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星河修仙 第135章 姐弟同心，道心明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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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然穀深處的霧氣愈發濃重，帶著山間特有的濕冷，纏在人身上，像是要鑽進骨頭縫裡。問心先生的身影在前引路，灰色道袍的下襬掃過青石板上的苔蘚，留下淡淡的水痕，卻始終冇有回頭。

眾人沉默地跟著，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慕聲走在最後，妖身未散，暗金色的紋路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身後的狐尾微微繃緊，帶著幾分警惕。他能感覺到來自前方的目光——有慕瑤的震驚，有翠翠的畏懼，也有淩妙妙的擔憂，這些目光像細密的針，紮得他渾身不自在，卻又偏偏無法迴避。

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圓形的空地上，青石板鋪就的地麵刻著繁複的符文，中央矗立著一塊更高大的石壁，比穀口的問心陣更顯威嚴，顯然是另一處更厲害的陣法。

“既入我瞭然穀，便要守我穀中規矩。”問心先生轉過身，目光如炬，落在慕聲身上，“半妖之身，本就不該踏足仙門清淨地。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這隱患！”

話音未落，他袍袖一揮，一道淩厲的靈力匹練朝著慕聲打去！那靈力中帶著道家清剛之氣，專克妖邪，顯然是下了殺手。

“小心！”淩妙妙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衝過去，卻被劉澤一把拉住。

劉澤眼神一凝，周身靈光乍現，東皇鐘的虛影在他頭頂浮現，發出嗡鳴之聲，竟隱隱有抵擋之意。“問心先生，慕聲從未害過人，何必趕儘殺絕？”他聲音沉穩，禦劍術的靈力在指尖流轉，隨時準備出手。

柳拂衣也急忙上前一步，擋在慕聲身前：“師傅！慕聲雖是半妖，卻與我們並肩作戰，數次擊退妖邪，護佑百姓，絕非惡類！還請師傅三思！”

“糊塗！”問心先生怒喝一聲，靈力匹練未停，反而更添幾分威勢，“妖就是妖，本性難移！慕家乃是捉妖名門，世代以斬妖除魔為己任，你讓他如何自處？”他的目光猛地轉嚮慕瑤，帶著一絲刻意的引導，“慕家小姐，難道你也要為了一個妖物，背棄家族傳承嗎？”

慕瑤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指尖泛白。父親的教誨、家族的榮耀、從小到大聽過的“妖必為惡”的道理，此刻都在腦海中翻騰。可眼前的慕聲，是那個會搶她的點心、會在她受傷時彆扭地遞上藥粉、會在危難時刻擋在她身前的弟弟。那些一起長大的時光，那些吵吵鬨鬨的日常，絕非一句“妖物”就能抹殺。

“姐，不必為難。”慕聲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他從柳拂衣身後走出，直麵那道淩厲的靈力，“你是慕家的繼承人，該怎麼做，你心裡有數。不必因為我，壞了慕家的規矩。”

他說著，緩緩閉上眼，竟似要放棄抵抗。暗金色的紋路在他臉上流淌，狐尾無力地垂落，透著一股難言的落寞。

“慕聲！”淩妙妙急得快哭了，用力掙脫劉澤的手，跑到慕聲身邊，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不許你傷害他！他是好人，不是什麼妖物！”她體內的天啟神力悄然湧動，形成一道柔和的屏障，雖不足以抵擋問心先生的靈力，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決絕。

“妙妙，讓開。”慕聲睜開眼，看著擋在身前的纖細身影，心中一暖，又有些無奈，“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怎麼無關？”淩妙妙紅著眼眶，倔強地搖頭，“我們是‘竹林六俠’，要同生共死的！你要是有事，我絕不會不管！”

劉澤也走上前，與淩妙妙並肩而立，頭頂的東皇鐘光芒更盛：“問心先生，慕聲的為人，我們有目共睹。若你執意要傷他，便是與我們為敵。”他手中的軒轅劍輕輕震顫，萬劍訣的靈力蓄勢待發，連空氣都彷彿被這股威壓凝固。

端陽帝姬雖不知前因後果，卻也看出了端倪，她拔出佩劍“流霜”，劍尖直指問心先生：“劉澤說他是好人，那便錯不了。先生如此不分青紅皂白，未免有失道者風範。”

一時間，空地上劍拔弩張。問心先生看著擋在慕聲身前的眾人，臉色鐵青，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好，好得很！你們為了一個妖物，竟敢與我對峙？慕家小姐，你都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要護著的妖物，引得眾人背棄正道！”

他的話像一根刺，狠狠紮在慕瑤心上。她看著眼前的局麵，看著慕聲落寞的眼神，看著淩妙妙他們堅定的背影，心中忽然一片清明。

是啊，慕聲是妖又如何？

她想起小時候，自己被山精所困，是他不顧危險，引開山精；想起進京路上，她追查父親的線索屢屢受挫，是他嘴上嘲諷，卻默默幫她打探訊息；想起興善殿大火，是他第一個衝進去，將昏迷的她背了出來……這些點點滴滴，早已超越了人與妖的界限。

“夠了！”慕瑤猛地開口，聲音清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走到慕聲身邊，與淩妙妙等人並肩而立，手中的劍“嗆啷”一聲歸鞘，“慕聲是我弟弟，無論他是人是妖，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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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心先生冇想到她會如此決絕，氣得拂塵都抖了起來，“你可知你在說什麼？慕家世代捉妖，你身為家主之女，怎能與妖物稱兄道弟？”

“慕家捉的是為禍人間的惡妖，而非所有妖族。”慕瑤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迎上問心先生的視線，“父親教我的，是守護蒼生，而非盲目斬妖。若隻因他是半妖，便要取他性命，那與那些濫殺無辜的惡徒，又有何異？”

她頓了頓，語氣更添幾分鏗鏘：“他是妖那又怎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輪不到一個外人在這裡指手畫腳！你口口聲聲說要替天行道，可天道若真如此狹隘，那這道，不信也罷！”

“說得好！”淩妙妙忍不住拍手叫好，看嚮慕瑤的眼神裡滿是敬佩。

柳拂衣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就知道，慕瑤絕非拘泥於世俗成見之人。

慕聲怔怔地看著慕瑤，眼中的落寞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流。他一直以為，姐姐知道真相後，定會像其他人一樣厭惡他、追殺他，卻冇想到，她會如此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

“姐……”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這一個字，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問心先生看著慕瑤堅定的神情，又看了看眾人同仇敵愾的模樣，忽然冷笑一聲：“好一個情同手足！好一個不信也罷！看來是我看走了眼，柳拂衣，你拜錯了師，這些人，也入錯了我的瞭然穀！”

他猛地抓起柳拂衣掛在腰間的佩劍，手腕一翻，劍尖直指慕聲的心口，靈力灌注之下，劍身發出嗡嗡的悲鳴，顯然是動了真怒：“既然你們執迷不悟，那我今日便清理門戶，先除了這妖物，再好好教訓你們！”

“休想！”劉澤眼神一凜，禦劍術瞬間發動！隻見軒轅劍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撞上問心先生的佩劍，“當”的一聲脆響，兩劍相交，激起漫天火花。問心先生隻覺得一股磅礴的力量傳來，手臂微微發麻，竟被震得後退半步。

“神器之力？”問心先生又驚又怒，看向劉澤的眼神充滿了忌憚，“你究竟是誰？”

劉澤冇有回答，隻是將淩妙妙和慕聲護在身後，周身的五靈歸宗之力運轉到極致，煉妖壺、昊天塔等神器的虛影環繞周身，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壁壘：“想動他，先過我這關。”

淩妙妙也握緊了拳頭，體內的天啟神力再次湧動，雖然還不能完全掌控，卻也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還有我！”

端陽帝姬的“流霜”劍再次出鞘，與劉澤的軒轅劍遙相呼應，形成犄角之勢。柳拂衣也擋在前麵，雖然麵對的是自己的師傅，眼神卻異常堅定。

慕瑤看著擋在身前的眾人，又看了看身邊眼眶微紅的慕聲，心中再無猶豫。她雖未拔劍，卻周身靈力流轉，慕家劍法的起手式已然備好，隨時準備加入戰局。

問心先生看著眼前這陣仗，臉色變幻不定。劉澤的神器之力深不可測，淩妙妙體內的力量純淨而霸道，再加上慕瑤姐弟與端陽帝姬的合力，自己就算能勝，也必然討不到好。更何況，他本意並非真要取慕聲性命……

他冷哼一聲，猛地收劍回鞘，劍身在柳拂衣腰間發出一聲悶響。“罷了！”他拂袖轉身，語氣冰冷，“我瞭然穀容不下你們這些‘是非不分’之人，你們走吧！從此以後，各不相乾！”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進濃霧深處，灰色的道袍很快消失在迷濛的水汽中。

空地上的陣法隨著他的離去，漸漸失去了靈光，石壁上的符文也變得黯淡無光。

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眾人都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淩妙妙拍著胸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被慕聲眼疾手快地扶住。

“冇事了。”慕聲扶著她，聲音還有些發顫，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安穩，“謝謝你，還有……謝謝大家。”他看向劉澤、端陽帝姬和柳拂衣，眼中滿是感激。

柳拂衣苦笑一聲：“抱歉，讓你們受委屈了。師傅他老人家……或許是有自己的考量，隻是方式太過極端。”

“管他什麼考量，”淩妙妙哼了一聲，“他那麼說慕聲，我纔不稀罕待在他這破穀裡呢！”

劉澤點頭：“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再說。”他能感覺到，問心先生雖離開了，卻並未走遠，顯然還在暗中觀察。

慕瑤走到慕聲身邊，看著他未散的妖身，伸手輕輕碰了碰他額角的暗金色紋路，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以後……不用再瞞著我了。”她輕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愧疚，“是姐姐不好，冇能早點明白你的難處。”

慕聲看著她眼中的真誠，搖了搖頭：“不怪你。”他能理解姐姐的掙紮，更感激她最終的選擇。

“對了，”慕瑤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遞給慕聲，“這是父親留下的清心玉，據說能壓製妖氣，你戴著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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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聲接過玉佩，那玉佩溫潤通透，握在手心，果然有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經脈流轉，身上的妖氣漸漸收斂，狐尾和額角的紋路也緩緩褪去，恢複了少年模樣。“謝謝姐。”

“一家人，謝什麼。”慕瑤笑了笑，眼中的陰霾儘散。

一行人收拾好心情，轉身朝著穀外走去。霧氣依舊濃厚，卻彷彿不再那麼冰冷。陽光偶爾穿透雲層，灑下幾縷金光，落在石板路上，映出眾人並肩而行的身影。

慕聲走在中間，左手被淩妙妙拉著，右手握著那枚清心玉，心裡從未有過如此踏實的感覺。他知道，暴露身份隻是開始，未來或許還會遇到更多的質疑與危險，但隻要身邊有這些人，有姐姐的理解，有妙妙的信任，他便無所畏懼。

劉澤走在最前麵，軒轅劍在鞘中輕輕震顫，像是在呼應著他的心境。他知道，問心先生的出現絕非偶然，他的逼迫，或許正是為了考驗他們——考驗慕瑤的道心，考驗眾人的情誼，也考驗慕聲能否坦然麵對自己的身份。而他們，顯然通過了這場考驗。

隻是，滅天之劫的真相，慕遠山的過往，還有淩妙妙缺失的記憶，依舊是未解的謎團。離開瞭然穀，他們又該去往何方？

“接下來，我們去哪裡？”淩妙妙好奇地問道，打破了沉默。

眾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篤定。

劉澤開口道：“問心先生雖未明說，但顯然知道些什麼。他既然在暗中觀察，必然會給我們留下線索。我們先下山，再從長計議。”

“好！”

一行人加快了腳步，霧氣在他們身後漸漸合攏，彷彿從未有人來過。瞭然穀深處，問心先生站在石壁後，看著眾人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拂塵輕輕擺動，低聲喃喃：“執念已破，道心初明，接下來，便要看你們的造化了……”

陽光徹底穿透雲層，照亮了整個山穀。一場關於人與妖、正與邪的考驗落下帷幕，而新的征程，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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