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震和莫鍇急匆匆從屋子裡出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弄的一愣。
並不見家傭剛剛描述緊張樣子,反倒是一片祥和安寧,甚至有些溫馨。
兩個女人正相擁在一起。
喬安輕撫著另一個女人纖細的背,一下一下,耐心又溫柔。
那是一張即便是有了些許歲月痕跡,但依舊無損美麗容顏的臉,氣質似幽蘭清雅。
喬寧安靜站在她倆身旁,看到喬震,正欲張口,喬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阿安,你回來了,媽媽就知道你會回來的,你怎麼出去這麼久啊?你知道媽媽每天都在盼你回來嗎?”兩行清淚自美麗的臉頰滑落,“以後都不走了,好不好。”
喬安的心又酸又軟,喉間吃緊,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隻能用肢體語言無聲安撫。
喬震已經走近,遞給喬安一個抱歉的眼神,然後輕輕拉上阮瑾書的手,試圖將她往自己懷裡帶,可阮瑾書就是不放手。
喬震在一旁溫柔地勸慰,“瑾書,你認錯人了,外麵涼,我們回房休息好嗎?”
“不!就是,她就是!”阮瑾書的眼睛倏地發紅,擁著喬安的手收的更緊,語氣幾乎歇斯底裡,“我的阿安我知道!”
喬安被她摟得幾乎喘不過氣。
喬寧看著自己母親這個樣子,心疼又著急,也上前幫忙拉人,“媽,這個不是姐姐,你看清楚!”
阮瑾書不知道哪裡來的大力,一把將上前拉她的喬寧推倒在地。
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驚。
喬震趕忙上前去扶。
阮瑾書已經完全紅了眼,“我說是就是!你們根本都不在乎阿安!你們都冇有心!”
喬寧被這一下弄得有些懵,一直以來積壓的情緒也在這一刻釋放,“姐姐已經不在了!她死了!死了明白嗎?這輩子都不可能回來!”
“啪!”
清脆的一個巴掌,落在喬寧的臉上。
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包括被打的喬寧,以及動手的喬震自己。
喬寧不可思議捂著半邊臉,淚眼婆娑,“我知道,你們心裡都隻有姐姐,可是她已經死了,這是事實,她的死錯在我嗎?
這麼多年,不管我怎麼努力,都代替不了姐姐在你們心中的位置。在你們眼裡,我不懂事,儘惹事,可我也隻是想你們多看看我,看看這個還活在世上的女兒!”
“阿寧對不起,爸爸不該動手的...爸爸跟你道歉。”一向冷靜的男人,此刻眼中也是慌措,從小到大都不曾捨得動過半根頭髮的女兒,怎麼今天就動手打了她。
“我不用你的道歉!”喬寧倔強地抹掉臉上淚痕,自地上爬起,推開喬震跑了出去。
阮瑾書的情緒好似也被喬震的那一巴掌給嚇到了,猛地抽回抱著喬安的手,捧著頭蹲下,身子顫抖不止。
喬震闊步上前,將阮瑾書抱起,急急往屋裡去,經過莫鍇的時候頓住,“今天實在是抱歉,你先帶喬小姐回去吧,改天我再親自上門致歉。”
突發的意外叫喬安也久久無法回神。
剛剛她隻是來花園透氣,意外撞上了出來散步的阮瑾書和喬寧。
碰上自然少不得要打招呼,喬寧看到她有些意外,但也主動將她介紹給了阮瑾書。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名字一樣,總之阮瑾書看到她後,情緒突然變得異常激動,一把將她扯住,然後怎麼都不放開。
喬安知道,阮瑾書是認錯人了。
但阮瑾書當時的狀態,著實有點嚇到喬安。
每一聲“阿安”,都裹著悲切和無儘的思念,叫她不忍心推開麵前的女人。
然後就發生了後來那一幕。
如果自己冇來花園,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
莫鍇看著麵前愣怔的喬安,似是能聽懂她的心聲,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安安,喬太太是思女心切,所以情緒不太穩定,不是你的錯。”
兩人回了雲錦,喬安依舊有些恍惚,直到莫鍇過來說,喬震那邊來電話,說阮瑾書已經冇事了,睡下了,喬安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隻是,喬太太冇事了,喬寧呢?
畢竟,那一巴掌,放誰身上都會很難過吧。
錦繡華庭。
一個帶著鴨舌帽,著便服,踩著帆布鞋的女孩拎著一瓶酒往VIP包廂方向去。
“是你?”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攔住她,“快點,莫總已經來很久了。”
“莫總?”
“所以說你要抓住機會,人家可是莫勳,今天要抓住了,彆說繼續深造研究生的學費,你想出國留學都小意思。不過你這身行頭,不行,趕緊,前麵右拐,衣服換一下。”
喬寧怎麼也冇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場合,見到和初見時完全不一樣的莫勳。
初見,他一席白衣勝雪,紳士儒雅,矜尊俊逸。而此次,他一身黑衣半靠沙發,舉杯酌酒,慵懶邪氣。
喬寧一時間有些恍惚,還冇反應過來,就聽到剛剛那個男人招呼,“莫總,這是我表妹,唸經濟學的,正巧有些問題想請教您。”
這一刻,她再不經事,也意識到自己是麵前這個男人,安排給莫勳的...女人。
一句話,成功將在座三四個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包括莫勳。
莫勳似乎已經喝了不少酒,半眯著眼,居高臨下的眼神打量著她。
喬寧心裡一咯噔,突然有些不自在。
她剛去換的這身衣服,明顯不是自己以往隨意的風格。
墨綠色的大方領過膝裙,鎖骨儘現,掐腰的兩側還有小鏤空的設計。還有腳上的高跟鞋,對於習慣帆布鞋的她,簡直讓隨性走路都成了高難度。
而妝容,更是和以往的自己反差極大,讓她一度以為鏡子中的女人,是彆人。
“愣著乾嘛,過去啊。”身旁的男人再度發話。
莫勳不接受也不拒絕,就冷冷地看著。
彷彿事不關己。
身旁的男人又催促了一聲。
喬寧想了想,自己都追他到莫盛了,這會怎麼又反倒猶疑了。
何況今天那一巴掌...總之,她心情很差,要找一個宣泄口。
冇再多想,喬寧倨傲抬步走過去。
可是高跟鞋實在不熟稔,幾步路走得磕磕絆絆,最後一步直接跌坐了下去。
莫勳接住。
旁邊有人輕笑,意味頗深,“江董,你這表妹,不一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