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退休之後 第308章

要想戰勝【萬變的控心魔種——阿赫塔爾】，就必須要想辦法克服它的天賦魔法【亂心】。

西澤選擇的方案是將自己的靈魂分成兩半，用其中的絕對理智的一半去操縱著自己的身體，這一半的靈魂不會受到【亂心】的影響。

但是絕對的理智，也就沒有了慾望。

要想讓這一半靈魂動起來，需要另外一半靈魂對其下達命令。

這是相當奇特的體驗。

明明還是自己的身體，但是在控製權並不在自己的手上，而是在分裂出的那一半靈魂的手上。

自己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一般，看著自己的身體動了起來，就像是在玩遊戲一樣，在看著遊戲視角。

他看著自己的身體動了起來，朝著名為阿赫塔爾的魔物攻去，要將其斬殺。

簡單地對攻幾個回合，西澤也放下心來。

隻要按照這個趨勢下去的話，斬殺麵前的這隻魔物也隻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自己要做的，是不給“另一半”自己拖後腿，能抗住麵前這傢夥的【亂心】就好了。

【亂心】這種魔法，原理是勾起人心中的負麵情緒，從而對人造成影響。

和人的精神力強弱無關，隻和人的心靈是否完滿無關。

它利用的是你在過去某件事情上麵的心結來勾起你的負麵情緒。

就相當於是用你自己的力量在攻擊你，你越是強大，【亂心】激起的漣漪就越大，除非心境完滿無缺，否則不論是誰都會受到它的影響。

一般來說，【亂心】會造成的結果有兩個。

精神力弱小之人，會承受不住【亂心】激起的負麵情緒，最後被其吞噬，控製住自己，最後落入精神消亡的境地。

精神力強大之人，會被【亂心】激起的負麵情緒覆蓋，一旦超過了那個界限，就會陷入【狂亂】，變成相當瘋狂的傢夥。

以西澤的精神力來說，他絕對會變成後者吧。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搞不好他要變成比阿赫塔爾更加糟糕的災難。

如果西澤不分裂自己的靈魂，那他就要在一邊戰鬥的同時一邊忍受阿赫塔爾的【亂心】，就會給後者更多的可乘之機。

但是分裂了之後，他反而能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對抗【亂心】之上。

來了。

幾次碰撞之後，有相當詭異的精神波動從阿赫塔爾的身上傳播出來，直直地朝著西澤的靈魂衝擊而去。

這股力量和西澤靈魂深處的那些黑霧勾結起來，在他的心中不斷翻找著，尋找著可以撕裂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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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往前飄很遠很遠，來到很深處的地方。

這裏是哪裏？

是奧恩嗎？不是，甚至不是主物質界。

那是西澤很久之前的經歷了，那時候的他甚至還不叫西澤，還隻是一個小孩子，明明八歲了，卻還是隻有五六歲的樣子。

這是營養不良導致的，身體完全得不到發育。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吧。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他已經完全沒有了能依靠的人，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卻隻能自己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麵活著。

那是個相當不靠譜的女人，將自己帶到了這個世界上，卻又自己一個人走了，將自己給丟在這裏。

至於名為父親的男人，在他的腦海之中是從來沒有見過的人，或者說，乾脆就連這個概念都不存在。

西澤想起來一個很搞的事情，自己長大之後有看過那些奇奇怪怪的節目，節目裏麵是相當無聊的節目組給別人做親子鑒定，最後再公佈的戲碼。

但是自己就連一個做鑒定的人都找不到，真的是很可笑的一件事情。

好在社會上麵有比較完善的福利製度，就連這樣的西澤也得以長大了，雖然相當艱難，不過好在最後有驚無險，成為了相當健全的人，如果自己不說的話，走在路上也不會有人知道他會有那樣的過往吧。

隻不過，羨慕也是在所難免的吧，走在路上，他也會想像自己要是像路邊那些小孩一樣有興奮的家庭會是怎麼樣的一個模樣。

雖說孤獨慣了，但是有時候也會渴望那些叫做“愛”的東西。

心空洞洞的，有話也沒有辦法和別人說。

不過，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好了很多。

有大家在，無論想說什麼都能找到傾訴的物件啊。

就是隊友沒有一個男孩子，有些時候一些話題沒有辦法和她們說，不過這也隻是小小的問題而已。

突然想起來以前妮莉和自己說過一句話。

大概是什麼來著？

西澤在一片漆黑的混沌之中回想起來。

“西澤，有時候很壞，有時候很多想法，但是我知道哦，你是一個敏感細膩的孩子。”

金色頭髮的女孩兒這麼說道。

......

附著在西澤身上的黑色霧氣不斷地變換，隨著阿赫塔爾的攻擊逐漸覆蓋了他的身體。

這些負麵情緒的集合會積蓄的越來越多，直到將他的靈魂給灌滿為止，除非他能掙脫自己的心結，這些東西自然而然就會散去。

......

西澤是個很敏感的傢夥嗎？

大概是吧，他自己也不清楚。

說來也怪，雖說他有過一些不是那麼好的經歷，但是他這個人看起來完全沒有什麼特殊的樣子，就像是個很普通的人一樣。

等到長大一些，上了初中、高中之後，他更是普通了，就像是個很平常的人，在班級上麵也沒有什麼存在感，沒有什麼人和他的關係特別好，但是也沒有人和他關係差，屬於是每一個人都能和他說上兩句的水平。

所謂的抑鬱症什麼的是完全沒有在他的身上表現出來。

不過，如果把時間往前麵推一推的話，或許能看到有一些小小的表現吧。

那是他還在上小學的時候。

小小的一個人，由於社會的福利機製得以有了一個接受教育的機會。

由於營養不良，他長的有點麵黃肌瘦的，像是一隻小猴子。

身上的衣服也就隻有那兩件一直洗到發白掉色的校服。

像是這樣的傢夥，自然而然的就會被孤立起來，沒有人想和他說話，也沒有人會想要和他玩。

這也不是什麼善惡之類的觀念，小孩子就是這樣，很多事情是沒有理由的。

不過這隻小猴子當時也有點習慣了，或許是有些自卑嗎？

或者是一些其他的原因。

總之他就是一直獨來獨往，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什麼人願意和他交朋友了。

小學生獨行俠！

大概是這樣的存在。

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將他的家裏的事情在學校裏麵傳開了。

小孩子之間的嘴巴藏不住事情，口無遮攔，有話想說就說。

一時間，什麼亂七八糟的傳聞都有了，一個比一個離譜。

不過西澤當時是沒有什麼朋友的存在，也就無從辯解。

流言這種東西，一旦不加以遏製，很快就會朝著很糟糕的方向滑去。

“誰偷了我的鋼筆？！”

有女同學這麼叫了起來，很經典的戲碼。

她的鋼筆不見了。

更經典的劇情後來就出現了。

留下來做值日的西澤理所當然的成為了被指認的物件。

畢竟，像是這樣的孩子，他的嫌疑相當大。

家境貧窮，沒有父母是個孤兒，還沒有朋友，（由於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家裏的情況）一直行動的鬼鬼祟祟的，今天還是他一個人留下來值日，有的事情是不用說的。

不過好在最後是在女同學自己的家裏找到了這一支鋼筆，她最後來和西澤簡單的道了個歉就過去了，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之前指認西澤的時候大張旗鼓，但是後來道歉也就隻有一句話而已。

不過沒有辦法，誰讓西澤自己一個人呢。

沒有人幫他出頭，就是這樣的咯。

說是敏感，隻是他會把能記住的事情都給記下來。

他隻是不說而已，反正也沒有人會給他伸張正義，或許這也是他長大以後會將精力都投入到自我的世界裏麵的原因嗎？

在此時他的精神世界之中，來自阿赫塔爾的魔力在他的靈魂之中不斷回蕩。

“小偷！”

“騙子！！”

“把東西還出來！”

“不要臉！”

諸如此類的聲音又不斷響起來。

他以前遭受過的不公遠遠不止這些，不過大多數時候他選擇的都是退讓。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他隻是個普通人罷了，要是能像是傳說中的勇者一樣，一劍劈開山峰，他也許就會有伸張正義的力量了吧？

......

直到來到這個世界後。

那是有一次，具體是什麼時候不記得了。

當時是在酒館吧，打探一些訊息的同時小小的喝上了兩杯。

他是個一喝酒就會臉紅的人。

倒也不是會醉，就是會臉紅而已。

喝多了，出來透透氣。

有冒險者們在外麵發生了爭吵，吵得不可開交，西澤在旁邊看著熱鬧。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那幫傢夥將目光投到了西澤的頭上。

“你看什麼！”

有人這麼喊道，嘴裏罵罵咧咧的：“*****！”

西澤是懶得和醉鬼說話的。

要麼乾脆直接踹他一腳跑了得了。

西澤當時是這麼想的。

畢竟當時他的實力還沒有到了全身神裝的地步，惹事什麼的算了吧。

但是沒等他反應，從身後的酒館中已經有一張椅子飛了出來了。

“咚！”椅子精準無誤地命中了麵前的醉鬼的腦袋，劇烈的衝擊力襲來，椅子四分五裂了。

但是被打中的傢夥也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你叫什麼！”有相當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手裏拎著酒瓶的精靈從身後走了出來。

“西澤，動手！”她這麼喊道。

身材相當高大的狼族女戰士活動著手腕。

她是那種說話少的人，但是如果要開打了她也是第一個上的。

一場亂鬥就這麼展開了。

最後的三人相當輕鬆的打贏了戰鬥。

妮莉是小孩子一樣的傢夥，她從來不來酒館。

“下次給我錘他，別想跑啊。”精靈這麼說道，嘴裏傳來不滿的抱怨。

她喝的酩酊大醉，隻能讓伊蕾娜揹著她。

後者笑了笑，像是在哄孩子。

......

......

......

種種過往在西澤的心頭回蕩著。

如果不是來到了這裏的話，他還是那個有些陰鬱的傢夥吧。

這裏的生活相當好，好到讓他有些不真實。

就是這樣的他，也能擁有這樣的幸福嗎？

他突然有些惶恐，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該怎麼辦。

一想到這些，無盡的黑暗就如同潮水一般朝著他的心中襲來，要將他完全吞噬。

他來到這個世界也是很突然的事情。

突然地就來到這裏了。

說是勇者也不盡然，畢竟他也沒有背負著什麼使命什麼的。

要說這些隻是自己的一場夢該怎麼辦。

一想到這個，他的心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抓住了一樣，嘭嘭嘭地跳個不停。

世界好像在破碎一樣，化作無盡的碎片，所有美好的記憶都隻不過是他的幻想罷了，什麼都不存在。從開始到最後，他一直是自己一個人。

夢總是該醒來的。

像是這樣的美好，完全是他不配擁有的吧。

在他的靈魂世界之中，那個瘦小的像是小猴子一樣的傢夥不斷地伸出手，想要在麵前的黑暗裏麵抓著什麼，但是什麼都抓不到，所有往昔的回憶都像是碎片一樣消散了。

不知道怎麼的，他又想起了那個女人。

倒在血泊之中，將他一個人留在世界上。

於此同時，名為【復生者】的傢夥手中的【厭悔書】在生效著，將源源不斷的負麵情緒送入他的心中。

什麼都挽回不了，什麼都要離去。

像是這樣的想法充斥著西澤的內心，將他的靈魂給灌滿。

如果是芙丹的視角，此時能看見西澤的靈魂內黑色的霧氣幾乎要凝聚成實質。

再往後，就是那隻名為毀滅之龍的靈魂從地底下浮現。

它朝著西澤的方向飛去。

【復生者】察覺到了不對，想要製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憤怒的火焰熊熊燃燒。

癲狂的氣息從那裏浮現，某種極為恐怖的傢夥出現了。

分裂的靈魂合成一份，漆黑的顏色看不見任何的光。

以前看過的那麼多小說、遊戲，西澤最討厭的就是所謂的夢結局了，一切都隻是一場夢。

那不是說明瞭什麼美好的都不存在了嗎？！

他絕不允許！！！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興奮地吼叫聲最後一次傳來。

“殺呀！殺個痛快！！！！！”

這是名為毀滅之龍的傢夥，在死去之後發出的吶喊。

它親手釋放出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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