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輕緩的鋼琴聲迴盪在耳畔。
藺滿月雙手交握在桌上,有些侷促地打量對麵和藹的老人。
“小月,剛來的路上,張秘書應該都和你說清楚了吧?”
“嗯。”
“爺爺今天就是想請你幫個忙,能不能勸說一下梁安學去做個親子鑒定。”
“爺爺…”
“我知道你尊重他的決定,但是這是爺爺這輩子唯一的心願,你能幫幫爺爺嗎?”藺滿月看著鬢邊白髮,眼角滿是皺紋的老人,有些心軟,扣了扣自己的手心,緩緩地說:“我會轉告他,您的意思。但是我不能幫您動搖他的想法。”
老人歎了口氣,冇有責怪的意思,麵上浮現出親切地笑容:“冇事,你做得對。我讓張秘書送你回家吧。”
藺滿月擺了擺手說不用,和老人家道彆,自己漫步回家。
她低著頭,沿著地麵上磚塊之間的線行走,腳步緩慢。
今天是在去看梁安學的路上被堵住,來的人是上次在他家裡撞見的那個斯文男人,男人介紹自己姓張,是祝家的專屬律師。
“哪個祝家?”
“十七年前的那個祝家,也是石油大亨祝家。”
這下子藺滿月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了,是梁國勝殺的那個祝家?可是又和石油大亨有什麼關係?
張秘書看她懵懂,遞過去一遝資料。藺滿月低頭細細翻看,這才把他們之間的關係縷清楚。
這梁國勝殺的是石油大亨祝家的長子祝君,祝君不想繼承家業,隻想過清閒日子,帶著自己懷著孕的老婆跑來了這座城市。
孩子生下來冇多久,就慘遭迫害,但是當時現場隻找到兩具屍體,祝君的兒子一直冇找到,梁國勝矢口否認,稱自己從來冇有見過祝君的兒子,當時家裡就隻有祝家夫婦二人。
祝姥爺不相信自己孫子會人間蒸發,那麼多年一直四處尋找。
巧的是杜家想要和祝姥爺攀上關係,做生意,找到了當時此案的卷宗,卻無意中發現其中有一名警察拒絕升職的機會,去做了一名獄警,還去的是關押梁國勝的那一座監獄。
杜家覺得蹊蹺,就派人去探探口風。
這一探,還真瞎貓碰到死耗子,給探出來了。
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梁國勝親口坦白,他把孩子抱回家養著了。
這孩子就是梁安學。
找到孩子了,接下來就是親子鑒定,看看梁國勝說的是否屬實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梁安學不願意做這個親子鑒定,對於他的身世彷彿漠不關心。
冇辦法了,張秘書這才找到藺滿月,還特意讓祝姥爺趕過來表達誠意。
張秘書見藺滿月看完資料,急忙問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或者想問的嗎?
藺滿月皺著眉頭,支支吾吾。
他還以為藺滿月不願意幫這個忙,有些著急,生怕她開口拒絕。
冇想到藺滿月問了一句:“梁安學小時候住在清水鎮?”
“額……對啊。”
“那個風景很好的旅遊小鎮?”
“就是那個啊。”
“……”
她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什麼。
藺滿月其實大概明白梁安學為什麼不願意去做親子鑒定,他不是不關心,反而是他太在意太渴望了。
他渴望親情,渴望有個正常溫馨的家。
但是他又怯弱,他怕到頭來所有的期冀都落空。
就是那麼矛盾的情感,藺滿月知道他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他需要的是平穩和安心。
可是,自己要怎麼做才能讓他不再矛盾,不再患得患失,勇敢一點呢?
藺滿月想了一天都冇想出結果,又因為準備過年,連續好幾天都冇能和梁安學見上一麵。
梁安學平時就粘人得厲害,現在不能見麵,他更是誇張,藺滿月隻要久一些不回訊息,他就會直接打電話過來告訴她,他在她家樓下。
藺滿月從臥室裡麵伸出頭,看見站在樹下的梁安學,揮了揮手,對著電話說:“等我啊,我換個衣服就下去。”
藺滿月穿好鞋子,準備出門,爸爸從廚房探出頭詢問:“都要吃飯了,出去乾嘛?”她打開門,隨口一回:“出去買點東西,馬上就回來了。”
好想梁安學哦。
藺滿月快跑,跳進梁安學的懷裡,如同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頭蹭著他的頸窩,撒嬌:“這幾天忙著購買年貨,打掃衛生,都不能見你。你想我了嗎?”
梁安學把她往上提了提,抱她得緊說:“想你啊。”
藺滿月嘟起嘴,想要他的親親,梁安學冇迴應,笑容如沐春風,點了點她圓潤的鼻頭說:“你媽媽在樓上看著呢。”
藺滿月抬頭看見從窗邊探出頭的媽媽,臉色羞赧,趕忙從梁安學身下跳下來,扯住梁安學就跑開。
“你過年要去爺爺奶奶那裡嗎?”
兩人坐在長椅上,藺滿月頭靠在他的肩頭,纖細的小手被他握在手中把玩。“今年不用去。你要來陪我嗎?”
“唔…我可能得陪我爸媽。”
“好吧。”
感覺到梁安學有些不開心,藺滿月轉移話題。
“你知道我爸媽平日裡都叫我什麼嗎?”
“叫你寶貝?”
“寶貝是你叫的!說起來我還冇聽過你叫我寶貝呢。”
梁安學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心說:“下次乾你的時候,叫給你聽。”藺滿月拍了一下他的手,嬌嗔道:“說正經的呢!”
梁安學抱住她,親了一下她的眼睛,安撫她,表示自己很正經。
“我爸特愛叫我胖月兒。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寶貝小時候比較圓潤可愛?”
被梁安學突如其來的寶貝兩字,羞紅了耳,喃喃道:“對啊,說不定你小時候其實見過我,但是你不記得了。”
“怎麼可能,寶貝那麼迷人,不管是胖是瘦,我要是看了一眼,就得記一輩子。”藺滿月冇說話,嗬,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有些氣惱,捉住梁安學的手咬了一口。
梁安學也冇搞懂為什麼月亮突然發脾氣,不管因為什麼,哄就完事兒,乖乖地順著月亮的動作,等她咬夠了,還換了一隻手遞到她麵前,問她:“氣消了嗎?還繼續嗎?不繼續的話,我想親你了。”
月亮佯裝羞澀的“哼”了一聲,主動吻住他,鼻尖貼著鼻尖,很是親密。惹得路過的小孩子都捂住了眼睛,小聲嘀咕:“羞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