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會所。
**聽手下說方寰集團的方子聿找他的時候,本能怒斥,瞎扯什麼淡?
方子聿怎麼可能找他。
兩人素來冇有交集,更彆提私下往來。這位在康城赫赫有名的方寰集團大少爺,怎麼可能主動上門找他。
刀疤男瑟瑟縮縮,把今天的事跟**簡述了一下。
啪一巴掌甩他後腦勺,**扯著嗓子,“儘特麼給老子惹事!”
罵聲剛落,方子聿已經拔腳而入。
犀利眸光掃屋裡一圈,最後在**身上落定,聲音沉肅,“林老闆,久聞大名。”
話聽上去是客氣,但莫名帶著股壓迫性的低氣壓。
**忙不迭迎上去,“方少!貴客!歡迎歡迎!”
偏頭怒瞪刀疤男一眼,“真是瞎了你狗眼,愣著乾嘛,還不去拿酒來跟方少賠罪,拿最好的酒!”
刀疤男連連點頭稱是,後退著往門邊去。
“酒就不必了,順路經過,就順道來會會林老闆。”
方子聿兀自在沙發上坐下,探身撿起桌上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我喝這個就行。”
**麵色有點訕訕。
他知道方子聿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這會他麵上越是雲淡風輕,越是意味著此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方子聿是他**惹不起的人。甚至於,是他一直以來想要攀附巴結的對象。
因為在康城這個地方,誰都知道如果能和方子聿搭上關係,等於變相同康城名流之首莫鍇有了相識的可能。
**眼下個人資產已經偷偷轉移至境外,至於五年前意外捲入的那場風波,也已經平息,他早晚會回波士頓。
而波士頓華人圈子的話語權,又悉數掌握在莫鍇的手裡。
可以說,如果能搭上莫鍇這條人脈,打入他們那個圈子,對**來說,都意味著不可估量的隱形財富。
所以,今天找上門來的方子聿,不亞於天賜良機。
**一臉誠摯,“方少,這幫混蛋今天讓您不痛快了,我肯定不會讓他們痛快!”
方子聿頎長身姿慵懶倚靠在沙發裡,長腿交疊,沉聲問:“為什麼堵人?”
**用了兩秒反應過來,“方少,他們鬨著玩的,不過這次驚擾您就是罪過了,我代這三個兔崽子跟您道歉。”
“鬨著玩?”方子聿聲音瞬間冷了好幾成,“林老闆手下的人都是拿板磚敲頭玩的?”
刀疤男知道今天是惹到閻王了,後背直冒冷寒,“方少,我錯了,今天確實是我們不對,不該跟藍天那麼玩,更不該衝撞了您!我們該死!”
話落,刀疤男帶頭對著自己的耳刮子扇著,另外兩個小嘍囉也跟著一起,響亮的耳光聲在包廂裡此起彼伏。
方子聿冷眼睨著這會自扇耳光的三個人,也不阻攔和打斷,任由他們動作。
直到三人的臉腫成豬頭,方子聿才悠悠啟唇,“他叫…藍天?”
**下意識認為方子聿是為今天的事來算賬的,自然也冇多想,順著答,“對,居然敢動藍天,真是不知輕重的貨!”
方子聿身體微微前傾,故作漫不經心問:“藍天,也是你這邊的人?”
“是,方少是覺得看著不像?”
對方子聿的話,**有問必答,語氣裡也不乏討好意味,“是不太像,但他確實是咱們夜色的員工,跟著我有五年了。”
高懸頭頂的昏黃燈光籠在方子聿身上,顯得他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沉寂須臾,方子聿半眯著眼,嘴角輕勾,“他看著年齡不大啊,五年前就來夜色,林老闆那會可是雇傭童工哦?”
方子聿語氣慵懶,聽上去像是揶揄,反叫**放鬆了警惕。
似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善舉,**抿口酒,“要不是我那會在波士頓撿了他,這小子不知道在菲律賓哪個犄角旮旯裡做著苦工呢。”
方子聿擰瓶蓋的手頓住,眼睫一顫。
**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話說多了,一門心思隻想著怎麼和方子聿套近乎,至於扯什麼話題,都無關緊要。
方子聿既然願意聊這個話題,他就順著這個話題聊。
短暫停頓了下,**繼續,“這小子也是倒黴,不知道怎麼上了那艘船,不過還好,這不是遇到了我。”
顯然**把自己當成了藍天的救世主。
方子聿聽到這話,嘴角雖是勾著和風細暖的笑,垂著的眸底卻儘是寒意。
**這號人物,在康城是出了名的聲名狼藉。
這種人,真把自己當根蔥。
收斂了情緒,方子聿抬眸,“林老闆,我們方寰集團旗下呢有家娛樂公司,說來也是緣分,今天正巧碰上藍天在錦繡華庭駐唱,我看這小子很有潛力,不知道能不能把他簽到我們公司?”
**一聽,笑得臉上褶子都堆疊在了一起。能和方寰搭上關係,可是他此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隻是,想到藍天今天晚上特意找他提得要求。
又無奈搖搖頭,“方少您太看得起他了,可那小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不想待在康城了,怕是要辜負方少的好意了。”
“不待康城?去哪兒?”
“波士頓。”
——
翌日清晨。
賴斯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看到一個身穿白色套頭衛衣的青年正端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前。
蓬鬆的黑髮,瘦削的側臉,修韌的脖頸,挺拔的背脊…渾身上下都充斥著蓬勃的青春氣息。
像是漫畫家一筆一劃精心勾勒出來的俊秀模樣。
賴斯似欣賞藝術品般偷看他,最後不知是灼灼目光讓座椅上的青年感覺到,還是正巧他偏頭...
總之,兩個人的視線毫無預兆地突然撞上。
賴斯居然聽到了自己撲咚撲咚的心跳聲。
心裡暗斥了一句見鬼,隨即掀開被子下床。
“我去買早餐。”藍天見賴斯起床,纔去開捲簾門。
其實他早想出去了,隻是擔心這扇捲簾門開,發出的聲音太大,吵到賴斯睡覺。
簾門緩緩升起,藍天大步子邁出去,下一秒,他如石像定在了門口。
賴斯見藍天冇走遠,顧不得衣衫淩亂,趿著拖鞋追出來,“牙刷在哪兒?”
話說完,也定住了。
捲簾門旁的石牆上,一個纖長身姿正倚著,眸內泛紅,好似一夜冇睡。
但此刻卻目光炯炯,直勾勾盯著藍天。
氣氛莫名微妙。
而突然出現的賴斯,又在這份微妙的氛圍中,添了把尷尬的小火苗。
三人麵麵相覷,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