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退休之後 第28章

“肅靜。”威嚴的男聲打斷了台下的信眾的吵吵嚷嚷。這位肌肉爆棚的主教聲音透過元素精靈的擴音魔法傳出來。

“本次授勛將在八位大主教的見證下完成，由教宗大人親自完成授勛。”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同時，今天也將正式為聖女完成正式的授勛儀式。”

台下的主教們在凱恩主教說完這句話之後開始帶頭鼓掌，信眾們聽到有人開始鼓掌也跟著鼓掌。主教們坐的位置都是很有講究的，位置分散在各個民眾之間，確保能第一時間給台上的領導掌聲支援。

“這次聖女屠滅的是位於奧恩邊境的那條名為佈雷克的傳說階巨龍，當然，它還有一個更加廣為流傳的名字--【毀滅之龍】。”凱恩主教舉起自己的的大主教權杖敲了敲地板：“騎士們，將東西抬上來。”

蓋亞大教堂本身就修建地非常宏偉，教堂通往中間祭台的這條道路更是寬敞地可以行駛馬車，隨著大肌霸主教的聲音，教堂的大門緩緩開啟，八位身著銀色甲冑的高大騎士們排著隊走了進來。他們的手裏拉著鐵鏈，鐵鏈的另外一端是一輛精美的花車。

花車由某種銀色的金屬著稱，上麵有各種鮮花裝飾，透過各種各樣的美麗花朵可以看見其中隱藏的浮雕，上麵刻畫的是各種各樣的懲戒騎士們手持利劍在世界各地剷除各種邪惡魔物的情景，仔細地觀察可以發現，這輛花車原本是一輛戰車，上麵遍佈的猙獰尖刺可以訴說它曾經的輝煌與兇殘。

隻不過那些尖刺現在都被鮮花的藤蔓所纏繞，削去了凶煞之氣，多了幾分勝利的甘美。

戰車寬六米，長十一米，如此巨大的戰車像是一艘正在移動的堡壘，可就是這樣的龐然大物卻難以盛放那個給所有人帶來浩蕩龍威的東西。

一頭赤龍的頭顱，真正的、猙獰的、傳奇階的、好似下一秒就要張嘴咆哮起來的巨龍頭顱。

從教堂的大門開啟的那一瞬間，龍威就纏繞在所有人的身上，那些連見習階都沒入的信眾們更是感覺全身乏力，站都站不起來。耶茨·伯特隻感覺自己的的雙腿上似乎被灌了鉛，想移動一下，卻不停地搖擺，像是晚上和妻子練習了八遍魔法一般。

這種東西真的殺得死嗎？那是民眾們此時都有的疑惑，僅僅是一個已經死去的頭顱，散發出來的龍威就已經如此之強，真要站在這種龐然大物的麵前向它發起攻擊，又需要怎樣譜寫人類勇氣的讚歌？

眼看台下不少信眾被龍威給震懾地臉色蒼白，凱恩大主教用那根比人手臂還粗的權杖敲了敲地板，一陣溫暖的波動從權杖在地板上的落點傳出，感受到這股波動的人群隻感覺身體好像被泡在熱水裏，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被驅逐出體外。

“肅靜。”

威嚴的聲音響起：“抬到祭壇上來。”

騎士們丟下手裏的鐵鏈，平均兩米高的八人走到戰車的兩側，各自伸出一隻健壯的手臂輕輕一托，巨龍的頭顱在眾人的合力下被輕輕舉起，十多噸重的龍頭在他們手裏像是泡沫做的。他們托舉著龍頭從眾人的身旁走過。

巨龍的頭顱從他們的身邊經過，信眾更能感受到這兇惡魔物的恐怖，有陣陣寒氣從赤龍的頭顱上溢位。

眼尖的耶茨·伯特發現在巨龍的眉心處還插著一把鋒銳的寶劍，那股寒意正是從寶劍上流出。

那是西澤的暖雪，插在這裏可以有效給這個頭顱保鮮，巨龍的屍身得以不腐。群眾中不時有人發出驚呼感嘆。

“正是在聖女和她的隊友們的齊心協力下，這頭為禍一方的巨龍終於伏誅。”凱恩張開雙手：“我們不會否認在這個過程中其他幾位勇士們在前線的全身心投入，但是同時，聖女在後方也需要考慮到方方麵麵。”

“由於聖女其他幾位隊友均不在教廷國內，本次僅對聖女一人進行冊封。”

在擴音魔法的幫助下，凱恩的聲音傳出教堂外麵，有聖歌在教堂外麵奏響，教堂裡的樂隊也開始演奏，由於蓋亞大教堂的特殊設計，聖歌傳遍了整個聖山。

幾位騎士將龍首擺放在祭台上就退去了。

“踏踏踏。”馬蹄聲從教堂外麵傳來，一隻渾身雪白的獨角獸震動著雙翼從外麵飛進來，它背上載著一個人影，黃金般的光輝從她的身後散發，給她增添了幾分神聖感。

這是身上的神術在發揮作用，要在民眾麵前保持自己的形象一些小小的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馬背上的妮莉穿著華麗，身上的鮮花、天使和刀劍隨著長長的裙擺飄舞，負責的頭飾將少女長長的頭髮給盤在頭上，有魔法元素組成的小天使在少女的身邊舞動著翅膀，小小的金色羽翼上的羽毛飄落下來，隨後又在空中化成粒子散去，有種說不出來的神聖感。

妮莉騎著白馬落到中央的祭台上，一旁等候多時的微光連忙走上前去將妮莉攙扶下馬。此時妮莉的可愛小臉緊繃，轉過身來對著台下的信眾們揮手示意。

人群中的主教們趁機再次鼓掌，掌聲傳出。

“儀式從簡，由教宗殿下為妮莉聖女賦予聖劍，完成聖女冊封儀式。”凱恩再次一敲權杖說道。

在傳奇階巨龍的頭顱麵前受冊封，這是教廷數千年來也從未有的場麵了。

教宗的出場方式也很特別，金色的花葉從天空中灑落，等這些由魔力形成的花葉散去後，教宗已經出現在了祭台上。

妮莉也是第一次見到教廷的教宗。

這是一位行走的活傳奇。他是純正的人類，如今的年齡已經超過九百餘歲了。

數百年前大陸上紛爭不斷，百姓苦不堪言。這位教宗在當時率領教廷的懲戒騎士們主動違背了當時的戒律，插手大陸上的戰爭糾紛，隻為戰火早點平息。在傳聞中，他能徒手接住矮人的風暴巨斧，在巨龍的龍息裡洗澡，嗜血的邪神奇美拉在他的感召下能溫順的像是貓咪。

身高超過兩米，一頭金髮像是燃燒的烈日，在當時的綽號是【無聲者】，當時的戰場上隻要有他出現，戰爭的雙方都會失去戰鬥的意誌，整個戰場會變得鴉雀無聲。

但是這一切看起來都和妮莉眼前的這位老人不沾邊。他確實有著一頭金髮，隻是現在看起來黯淡無光。老人的身形佝僂，臉上的皺紋密佈。沒有想像中的兩米多高，如果他身上沒有那一身教宗的服飾，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金髮小老頭，比嬌小的妮莉還要矮一點。

他身上披著一身潔白的長袍，外麵披著一件金色絲線編織而成的披肩。一般來說，歷代教宗的披肩上會綉有他們的生平功績，這是教廷對他們的認可。妮莉也在書本中見過歷代教宗的披肩，上麵多是些普渡眾人，引來雨露澆灌旱地，驅逐異獸庇護一方的場景，從未有一件披肩像是麵前這位老人的一樣。

上麵的圖案很複雜，但是濃縮成兩個字，那就是“征服”。

征服征戰的雙方軍隊，征服引動地心岩漿的矮人，征服向大地噴灑毒氣的奇美拉，連洪水也要被他征服，長劍劈出，洪水也要分開。

妮莉也不能一直這樣抬著頭看，根據儀式的進行，她要將頭低下，讓教宗授勛。

凱恩大主教手裏捧著一個托盤，裏麵是一把裝飾精美的聖劍。他雙手將托盤遞到教宗的麵前。

這位老人伸出一隻手從托盤裏取出聖劍，上下打量了一番妮莉。

“好孩子，好孩子。”他這樣說道，握著長劍用劍鞘分別在妮莉的左肩和右肩擊打了三下。

隨後妮莉站直身體，再由教宗將聖劍傳承給她。

“你要作為教廷的聖女，接著努力下去。”這位年邁的老人點點頭，臉上的表情除了欣慰，似乎還有些解脫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妮莉好像看見有黑色的火焰從教宗的左眼裏閃過，但是那火焰消失地很快，她也不確定是不是看錯了。

“願光常伴你之左右。在今後，困難的，你要克服。不信你的，要使他改觀。有求於你的，要讓他能自強，有妖魔出現，要使那地上動刀兵。”蒼老年邁的聲音卻帶著神聖的威嚴，這是訓誥。

他的聲音在教堂裡迴轉，通過魔法傳遍整個聖山，聖歌再次奏鳴，有各種異獸在空中飄下花朵。這回不必主教動手，信眾們也自發開始鼓起掌來，教堂外麵等待的信眾們都歡呼起來。

過了許久，終於重歸平靜，在教宗的示意下，妮莉站到一旁，教宗站到了祭台的正中央。

這位年邁的老人側過頭來看了一眼妮莉，他的眼神裡好像說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我執掌教廷以來，平息戰火，開墾荒土，得一隅之安定，修生養息。”他看了一眼周圍的七位主教，又看了一眼台下的眾人，接著開口道：“到今天已經是我做教宗的第四百七十個年頭了。”

“對邪魔從不畏懼，對罪惡絕不容忍。我到今天已經垂垂老矣，如今的教廷人才濟濟，現在是我們的，而未來是你們的。”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想要選出教宗的繼任者，繼續為這世界提燈。”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嘩然，什麼樣的聲音都有，整個聖山在那一瞬間都震驚了，這是前所未有的大新聞。

信鴿、使魔、石像鬼，它們以最快的速度從聖山飛出，帶著各種各樣的目的，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個訊息傳遍全世界，作為這片大陸的龍頭勢力，其執鞭之人的更換會在這片大陸上掀起驚濤駭浪。

“我不會很快退位，教宗的傳承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妮莉：“好孩子，走上前來。”

“我會先在現有的四位聖子聖女中選出一位作為教宗的備選者。備選者不會隻有一位，我會繼續挑選。”

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四周看台上的大主教們都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看起來沒有絲毫震驚，有人臉上露出愁容，也有人在心中偷偷地笑。

“備選者的挑選會在明天舉行，今天的歡呼是屬於妮莉聖女的。”

他揮揮手，麵前撐著擴音魔法的元素精靈扇動著羽翼飛到了一旁。

他轉身，那一瞬間，他好像又佝僂了幾分，妮莉已經不是當初初出茅廬的白銀菜鳥，她的感知異於常人似乎有什麼瘋狂的、躁動的、想要將一切燃燒的東西在教宗大人的身上跳著舞，但是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金色的花葉從空中飄落，包裹住了教宗的身體，當花葉再次散去，教宗已經不在蓋亞大教堂裏麵了。

“妮莉，明天，你一定要贏。”剛剛那位老人的聲音用魔力傳音到妮莉的耳朵裡。

“你也一定會贏。”

一瞬間，妮莉好像聽到了自己師父的聲音和教宗的聲音重合了，不是一模一樣，但是很像。

又是錯覺嗎？

“師傅？”妮莉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道，但是沒有任何迴音。

“該上花車了，妮莉殿下。”微光從祭台下走上來，雙手替妮莉提起裙擺小聲提醒道。

妮莉的思緒回到現實，她微微點頭，順著樓梯走下祭壇，兩位騎士伸出手臂勾在一起，讓妮莉踩了上去，一路步行將妮莉送上了花車。

又到了主教們出場的時候了，他們的掌聲將被訊息震傻的群眾拉回現實，信眾們也開始鼓掌，隻是聲音要比之前小得多。

妮莉站在戰車一塊突出墊高的平台上，那裏是原本設計的瞭望點，現在由穿著華麗的聖女站在那裏接受信眾的鮮花。

騎士們又再次將巨龍的頭顱抬到花車上，這次隻有六個人抬，但是以他們的臂力，就算是一個人抬也沒差，隻是沒有那麼體麵罷了。

八位騎士再次拉起鐵鏈，拉著花車向蓋亞大教堂外麵走去。

他們全都是來自教廷的審判騎士，實力都超過史詩階，一隻手拉著鐵鏈，一隻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

一頭傳奇階的巨龍頭顱價值足以買下一座城池，他們護衛在花車周圍，也是為了打消暗處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雖然他們也沒有那個膽子在聖山鬧事罷了。

頭上插著彩色鳥羽的騎士站在道路的兩旁維持著秩序，不管是不是教廷的信徒，他們都在往最前麵擠，想要看到新任聖女的風采，一窺毀滅之龍的真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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