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辟晝 第404章

“看來晚輩說對了？”秦子吟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眼神裡還殘留著一絲試探。他望著朝淑本，試圖從對方平靜的神色中捕捉到些許蛛絲馬跡。

“根據你自己所瞭解到的資訊，能推測到這些已經很不錯了。”朝淑本端坐在座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神色淡然如古井無波“但你終究沒見過真正的大世界，眼界所限，自然無法窺得全貌。”

“你說的種種，考慮得確實周到，這也是我要達成的部分結果。”朝淑本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秦子吟身上，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循循善誘“可你覺得這些能是全部嗎？若單純為了這點東西，我又何須費盡心機自己放出風聲？”

“聽你話裡的意思，你也是去過那個地方的人吧？”朝淑本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微微舒展“是從哪一族進去的？白虎一族？金翅大鵬？還是丹鶴一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鬆了些“你身上的枷鎖我已經暫時壓製住了，有什麼話儘管說，不必藏著掖著。”

秦子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頭像是壓了塊巨石。朝淑本的通透讓他心驚——對方顯然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算計到了。

自己手裏那點已知資訊和籌碼，在這位同浮境大能麵前，根本不夠看，連平等交易的資格都沒有。

“如前輩所言，小子的確進去過，也偶然瞭解到一些上古隱秘。”秦子吟深吸一口氣，選擇如實回答。

在朝淑本這種層次的人物麵前，謊言無異於自討苦吃。

“那個地方，其實類似於一處傳功之地，主要是供給後世子孫學習先輩傳承的，這一點你應該明白。”朝淑本說著，眼神飄向遠方，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黯然神傷，彷彿回憶起了某些塵封的往事。

“但前輩若想從一隻五光獸身上套出核心傳承，絕無可能。”秦子吟眼神堅定，直接出言否定“那是久遠前的大神通，絕非簡單一個法訣、一門秘法就能概括的，更不是某個個體能輕易掌握的。”

“所以呢？”朝淑本反問一句，看向秦子吟的眼神多了幾分趣味，像是在逗弄自己看好的晚輩，等著他自己揭開謎底。

“我明白了。”秦子吟腦中靈光一閃，原本迷茫的眼神驟然清晰。

“喲～”朝淑本向後一靠，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倒是聰明，不枉我費這功夫循循善誘。”

秦子吟正了正神色，語氣鄭重“前輩是想讓我做這樣一個威懾因子？”

“莫急，你先看看這個。”朝淑本笑著抬手，一道瑩潤的玉簡便如離弦之箭般飛到秦子吟麵前，懸浮在空中，、“此物是五光獸一族血脈神通秘法的集合介紹，你且瞧瞧。”

秦子吟盯著那枚玉簡，神色複雜。他清楚，自己這是徹底被卷進來了，再想抽身已是難如登天。

指尖觸及玉簡的瞬間，資訊流便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五光獸一族血脈神通名曰《精魂使禦**》，內中包含諸多神通秘術，諸如“五光十色”“破魂駐海”等，皆是此族先輩耗費心血開發的神通，藉由血脈之力代代傳承。

其中涵蓋了神魂一道的修鍊法門，以及各種轉化運用之術，堪稱神魂修鍊的集大成典籍。

朝淑本能拿出這樣的東西，足以說明他對五光獸一族的神通研究已至深處，距離功成恐怕隻剩最後一步了。

“師夷長技以製夷，先賢早有此言。”朝淑本語氣淡然，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怎麼樣？考慮得如何了？”

“前輩，這玉簡隻能證明您對五光獸的血脈神通研究透徹，卻不能證明真有《精魂使禦**》全本。”秦子吟臉色一僵，語氣陡然變得嚴厲“況且，神魂修鍊法門雖稀有，我宗內亦有傳承，晚輩犯不著拿性命來賭這虛無縹緲的東西！”

“你身上已然揹著妖族的血殺印記，再多一條又有何妨？”朝淑本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直指秦子吟魂海深處的五色光電，威脅之意毫不掩飾“早年藺靖海雖坑了我一把，但看在故人麵子上，對他的弟子，我總不能失了提攜之心。”

“前輩堂堂同浮境大能，竟用這種手段威脅一個株絳境小輩，傳出去就不怕惹人恥笑嗎？”秦子吟毫無懼色，挺直脊樑，與朝淑本針鋒相對。

“威脅？哈哈哈……你若不是藺靖海的弟子，我豈會在此與你廢話？這不是威脅，是商議，是平等的商議”朝淑本將商議兩字咬的很重。

他收斂笑容，眼神變得銳利“你可以不從，這樣的話我當年在藺靖海身上吃的虧，隻能讓你這個做弟子的來承受因果了。你若應下，《精魂使禦**》全本雙手奉上，你心心念唸的那個東西也給你，足以消解‘種魂法色’。這筆交易，你不虧。”

朝淑本邊說邊搖頭，彷彿在為秦子吟的猶豫而惋惜。

被動，前所未有的被動。秦子吟隻覺得胸口發悶，這種無力感比當初麵對本秀時還要強烈，同時心裏也有幾分興奮，能和這種人物博弈，實在是他興奮。

朝淑本的實力足以與師尊藺靖海抗衡，或許他不敢輕易殺自己，但這個險能冒嗎？

賭不得！他若不殺，隻需將自己的蹤跡泄露給妖族，以自己身上背負的血仇，這萍極洲便再無容身之地。

到那時，誰能來救自己？

恐怕連師尊都鞭長莫及。

“小子終究還是年輕，自以為能掌握全域性，到頭來還是著了前輩的道。”秦子吟頹然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心裏旋即釋然“不確定正是棋局的樂趣！”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既如此，還請前輩將《精魂使禦**》全本與您所研之法交予晚輩。晚輩便應下此事，聽從前輩安排，遊戰六宇駿蹄，絕不反悔！”

“哈哈哈，好！我果然沒看錯你。”朝淑本撫掌大笑，眼中滿是欣賞“多虧朝露那丫頭一鬧，倒是幫我印證了一些事。全本可以給你，但那消解‘種魂法色’的東西，得等事情成了七八分再說。”

這筆交易對朝淑本而言顯然極為劃算——秦子吟本質上不屬於小寒宮，隻是個臨時助手，事成之後若需問責，殺了也無妨，不至於損傷本門天驕。

更何況秦子吟身負妖族追殺印記，用起來更是省力，簡直是天賜的合適人選。

“作為你師尊的故人，也作為前輩，再提點你一句。”朝淑本語氣放緩，多了幾分真切“資訊永遠不嫌多，隻怕不夠真。想要佔據上風，不必急著亮底牌，慢慢引誘對方，長談，慢談，總能找到破綻。”

“多謝前輩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