視線此刻凝在莫鍇的瞳孔中。
那雙眼睛藏在冷凜的鏡片後,一如既往叫她輕易溺斃其中。隻是往日的情深不見,盛著的都是疏離和冷漠。
喬安的心幾番撕扯。
“不會有下次。”她雙手緊攥,幾乎用儘全身的力氣,讓出口的話聽不出哽咽和顫抖,“我會過的很好,冇有你,我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莫鍇腦中緊繃的弦發出一聲重震,心臟好似也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理智又一遍遍告訴他,很好,這樣很好。
喬安似乎讀懂他的心,殷殷看著他,補上那個雨夜欠下的鄭重告彆,“莫鍇,以後我們,各自安好。”
莫鍇愣了好久,最後啞著嗓子應了聲,“好。”
兩人用近乎無情的言語,去掩飾心中的赤誠愛戀,用刻意的表演,去反向安撫彼此間的滿心擔憂。
愛入骨髓卻不可言,出口的話都是口是心非。
既然不得不分開,那麼最好的結局便是,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