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星河修仙 第11章 黑鍋難甩與係統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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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妙妙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塊剛從畫意那裡拿來的粗布帕子。帕子是用最普通的麻布織成的，邊緣有些毛糙，上麵還沾著幾點未洗淨的墨跡，顯然是平日裡用來擦拭筆墨的。她的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布料，心裡像塞了團浸了水的亂麻，沉甸甸的，堵得發慌。

她剛從廚房的老媽子那裡打聽到，畫意不僅性子溫順，手腳勤快，家裡還有個瞎了眼的老母親等著她照顧。母女倆在城郊租了間破舊的小茅屋，全靠畫意每月從郡守府領的月錢過活，日子過得十分清苦，常常是吃了上頓冇下頓。可即便如此，畫意每次領到月錢，總會先買些鬆軟的糕點給老母親送去，自己卻啃著硬邦邦的窩頭。

原主林虞僅僅因為柳拂衣多看了那隻祖傳的銀手鐲兩眼，就認定畫意心存不軌，不僅當場摔碎了那隻對畫意母女而言意義非凡的手鐲——那是畫意母親的嫁妝，據說能辟邪保平安，還不由分說地要將這個可憐人許給廚房裡那個出了名暴戾的王瘸子。最後更是在畫意苦苦哀求時，下令家丁將她拖出去，才逼得她走投無路，選擇了跳井自儘。

一想到這些，淩妙妙就覺得那口由原主犯下的“黑鍋”，沉得讓她喘不過氣。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就因為如此荒謬可笑的理由，就要被輕易毀掉。

“假的，這都是書裡的劇情，是假的……”她一遍遍告訴自己，試圖用“這隻是虛構世界”“人物都是紙片人”這樣的念頭來麻痹自己的良心。可一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會浮現出畫意那雙總是帶著怯懦卻又藏著堅韌的眼睛，想起她提起老母親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溫柔與牽掛，淩妙妙就無論如何也無法說服自己袖手旁觀。

“不行，不能讓她死。”淩妙妙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給自己找了無數個理由，試圖讓自己的行為看起來更“合理”一些：“我救她，是為了改變劇情，說不定能獲得係統獎勵呢？對，就是這樣，是為了任務，不是因為同情……絕對不是……”

她一邊自我安慰，一邊在心裡默算著時間。按照書中的時間線，畫意被逼婚的訊息傳出去後的第三天晚上，也就是今晚，她就會因為不堪忍受王瘸子的威脅和對未來的絕望，選擇在後院那口枯井結束自己的生命。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郡守府。風穿過長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低聲哭泣。淩妙妙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提了起來，手心冒出細密的冷汗。她算準了時辰，趁著巡邏的家丁換班的間隙，悄悄往後院那口枯井的方向走去。她必須趕在畫意之前到那裡，無論如何也要攔住她。

後院平日裡少有人來，路麵凹凸不平，長滿了青苔，加上天色昏暗，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淩妙妙心裡又急，隻顧著往前趕，冇注意到腳下一塊鬆動的石子。“哎喲”一聲，她結結實實地摔了出去，膝蓋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正好摔在一個月白色的身影旁邊。

是慕聲！

淩妙妙疼得齜牙咧嘴，抬頭時正好對上他那雙清冷的桃花眼。那雙眼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帶著幾分探究和疏離。不知怎的，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絲不合時宜的念頭——書中常有英雄救美的情節，比如這種摔倒時刻，男主總會眼疾手快地來個帥氣的公主抱，然後四目相對，情愫暗生……

然而，現實給了她狠狠一擊。

慕聲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腳下絲毫不停，身形一側，如同鬼魅般從她身邊閃了過去，動作乾脆利落，連衣角都冇碰到她一下。

“……”淩妙妙維持著趴在地上的姿勢，尷尬得能用腳趾在青石板上摳出三室一廳來。算了算了，還是正事要緊！什麼公主抱，都是騙人的！

她顧不上揉摔疼的膝蓋，也顧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塵，一骨碌爬起來，忍著疼，跌跌撞撞地往後院深處跑去。枯井的輪廓在夜色中越來越清晰，像一個張著嘴的怪獸，等著吞噬生命。

而慕聲，本是循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過來檢視的。那氣息微弱而悲傷，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讓他心生警惕。見淩妙妙慌慌張張地往後院跑，方向正好與那氣息傳來的地方一致，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也冇多想，腳下施展出瞬身咒，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殘影，竟比淩妙妙先一步抵達了枯井邊。

剛到井邊，就見一個瘦弱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井沿。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輪廓，正是畫意。她身上的衣服還帶著被撕扯過的痕跡，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腫不堪，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井，顯然已經絕望到了極點。她的一隻腳已經邁出了井台，隻要再往前一步，就會墜入黑暗之中，看樣子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住手！”慕聲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震懾人心的力量，在寂靜的後院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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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意被這聲喝止驚得渾身一顫，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回過神。她看到慕聲，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想把腳收回來，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依舊死死地咬著唇，身體微微顫抖著，顯然還在猶豫，在生與死之間掙紮。

就在這時，淩妙妙也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額頭上佈滿了汗珠，頭髮都跑散了。看到井沿邊的畫意，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想也冇想就大喊道：“畫意！你千萬彆想不開啊！”

她衝到畫意身邊，一把將她從井沿拉了回來。或許是太過著急，她用的力氣很大，兩人都踉蹌了幾步才站穩。淩妙妙緊緊攥著畫意的手，那雙手冰涼刺骨，還在微微發抖。她看著畫意蒼白的臉，急切地說道：“不就是嫁人嗎？這事兒我替你做主了，不算數！誰也不能逼你嫁給那個瘸子，你放心！”

畫意怔怔地看著她，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卻隻化作一聲哽咽。眼淚突然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砸在淩妙妙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小姐……”

這一聲“小姐”，不再是平日裡的恭敬，而是帶著無儘的委屈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感激。

“哭什麼，有我在呢。”淩妙妙拍著她的背安撫，動作有些笨拙，卻帶著真誠的暖意，“你還有老母親要照顧，可不能做傻事。以後誰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撐腰！就算是我爹，也不能逼你做不願意做的事！”

她這副義正言辭又帶著點手足無措的樣子，讓一旁的慕聲看得有些發怔。

這個林虞，前幾日還對他姐姐充滿敵意，說話夾槍帶棒，對柳拂衣更是糾纏不休，怎麼突然就變得……不一樣了？她不僅冇有像傳聞中那樣對畫意趕儘殺絕，反而還跑來救人，說出的話也真誠得不像作假。那雙眼睛裡，冇有了往日的驕縱和嫉妒，隻有急切和擔憂。

慕聲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把出鞘的劍，帶著審視的鋒芒。他緩步走到淩妙妙麵前，依舊是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陰影將她籠罩，語氣冰冷地問道：“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在他看來，林虞向來詭計多端，說不定這又是她的什麼陰謀，想藉此博取名聲，或者是為了在柳拂衣麵前表現自己。

淩妙妙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傢夥果然又起疑心了！她就知道，想在他麵前做點好事，簡直比登天還難！

她急中生智，立刻換上一副被冤枉的委屈表情，眼眶一紅，豆大的淚珠就開始在眼眶裡打轉，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我能玩什麼把戲？畫意是我的丫鬟，跟了我這麼多年，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吧？倒是你，一直鬼鬼祟祟地跟著我做什麼？難道覺得我會害她不成？我林虞再怎麼不好，也做不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她故意把話說得理直氣壯，還帶著點被冒犯的惱怒和委屈，完美複刻了原主林虞驕縱任性、受不得一點委屈的樣子。

慕聲被她這副樣子噎了一下，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他盯著她看了半晌，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偽裝的痕跡，可淩妙妙硬是咬著牙，不讓自己露出絲毫怯意，眼淚恰到好處地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掉下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最終，慕聲冷哼一聲，冇再追問，或許是覺得她這副樣子確實不像裝的，又或許是懶得再與她糾纏。他轉過身，對還在抽泣的畫意道：“還不快回去？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畫意這纔回過神，連忙擦乾眼淚，向淩妙妙和慕聲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多謝小姐，多謝慕公子。”說完，便低著頭，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後院，彷彿這裡是什麼洪水猛獸之地。

看著畫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淩妙妙長長地舒了口氣，隻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貼身的衣服都黏在了身上，很不舒服。好險，又躲過一劫！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苟到最後，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保住小命回家，纔是最重要的！什麼劇情，什麼任務，能糊弄就糊弄！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和她開玩笑，越是想安穩，就越是會出現波瀾。

就在她鬆了口氣，揉著發疼的膝蓋準備回房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冇有任何感情起伏：

【釋出第二個主線任務：替換慕瑤的療傷藥。】

【任務要求：在明日清晨慕瑤服用療傷藥前，將其藥碗中的丹藥替換為特製的遲緩散（係統將在任務開始時提供）。此藥不會傷及性命，隻會讓慕瑤的傷勢恢複速度延緩三日，從而阻攔他們的上路時間。】

【任務獎勵：積分 500，解鎖基礎自保法術“清心咒”。】

【任務失敗懲罰：遭受雷擊一次（強度中等）。】

淩妙妙：“？？？”

替換慕瑤的藥？阻攔他們上路？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慕瑤可是這本書的女主啊！溫柔善良，法力高強，還多次間接救過她（原主），而且她的傷本就需要靜養調理，延遲恢複豈不是讓她多受幾天痛苦？更重要的是，慕聲那個護姐狂魔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是她乾的，還不得把她挫骨揚灰，扔去喂狗？

“係統，你冇搞錯吧？這任務是人做的嗎？”淩妙妙在心裡瘋狂呐喊，試圖和係統溝通，“慕瑤是好人啊！而且慕聲那麼在乎他姐姐，我要是真這麼做了，絕對活不過明天！你這不是獎勵，是送命啊！”

可係統冇有任何迴應，彷彿隻是一個冰冷的指令釋出機器，一旦釋出任務，就不會再更改，也不會理會宿主的任何質疑。

淩妙妙站在原地，晚風吹過，帶著一股寒意，讓她打了個哆嗦。她看著後院那口漆黑的井口，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彷彿自己隨時都會掉下去。這日子，真是越來越冇法過了！

一邊是必須完成否則就要被雷劈的係統任務——中等強度的雷擊，想想都覺得渾身發麻，不死也得扒層皮；一邊是惹不起的病嬌黑蓮花和需要保護的善良女主……

這簡直是把她往絕路上逼啊！

她該怎麼辦？是為了保命，硬著頭皮去給慕瑤的藥裡換藥，然後祈禱自己不會被慕聲發現？還是寧願被雷劈，也不做這種傷害好人的事？

淩妙妙抱著頭，蹲在地上，第一次對這個穿書的世界感到了深深的絕望。夜色濃稠如墨，將她小小的身影完全吞噬，彷彿要將她的所有掙紮和猶豫都抹去。後院的風依舊在吹，嗚嗚咽咽，像是在為她即將麵臨的困境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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