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盛,華辰。
一抹頎長的身姿直立在落地窗前,直視著窗外的一片燈火闌珊。
與窗外璀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雙隱在鏡片後的沉遂眼眸,此刻噙著的是遮天蔽日的濃雲。
莫鍇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人就是這麼矛盾,明明是預想過無數遍的事態發展,可是真的發生了,心裡卻似吞了一整碗的黃連。
苦不堪言。
但現下,不是正在往正常軌道上發展嗎?
對喬安來說,是好事。
到底是個極度清醒的人,莫鍇頭腦中的理智無時無刻不存在,提醒他亦是警示他。
放手。
莫鍇勒令自己彆再胡思亂想,垂在身體兩側一直緊攥著微微輕顫的雙拳緩緩鬆開,直至平複。
高義叩門進來。
“有事?”
“二少,白副總找您。”
莫鍇聞言轉身,抬腕看了眼時間,倒是有點意外,“她還在?”
“是,這會在外麵,說是有工作要跟您彙報。”
莫鍇擰了擰眉心,坐回辦公桌,鼠標點開未讀郵件,“讓她進來。”
高跟鞋叩地響亮乾脆,莫鍇回覆著郵件,頭都冇抬,“什麼事?”
“莫總,二期項目的推進方案已經出來了,您看下是否需要進行相關調整。”
“先放我桌上吧。”莫鍇聲色淡淡。
黑色檔案夾被放到莫鍇手邊,但白慕雪似乎並不打算離開。
莫鍇將郵件點擊了發送,終於抬眸,“還有事?”
瞳孔猛地撞見一抹紅色,莫鍇微怔,一身紅色職業套裝的白慕雪,正負手站在辦公桌對麵。
莫鍇麵前瞬時浮現另一張火一般張揚的嬌俏容顏,要說紅色,應該冇有誰比她更合適。
剛說要放下的,怎麼又...
莫鍇垂落眸子將筆記本電腦合上,斂了情緒啟唇,“什麼事?”
白慕雪聲音柔和,“莫總,後天是莫盛集團心理學實驗室的啟動日,這是當天啟動會全部議程。”
頗具設計感的議程卡被遞送至莫鍇的麵前。
莫鍇接過上下掃了一眼,好似看到了什麼,麵色明顯一變。
“喬震先生會來?”
“是,喬震先生已經多年未曾在國內出現過了,這次是專程為心理學實驗室來的。”
喬震,商界人士幾乎無人不知,特彆是上世紀九十年代,他的名字更是家喻戶曉。但凡國內叫得上名字的百貨品牌,十之**與喬震創立的振華集團搭得上邊。
喬震本人,更是有百貨大王這樣簡單粗暴但又能彰顯他威望和地位的稱號。
隻是這樣的傳奇人物,突然從國內商壇退出,原因則十分令人唏噓又動容。
隻因他的妻子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而對喬震來說,名利雙收,家財萬貫,都抵不過他的妻子。
不久後,他做出了讓所有人吃驚的決定,放棄國內打拚下的一切,帶上他們唯一的小女兒,毅然決然選擇去他們初識的溫哥華定居。
振華集團也重新調整了商業版圖,在國外從頭來過。
而他多年積攢下來的果敢和執行力,讓他很快在國外名聲大噪,而人在國外,卻也一直心繫故土,慈善事業一直不曾停過,他的威望自然不容小覷。
對莫鍇來說,喬震是他敬仰尊敬的企業家,也是對標的榜樣。
白慕雪見莫鍇良久不言,又啟唇提醒,“但喬先生當天有其他工作安排,可能來不及參加啟動儀式,不過儀式後的答謝晚宴,他說他一定會來。”
莫鍇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白慕雪沉吟須臾,“莫總,那晚宴需要幫您準備什麼嗎?”
莫鍇麵露疑問。
“喬震先生和她的妻子是在舞會上認識的,喬先生是個很浪漫的人,鐘愛華爾茲,所以活動策劃投其所好在晚宴上安排了舞會環節。”
白慕雪頓了下,深吸一口氣,“是否需要幫您安排好當天的舞伴?”
莫鍇眸子縮了縮,良久才啟口,“不介意的話,能否請你隨我一起?”
——
喬安自工作以來,大大小小的釋出會、啟動會、晚宴都參加了不少。
但是遠不及莫盛今天的這個陣仗大。
作為莫勳的助理,又是這個項目的執行負責人之一,這兩日的喬安,簡直忙成不停轉的陀螺。
至於莫鍇,喬安這兩日也完全顧不上,偶爾可以聽到有關他的訊息,但也僅此而已。
終於等到實驗室啟動日,意味著兩人碰麵避無可避。
窗外車水馬龍,一片喧囂,喬安的心跳卻逐漸加速。
啟動儀式喬安並未參加,不是她自己不去,而是莫名被帶來了這間屋子。
莫勳當時隻說司機在樓下等她,讓她過去。
喬安也隻以為是有什麼工作,誰知進了這間屋子才發現非她所想。
屋裡已經好幾個人在等候,站在中間的那位,喬安好似在什麼雜誌上見過,是什麼首席設計師。
一側的衣架上,華麗的禮服閃著熠熠的光,叫人眼花繚亂。
“喬小姐,我們是莫總為您安排的造型團隊。”
喬安再後知後覺也知道了莫勳的用意。
這陣仗,實屬誇張,但喬安還是勒令自己拿出職場人的專業素質。
作為助理,接受他的邀請,是一種義務。
講究專業的還不止她一個,在場的造型團隊同樣專業,設計師隻需一眼,便知道怎樣讓麵前原本就天生麗質的女人,更加全方位展露優勢,成為今夜最奪目的存在。
喬安如砧板上的魚,任由設計師和造型師擺弄,等她幾乎昏昏欲睡之時,一麵全身鏡被送至她的麵前。
當她起身站起,周遭傳來一陣抽氣聲。
喬安隻覺他們太敬業,浮誇都這麼賣力,一扭頭看到鏡子中的自己,喬安也不由怔住了。
她對自己的容貌素來不缺自信,但此刻鏡中呈現的,是自己都未曾見過的樣子。
白色抹胸及地開叉裙,比以往禮服稍顯硬挺的材質,更顯質感,束腰設計將細腰勾勒的盈盈一握,身材曲線因修身設計毫厘畢現,及地的裙襬隨著走動像散開的浪花。
長髮高高盤起,精緻的五官儘顯,修長的脖頸連著一片優越的美人骨,顯露在外的皮膚一片奪目的瓷白。
妝容也特彆,看似輕描,實則每一處都潛藏心機,就連眼尾拉長的那淡淡一筆,都是設計師再三思量後的點睛之筆。
冇有誰能比喬安更能詮釋這件禮服和這個妝容的精髓。
她是荊棘叢中最豔的那朵玫瑰,也是高山之巔隻可遠觀的聖潔雪蓮。
是一種極致嫵媚中透著清冷高潔,看似矛盾卻不違和的絕豔存在,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眼。
包括喬安自己,也被造型師團隊的能力深深折服。
美,應該是每個人都很難拒絕的。
喬安突然蹦出了一個念頭。
她和莫鍇之間,好似缺了點什麼…刺激。
哪怕是最原始的一些東西…
比如美色,比如佔有慾。
喬安嘴角不由彎了彎,眼中似有浮光星辰。
想想真夠幼稚的,但再細想,好像往往最幼稚的,或許…反而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