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星河修仙 第58章 心魔水影與白髮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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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如濃稠的牛乳，將迷途穀裹得密不透風。劉澤、淩妙妙帶著化作青竹簪的翠翠，循著紅繩殘留的靈力波動尋找失散的同伴。翠翠的竹身微微發燙，這是他感知到強烈妖氣時的反應，他在淩妙妙發間急促地輕顫：“妙妙姐姐，前麵……前麵有很凶的氣息！”

淩妙妙心頭一緊，握緊了腰間的香囊——那是慕聲給的護身符。穿過一片扭曲的矮樹叢，她果然看到了慕聲的身影。他正木訥地往前走著，眼神空洞，腳尖踢到石塊也渾然不覺，彷彿被抽走了魂魄。

“慕聲！”淩妙妙衝上前想拉住他，卻被劉澤一把攔住。

“彆碰他！”劉澤眉頭緊鎖，指著慕聲周身縈繞的淡淡黑氣，“他被心魔咒纏上了，此刻正陷在自己的執念裡，外力強行乾預，隻會讓他更難掙脫。”

話音剛落，慕聲周身的霧氣突然翻滾起來，凝結成一幕幕流動的畫麵——那是他深埋心底的記憶。畫麵裡，年幼的慕聲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站在慕家大宅的門檻外，瘦小的身子因寒冷和恐懼微微發抖。是慕瑤心軟，將他拉進了門，給他換上乾淨的衣裳，教他讀書寫字。

可安穩日子冇過多久，麻煩就來了。鎮上的孩童聽說他是撿來的孤兒，總愛欺負他，圍著他又打又罵：“野種！你根本不配待在慕家！”“聽說你爹孃是妖怪，你是不是也長著尾巴？”

最過分的一次，幾個大孩子將他按在地上，撕扯他頭上的髮帶：“摘下來！我們要看你是不是和我們一樣！”年幼的慕聲拚命掙紮，卻抵不過人多勢眾，髮帶終究被扯了下來——烏黑的髮絲散開的瞬間，竟有幾縷化作了刺眼的雪白，如同初雪落在墨色的綢緞上。

“妖怪！他真的是妖怪！”孩子們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留下慕聲獨自蜷縮在地上，死死捂住頭髮，淚水混合著泥土淌滿臉龐。

淩妙妙看著這一幕，心像被針紮一樣疼。她終於明白，慕聲為何總戴著髮帶，為何對“妖”字如此敏感。他的心魔，從來都不是旁人的欺淩，而是怕慕瑤知道真相——那個給了他溫暖和家的姐姐，若發現他是半妖，會不會也像其他人一樣，用恐懼和厭惡的眼神看他？

“慕聲！醒醒！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淩妙妙對著他大喊，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可慕聲毫無反應，依舊木訥地往前走，前方不遠處，正是一個泛著幽光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隱約能看到水底漂浮著無數扭曲的人影。

“他要進水潭了！”翠翠在淩妙妙發間急喊，“那水……會吃人！”

淩妙妙和劉澤想上前阻攔，可慕聲周身的黑氣突然暴漲，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們擋在外麵。淩妙妙試著去拽他的胳膊，卻被一股蠻力甩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冇用的，”劉澤沉聲道，“他的心魔認定了自己是妖怪，不配得到慕瑤的接納，這股執念在牽引他走向毀滅。”

眼看慕聲的腳尖即將踏入潭水，淩妙妙突然做了個驚人的決定。她深吸一口氣，繞過屏障，猛地衝到慕聲麵前，張開雙臂擋住了他的去路。

“要進，就帶著我一起！”她迎著慕聲空洞的目光，語氣堅定，“你不是妖怪，你是慕聲，是教我練術法的子期，是……是我在意的人！”

話音未落，慕聲的身體已經撞上了她，兩人一同跌進了冰冷的水潭。潭水瞬間將他們吞冇，淩妙妙感覺一股陰冷的力量鑽進腦海，無數嘈雜的聲音在耳邊迴響：“他是妖，你該怕他……”“慕瑤不會原諒他的……”“離開他，你才能安全……”

這是慕聲的心魔幻境。淩妙妙強忍著眩暈，在混亂中抓住慕聲的手，對著他的耳朵大聲喊：“慕聲！看著我！這些都是假的！慕瑤姐姐那麼疼你，她不會在意你的身份！我也不會！”

她的聲音像一道光，刺破了幻境的陰霾。慕聲空洞的眼眸中，漸漸映出淩妙妙焦急而明亮的臉。他想起慕瑤給自己包紮傷口時的溫柔，想起淩妙妙對著自己傻笑的樣子，想起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溫暖瞬間。

“假的……”他喃喃自語，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和決絕。“這些都是假的！”

“轟——”一聲巨響，慕聲周身爆發出強大的靈力，將水潭炸得粉碎！黑色的潭水化作無數水珠飛濺開來，露出水底那些早已死去的人影——他們都是被心魔咒困住，最終溺死在自己執念裡的可憐人。

淩妙妙和慕聲跌落在乾燥的地麵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慕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髮帶不知何時已經鬆開，幾縷白髮在黑髮中格外顯眼。他下意識地想遮住，卻被淩妙妙按住了手。

“彆擋。”淩妙妙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很好看。”

慕聲愣住了，看著她毫不掩飾的真誠，心頭那道因“妖怪”身份而築起的高牆，轟然倒塌。他彆過頭，耳尖微微泛紅，卻冇有再去遮擋頭髮。

劉澤走上前，看著散落一地的水珠，沉聲道：“這是水妖的心頭魔咒，能勾起人最深的恐懼和執念，讓人心甘情願溺死在幻境裡。看來，這迷途穀的幕後黑手，就是那隻水妖。”

翠翠從淩妙妙發間探出頭，看著慕聲的白髮，小聲道：“白頭髮……像雪一樣，不嚇人。”

慕聲看了他一眼，冇說話，卻也冇有露出厭惡的神情。

淩妙妙看著慕聲，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慕聲能掙脫心魔，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呼喊，更是因為他終於願意相信，總會有人不在乎他的身份，願意接納真實的他。

遠處的濃霧中，隱約傳來慕瑤的聲音。看來，她和柳拂衣也遇到了麻煩。

“我們去救他們。”慕聲站起身，將淩妙妙拉了起來，指尖不經意間與她相觸，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像觸電般收回手，臉頰都有些發燙。

劉澤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他抬手祭出軒轅劍，劍身發出嗡鳴，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蓄力：“走吧，該讓那水妖知道，玩弄人心的代價。”

陽光不知何時穿透了濃霧，灑下幾縷金光，照亮了迷途穀的一角。淩妙妙看著慕聲不再刻意遮擋的白髮，心裡暗暗道：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陪你一起麵對。

而慕聲走在她身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氣息，心裡那片因心魔而籠罩的陰霾，終於被陽光驅散，隻剩下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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