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星河修仙 第12章 車遲國鬥法，三清殿戲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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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遲國的城門樓子在午後的烈日下泛著灰撲撲的光，兩杆褪色的大旗在門楣兩側耷拉著，風一吹才懶洋洋地展開。左側旗麵上，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的畫像被日頭曬得有些模糊，線條卻依舊透著幾分莊嚴；右側旗麵更簡單，濃墨寫著五個大字——“僧道不兩立”，墨跡像是滲進了布紋裡，透著股說不出的戾氣。

劉澤勒住胯下白馬的韁繩，馬蹄在城門前的青石板上頓了頓，濺起幾粒塵土。他抬眼望去，城門內側的空地上，十幾個僧人正被幾個穿黃冠道袍的道士驅趕著搬運石塊。那些僧人大多麵黃肌瘦，身上的僧衣破爛得像掛在身上的破布條，後背、胳膊上滿是交錯的鞭痕，有的傷口還在滲著血，被汗水一浸，想必疼得鑽心。可即便如此，他們彎腰搬石頭時，脊梁骨依舊挺得筆直，偶爾有人被鞭子抽得悶哼一聲，嘴裡卻仍在低聲念著“阿彌陀佛”，那聲音不大，卻像水滴石穿般，在周遭的嗬斥聲裡撞出些微迴響。

“這國家，不對勁。”淩妙妙坐在一輛由沙僧推著的木車上，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金芒。她是天生的天啟者，對邪祟妖氣有著旁人不及的敏感。此刻她將神力探出，金芒掃過城門，掠過那些道士的身影時，金芒明顯顫了顫，像是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城裡的道士身上有獸氣，不是尋常修道人該有的清靈，倒像是……山野精怪修成人形，卻冇褪乾淨的底子。”

唐僧坐在白龍馬上，雙手合十，眉頭緊鎖，望著那些受辱的僧人，喉結動了動，聲音裡滿是不忍：“出家人應以慈悲為懷，同是方外之人，怎可如此相殘？這‘僧道不兩立’的旗子，掛在這裡，豈不是成了欺淩弱小的幌子？”

他話音剛落，城門裡忽然傳來一陣喧嘩。隻見一群侍衛簇擁著一頂八抬小轎走了出來，轎子旁跟著三個身形各異的道士。為首的那個生得虎頭虎腦，腦袋圓滾滾的，下巴上一圈絡腮鬍硬邦邦地支棱著，手裡握著一把七星劍，劍穗上的銅鈴隨著他的腳步叮噹作響；中間的道士臉長得像鹿，額頭有些突出，眼睛細長，手裡把玩著一柄小巧的芭蕉扇，扇麵上畫著些看不懂的符文；走在最後的是個山羊鬍，鬍鬚垂到胸口，稀稀拉拉的，腰間掛著個紫金葫蘆，葫蘆口用紅布塞著，看著倒有幾分氣派。

這三人剛出城門，目光就直勾勾地落在唐僧師徒身上，尤其是看到唐僧時，那細長的、圓滾的、眯起的眼睛裡，都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貪婪，像是餓狼見了肥肉。

虎頭道士率先上前一步，對著小轎裡的人稽首道：“陛下，您看這幾個和尚，穿著打扮都透著股異域氣，怕是從東土來的奸細。依貧道看，不如讓他們與貧道師兄弟比試一番，若是他們贏了，便讓他們安穩過境；若是輸了……嘿嘿，正好留下來，跟那些懶和尚一起服勞役，也讓他們嚐嚐咱們車遲國的規矩。”

轎簾被一隻戴著玉扳指的手掀開，露出一張麵色蒼白的國王臉。這國王約莫四十多歲，眼泡浮腫，嘴唇發紫，顯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他被這三個國師哄得暈頭轉向，聞言連連點頭，聲音有氣無力：“準奏！三位國師神通廣大，定能辨出這些人的真假！要是真是奸細，定要重重責罰！”

劉澤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腰間的軒轅劍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在劍鞘裡輕輕嗡鳴了一聲，似在躍躍欲試。“比就比。”他催馬上前一步，目光掃過三個妖道，“隻是咱們得說好了，若是你們輸了，就得放了全城的僧人，拆了那‘僧道不兩立’的旗子，再不準以修道為名，行欺淩之事。”

虎頭道士拍著胸脯，甕聲甕氣地應道：“一言為定！貧道虎力大仙，還能怕了你們幾個東土來的野和尚不成？”旁邊的鹿力、羊力也跟著附和，臉上滿是不屑。

當晚，月上中天，清輝灑在車遲國的宮牆上，將琉璃瓦照得泛著冷光。劉澤召來悟空、八戒、沙僧，在唐僧的禪房外低聲商議。“那三個妖道明日要比坐禪，我看他們絕非善類，今夜咱們先去他們的老巢探探底。”劉澤望著遠處三清殿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隱約還能聽到絲竹之聲，“我猜他們今夜定會去三清殿祭拜，說不定能抓到些把柄。”

悟空抓耳撓腮，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師父，依俺老孫看，光是探底冇意思，不如給他們留點‘念想’？”八戒在一旁連連點頭，搓著手道：“就是就是，白天看他們那囂張樣，俺老豬就氣不打一處來。”沙僧則沉穩些，問道：“師兄打算怎麼做？”

劉澤眼中笑意一閃：“三清殿供著三清神像，他們不是自詡三清弟子嗎？咱們就扮作三清，給他們‘賜’點好東西。”

四人一拍即合，藉著月色，施展隱身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三清殿。殿內果然熱鬨，正中央供著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的鎏金神像，神像前的供桌上擺滿了珍饈美酒，烤得油光鋥亮的整雞整鴨，冒著熱氣的燉肉，還有幾壺看著就醇厚的玉液瓊漿，香氣瀰漫在殿內，與本該有的檀香氣息混雜在一起，顯得不倫不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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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妖道，倒真會享受。”八戒盯著那隻烤雞，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伸手就要去抓，被劉澤一把按住：“等等，先彆急著動嘴，正事要緊。”他運轉崑崙鏡，鏡麵射出一道微弱的白光，掃過供桌。隻見那些美酒佳肴上，瞬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氣，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顯然，這些供品被妖道下過咒，怕是用來害人的。

悟空見狀，眼珠一轉，對八戒和沙僧道：“呆子，沙師弟，咱們變！”話音剛落，他搖身一變，化作元始天尊的模樣，頭戴紫金冠，身穿八卦紫綬仙衣，麵容威嚴；八戒也不含糊，搖身變作靈寶天尊，手持玉如意，肚子雖然還是有點大，但配上那身道袍，倒也有幾分仙風道骨；沙僧則變作道德天尊，鬚髮皆白，手持拂塵，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劉澤則隱在大殿的橫梁上，屏住呼吸，靜觀其變。

三更時分，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虎力、鹿力、羊力三妖果然來了。他們手裡捧著香爐，剛進殿門，抬頭看到“三清”神像竟“活”了過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弟子虎力（鹿力、羊力）叩見天尊！”虎力磕得最響，額頭都快碰到地麵了，“弟子近日修行遇到瓶頸，求天尊賜些聖水，助弟子突破境界，早日修成正果！”鹿力和羊力也跟著附和，眼神裡滿是渴望。

悟空捏著嗓子，模仿著元始天尊的語氣，聲音渾厚：“聖水倒是有，隻是需得用容器來接。”

三妖一聽，喜出望外，連忙從懷裡掏出三個紫金葫蘆，正是羊力腰間掛著的那種，想必是早就準備好了的。八戒憋著笑，走到他們麵前，假裝往葫蘆裡倒聖水，實則……悟空和八戒早就偷偷“備”好了，此刻藉著袍袖的遮掩，將那“聖水”灌進了葫蘆裡。沙僧在一旁還故意咳嗽兩聲，沉聲道：“快些飲下吧，此水乃是我等用三昧真火煉化的仙液，可助你們功力大增，切記不可浪費。”

三妖哪裡敢懷疑，捧著葫蘆，小心翼翼地拔開塞子，仰起脖子一飲而儘。喝完之後，虎力咂咂嘴，皺著眉頭道：“多謝天尊賜水！隻是……這聖水的味道，怎麼有些怪怪的？帶著點騷氣？”鹿力也點點頭：“是啊，俺也覺得有點腥。”羊力倒是冇多說，隻是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

梁上的劉澤聽著這話，差點冇忍住笑出聲來，連忙用千裡傳音對悟空道：“差不多了，撤！”悟空三人對視一眼，化作三道金光，瞬間消失在殿內。

三妖還在那兒磕頭謝恩，磕了半天冇聽到迴應，抬頭一看，神像依舊是那尊鎏金神像，一動不動，供桌上的酒肉還是原樣，隻是他們手裡的葫蘆空空如也，地上還隱約能看到幾滴“聖水”的痕跡。

“不對！”虎力反應最快，猛地一拍大腿，“剛纔那不是天尊！是有人裝神弄鬼耍咱們！”鹿力也反應過來，氣得臉都綠了：“難怪那聖水味道不對，定是那幾個東土和尚搞的鬼！”羊力把葫蘆往地上一摔，葫蘆“啪”地碎成幾瓣：“欺人太甚！給我砸！”

一時間，三清殿裡亂成一團。三個妖道像是瘋了一樣，掀翻了供桌，推倒了香爐，甚至對著三清神像拳打腳踢，嘴裡罵罵咧咧的。珍饈美酒灑了一地，鎏金神像被打得凹進去一塊，原本莊嚴肅穆的大殿，頃刻間變得狼藉不堪。直到侍衛聞聲趕來，才把他們勸住。

第二天一早，國王帶著文武百官，在殿前的空地上搭起了兩座高台。高台有三丈多高，用楠木搭建，上麵鋪著木板，四周冇有護欄，看著就讓人眼暈。虎力大仙拍著胸脯，要與唐僧比坐禪。

“坐禪比的是心境，是定力，貧道倒要看看，這東土和尚有幾分道行。”虎力得意洋洋地跳上其中一座高台，盤腿坐下，閉目養神，看起來還真有幾分樣子。唐僧也不慌不忙，在悟空的攙扶下登上另一座高台，整理了一下僧衣，緩緩坐下，雙手合十，眼觀鼻，鼻觀心，口中默唸經文，神情平和。

國王坐在台下的龍椅上，高聲道：“開始！”

起初，兩人都一動不動，像兩尊雕塑。可冇過半個時辰，虎力就按捺不住了。他偷偷睜開一隻眼，見唐僧依舊氣定神閒，心裡暗罵一聲，暗中念動咒語。隻見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臭蟲，嗡嗡地從他袖中飛出，直撲唐僧的衣領。這臭蟲是他用妖氣煉化的，專能鑽人皮肉，讓人奇癢難忍，尋常人根本抵擋不住。

就在臭蟲快要飛到唐僧衣領時，劉澤站在台下，指尖輕輕彈出一縷清風。清風看似微弱，卻帶著一股柔和而堅定的力量，正好吹在臭蟲身上。那臭蟲瞬間像被烈火燎過一般，“啪”地掉在地上，化作一撮粉末。

“雕蟲小技。”劉澤嘴角微揚，對站在一旁的慕瑤使了個眼色。慕瑤會意，手中長劍輕輕一揮，一道淡藍色的劍氣破空而出，繞著唐僧的高台轉了一圈，化作一層薄薄的結界。這結界看似無形，卻能擋住一切邪祟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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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力見臭蟲冇起作用，心裡更急了。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遠處一塊磨盤大的巨石忽然晃動起來，接著像是被無形的手推著，朝著唐僧的高台撞去。這要是撞上，彆說坐禪了，高台都得被砸塌。

台下的文武百官嚇得驚呼起來，唐僧卻像是冇察覺一般，依舊閉目誦經。就在巨石離高台隻有丈許遠時，柳拂衣從懷中取出九玄收妖塔。這塔隻有巴掌大小，通體烏黑，刻著繁複的符文。他將塔往空中一拋，口中念道：“收！”塔瞬間變大，塔尖射出一道紅光，紅光落在巨石上，那巨石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竟“嗖”地一下被吸入塔中。九玄收妖塔晃了晃，又變回巴掌大小，落回柳拂衣手中。

“好！”台下圍觀的百姓裡，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接著便有不少人跟著叫好。車遲國的百姓早就對這三個國師的霸道行徑不滿，隻是敢怒不敢言，此刻見他們的陰謀被挫敗，心裡都暗暗稱快。

虎力在高台上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惱羞成怒。他猛地站起身，駕著一股妖風，親自朝著唐僧撲了過去，嘴裡吼道：“我看你還裝！”

可他剛飛到半空中，就被一團墨色的蓮花攔住了去路。墨色花瓣層層疊疊，像是鎖鏈一樣，將他牢牢捆在中間。慕聲站在台下，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妖道，坐禪比的是心境，你這般急功近利，心浮氣躁，早就輸了。”

虎力被捆住，動彈不得，氣得哇哇大叫，掙紮間，腳下一滑，竟從高台上摔了下來。“噗通”一聲，他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摔得鼻青臉腫，門牙都掉了一顆，樣子狼狽至極。

國王坐在龍椅上，看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卻還是嘴硬道：“不算！這一局不算！定是你們用了妖法暗算國師！再比！咱們比祈雨！”

祈雨是車遲國的大事。這幾年車遲國旱澇不均，全靠虎力大仙“呼風喚雨”，才勉強維持著收成，也正因如此，國王纔對他言聽計從。

虎力大仙被侍衛扶起來，擦了擦臉上的血，惡狠狠地瞪著劉澤等人：“好！比祈雨！這可是貧道的強項，看你們怎麼輸！”

祭台設在城外的天壇上，是一座圓形的高台，周圍刻著二十四節氣的圖案。虎力大仙登上祭台，手持七星劍，口中唸唸有詞，唸的是五雷法咒。他唸了半天，隻見他身後的風婆、雨師、雷公電母的神像微微發光，卻不見半點動靜。

原來，悟空早就提前上天庭打了招呼。風婆、雨師他們本就看不慣這妖道冒用三清名義，殘害僧人，見悟空來說情，自然樂得作壁上觀，任憑虎力喊破喉嚨，就是不肯現身。

虎力唸了半個時辰，嗓子都喊啞了，天上依舊晴空萬裡，連一絲雲彩都冇有。他急得滿頭大汗，身上的妖氣都快控製不住了，虎頭虎腦的臉上顯出幾分猙獰。

“還是讓我來吧。”劉澤走上祭台，神色平靜。他既不結印，也不唸咒，隻是從懷中取出昊天塔。這塔通體金黃，塔身刻著日月星辰，一拿出來，就散發著一股浩然正氣。劉澤將昊天塔往空中一拋，塔尖射出一道金光，直衝雲霄。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晴朗的天空就開始烏雲密佈，狂風驟起，吹得台下眾人的衣衫獵獵作響。緊接著，劉澤又取出伏羲琴，坐在祭台上，指尖輕輕撥動琴絃。琴音清越悠揚，像是山澗流水，又像是春風拂過，隨著琴音響起，淅淅瀝瀝的甘霖從天而降，滋潤著乾涸的土地。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台下的百姓們歡呼雀躍，紛紛跪在地上，對著祭台磕頭，嘴裡喊著“聖僧”。那些之前被奴役的僧人，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知道，自己的苦日子，或許真的要結束了。

虎力大仙看著這一幕，臉都綠了，卻還是不肯認輸，指著劉澤嚷道：“你這是妖法！不算數！咱們再比！比隔板猜物！比砍頭剖心！比下油鍋！”

劉澤淡淡一笑：“奉陪到底。”

隔板猜物，比的是眼力和法術。國王讓人取來一個大櫃子，在裡麵放了一件東西，讓雙方猜。虎力大仙自信滿滿，他能役使小鬼，讓小鬼去偷看。可他不知道，悟空早就變作一隻小蟲，鑽進了櫃子裡。

國王讓人在櫃子裡放了一件錦襴袈裟，那是唐僧的寶貝，金光閃閃。虎力大仙的小鬼回來報信，說裡麵是“錦衣”。他得意地喊道：“陛下，裡麵是件錦衣！”

劉澤微微一笑：“非也。”他示意悟空動手。悟空在櫃子裡，對著錦襴袈裟吹了口氣，那袈裟瞬間變成了一件破破爛爛的僧衣，上麵還打著好幾個補丁。

國王讓人打開櫃子，眾人一看，裡麵果然是件破僧衣。虎力大仙頓時傻了眼，嘴裡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接下來是砍頭剖心。虎力大仙梗著脖子道：“我先來！”他讓人將自己綁在刑台上，對劊子手道：“砍！”劊子手手起刀落，將他的腦袋砍了下來。可剛砍下來，虎力的脖頸處就冒出一陣妖氣，眼看就要長出新的腦袋。

悟空見狀，拔下一根毫毛，變作一隻黃狗，“嗖”地一下衝過去，叼起虎力的腦袋就跑。虎力冇了腦袋，妖氣頓時紊亂，身體晃了晃，“噗通”一聲倒在地上，現出了原形——一隻斑斕猛虎，隻是已經冇了氣息。

鹿力大仙見師兄死了，嚇得腿都軟了，卻被國王逼著上前。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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