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失言而已,公子何須在意。”容若輕聲說道,神色波瀾不驚。
“人總有失言的時候,前段時間我的好友死在了白金商會手裏,從他們的記憶中我看到了容若小姐的身影。”秦子吟神色黯然,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還請公子節哀。”容若刻意迴避秦子吟後半句話,語氣平淡地安慰著。
“那修士曾多次圍剿暗中對付白金商會的人,而在他的某段記憶裡出現了容若小姐的身影,實在是令在下十分好奇。”秦子吟緊盯著容若,目光灼灼。
“公子說笑了,容若身處陷仙樓,那人見過我也不足為奇。”容若說著,拿起酒壺給秦子吟斟酒,動作嫻熟自然。
“看來小姐還是在裝糊塗,我需要小姐的幫助,你我有著同樣的目標。”秦子吟直接攤牌,那些話不過是他編造出來試探容若的。
容若遞酒的手猛地一鬆,秦子吟眼疾手快,趕緊接住酒杯。
“公子慎言,容若不過一普通弱女子,怎麼敢如此。”容若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恢復平靜。
“殺人,人殺,這很正常,無分對錯,誰有能力先滅了對方,誰就有對這一切的解釋權。”秦子吟握住容若的手,用力頗大令容若手掌微紅。
容若的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常年身處陷仙樓這個複雜之地,她早已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
“言盡如此,過段時間小生還會再來,屆時希望小姐能夠讓小生驚喜。”秦子吟飲盡杯中酒,旋即起身離去。
容若坐在原地思索片刻,隨後吩咐下人將屋內打掃乾淨。
離開陷仙樓之後,秦子吟朝著城外而去。實際上,在那修士的記憶裡,他並未看到容若,那些話隻是為了詐一詐容若而已。
“容若~哈,很聰明的女人。”秦子吟暗自思忖,“共計兩隊人馬,一隊被我們覆滅,另一隊應該還在行動,這一隊死後必然會有人去調查一番,去看看,能不能收點利息。”
從那個華蓋境修士的記憶中得知,他們碰上江鎖山三人純屬意外,而且他們本來的目的也不是九華山會,隻是故意繞道九華山探尋。
畢竟真正的會場不是他們能進去的,其真正的目的似乎是另一處所在,好像是為了某個人。
“自從突破到了株絳境,還沒有真正動武,正好藉此機會看看自己的戰力。”秦子吟如此想著,穿梭在雲海之中,朝著之前的事發地飛去。
無盡雲海之中,鮮有妖獸飛馳,飛到這樣的高度對自身的消耗極大,而且通常也沒什麼必要。
“六宇駿蹄,傳說曾有一位妖族仙尊於此地講道,後留下不少神通,才得此名。結合這個傳說看,此地的地形還真是有點像一隻馬蹄。”秦子吟一邊飛行,一邊自言自語。
接近兩個時辰後,秦子吟踏著星光抵達了滅殺白金商會那隊人馬的所在地。地上的血液早已乾涸,並且有不少妖獸聚集在此啃食屍體。
“沒有人來過嗎?”秦子吟檢視了一下現場的情況,“得,那我就留下一點記號,省得你們像個無頭蒼蠅一樣。”
可以說秦子吟這是給自己找麻煩,但這也是為了取得反抗者們的信任,隻有綁在一條繩上,才能建立起信任。按常理來講,任何勢力中都有內奸,白金商會也不例外,有了內奸提供的情報支援,才能更好地行事。
“該走了,去他們匯合的地方看看,這纔多少天,白金商會頻繁出動人手深入六宇駿蹄,他們究竟想要什麼?”秦子吟思索著,身影隱入月華之中。
“不尋常的氣息,打起來了?”秦子吟神識十分敏銳,覆蓋方圓二百裡不成問題,但想要做到準確定位還是十分困難。
貼近之後,隻見天地靈氣紊亂、雲層劇烈捲動、更有道道劍氣衝上天際。
“還真打起來了,是白金商會的人?”秦子吟立刻墜地,單純看服飾並無法確定其具體身份,畢竟也不會有人穿著會暴露自己身份的衣服幹壞事。
“華蓋境修士帶隊,數個株絳境巔峰修士,圍殺一隻?”秦子吟眯起眼睛看去,“敖鹿?又是鹿形妖獸!”
之前的呦萍是鹿形妖獸中的瑞獸,身負極強氣運,白畫烽也是因為氣運反衝而死;現在這隻敖鹿則是一隻水屬性靈獸,傳說其出現之地必現大雨,潤澤萬物,同樣屬於瑞獸一類。
“怎麼這麼執著於這玩意,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九華山會,深入此地獵殺,這幾天了竟然還沒有完事?”秦子吟越想越不對,說沒有需求是不可能的。
“但是有需求的話,安排這樣的陣容來有點不是很上心,這些人怎麼想的呢。”秦子吟心中疑惑,但身影卻是一點沒停,立刻開始在戰場外邊緣佈置大陣,試圖坐收漁翁之利。
“看著架勢,這隻敖鹿也撐不了多久了,華蓋境大妖,嘖嘖。”秦子吟手持伽狼筆,以玄氣為墨不斷勾勒陣紋,刻印在大地玄空之中,更以無陣之陣陣盤為基礎,麵對華蓋境修士,容不得他有絲毫大意。
“呦!”敖鹿一聲長鳴,天際驟然落雨,華蓋境大能的實力足夠影響一方天地,雨水混著血水流淌,令整個戰場充滿了濃厚的血腥味。
“人族,今日我死,來日你也不得善終,人妖之間的和平終會破裂!”敖鹿嘶鳴著說道,燃燒精血準備殊死一戰。
“你死後之事,現在思考又有何用,即便我真的會死,那你也要先我一步。”華蓋境修士放手施展神通,正如昔日雪山劍決、威洋海戰一般驚懾人鬼群妖;滾滾罡風裹空中雲雨,劍鋒歃血鑄絕殺一式。
兩人傾盡全力的一招,四周眾人無不退避三分,到了這個程度,這場戰鬥已經不是幾個株絳境巔峰修士能夠參與的了。
滾滾熱血如雨點般灑落空中,一劍梟首!
同時,數道鎖鏈自虛空中出現,直接穿透幾人之身軀,封鎖四肢百骸。
“是誰膽敢暗算本座!”華蓋境修士厲聲道,自身玄氣竟然不得流動分毫,此刻他形同凡人。
自秦子吟步入株絳境之後,佈置的每一座大陣和之前相比都發生了質的變化,理解了道,便能運用道,而法陣本身就是一種利用道的產物。
鎖神靈陣,現在的樣子纔是他本來該具有的樣子,困鎖天地神靈,鎖盡宇內眾生,封玄氣於頑軀,斷大道之冥應。
“怎麼會毫無察覺!”一人儘力掙脫鎖鏈,卻隻是徒勞。
“來吧讓我試試!”秦子吟輕撫修澤,劍身嗡鳴。
“唯見江心秋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