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間,眾多至寶如夢幻泡影般消失不見,原本還算明亮的空間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唯有絲絲縷縷微弱的光線從外界艱難地透進來,在黑暗中搖曳,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你們兩個小輩倒是機敏,可惜一切都是徒勞無功。”正山舍人的屍骨竟詭異動了起來,伴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哢聲,一團團淡藍色的火焰在屍骨周圍燃起,幽光閃爍,映照著那陰森的場景。
“真是不明白,前輩您一開始的所作所為和現在的轉變實在矛盾得很,完全就是多此一舉。”秦子吟眉頭緊皺,無奈地搖搖頭。
從一開始,這處遺跡就充滿了重重考驗,不僅傾盡心力施加封印,在入口通道還以通天手段磨練闖入者的心性,甚至還弄了個假洞府來迷惑人,怎麼看都是在選拔合適的人繼承遺藏。
可現在,這老傢夥卻似乎想要奪舍,不甘心就此死亡,這種轉變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如果一開始就打算奪舍,那早就應該動手,何必大費周章篩選出心性堅韌的人呢?
“辟邪神雷?”正山舍人發出一聲驚訝的呼喊,“真是好東西,我這殘魂還真碰不得此物。”
“不過,老夫等了千年,又豈會因為一個辟邪神雷就亂了陣腳。”正山舍人語氣一轉,變得冰冷而堅定,旋即那一團團鬼火如同受到召喚般,隱沒在腳下的石台之中。
緊接著,轟然一聲,一道淒厲得如同陰魂哭嚎的叫聲響起,彷彿要撕裂這黑暗的空間。
剎那間,無窮無盡的鬼火如洶湧的潮水般,朝著秦子吟兩人疾速蔓延而來,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點燃,發出滋滋的聲響。
“碧水龍引。”秦子吟反應極快,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瞬間,一條由碧濤凝聚而成的水龍憑空顯化,將他和蘇銳護在中央。
這水龍栩栩如生,鱗甲閃爍著幽光,龍頭高昂,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吟。隨後引動四周的鬼火,讓它們朝著反方向蔓延而去。
“啊啊,你這廢物,還特麼乾擾我,給老子滾回去。”正山舍人突然發狂般大叫起來,隨著他的吼聲,四周蔓延的鬼火也迅速消退。
“嗯。”秦子吟和蘇銳對視一眼,心中當即有了猜想,“結合此前種種,或許這屍骨中有兩種意識,其本來意識一直被壓製,現在兩股意識正在爭鬥,所以他才沒能發揮出全部戰力。”
“應該是這樣,不過我們得速戰速決,萬一等他的意識統一,那就不好對付了。”蘇銳心思敏捷,立刻意識到了事態的緊迫性。
“蘇兄,配合我,以株降極力加持到修澤之上,凝聚辟邪神雷。”秦子吟一邊說著,一邊雙手如幻影般結印,同時神識全力運轉,查詢正山舍人的位置。
“好!”蘇銳毫不猶豫地回應道。隻見他周身氣息湧動,株降境的強大力量源源不斷地加持到修澤劍上。
修澤劍內的雷池彷彿被點燃,瞬間爆發出浩瀚神威,如同天公震怒,滾滾雷霆響徹整個空間。那雷霆所過之處,彷彿要將一切都毀滅在這無盡的怒雷之下。
“坎兌辟邪!”秦子吟連番結印,數道術法一同祭出,“光耀太微,澈裡清明!”剎那間,整個空間再次被光芒填滿,重歸光明。
正山舍人的位置也在這光芒中無所遁形,被秦子吟精準鎖定。
“蘇兄,劈他!”秦子吟一聲令下,無窮辟邪神雷如蛟龍出海,直接劈向正山舍人。那無與倫比的辟邪神力,令正山舍人一時間難以動彈。
同時,“光耀太微”術法所散發出的微光,也在不斷蒸騰著他身上的邪氣,一縷縷黑暗的氣息從他身上飄散出來。
且在辟邪神雷之下,正山舍人殘魂之力正在瘋狂消耗衰減,饒是化生境修士,其死後的魂魄依然要受到誅邪手段剋製。
數道術法一同轟在正山舍人的屍骨之上,頓時,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甘與怒火如火山爆發般湧上。
“你們兩個小輩,老朽等待多年,又豈會栽在你們身上,還有你,給我滾開!”正山舍人怒吼著,頃刻間,無窮怨氣從他身上蒸騰而起,大量怨氣凝聚為實質,如同一頭頭兇猛的野獸,向著秦子吟兩人衝殺而去。
“開!”電光火石之間,秦子吟迅速開啟無陣之陣,傾盡全力抵擋這絕殺一擊。然而,麵對如此強大的怨氣衝擊,無陣之陣也隻能勉強支撐一會兒。
“媽的,這是有多不甘心,多怕死,才會產生這麼濃烈的怨氣。”秦子吟吃力地抵擋著正山舍人的攻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
一旁的蘇銳還在以辟邪神雷限製正山舍人,此時大量怨氣裹挾正山舍人殘魂,辟邪神雷已經無法對其造成傷害,但其想要動作還是不可能的,如此兩人性命暫時無憂。
“前輩,當下的局麵應該不是您所期望的,要是再不出言提示,曾經的一切可就徹底消失,您也將永墜修羅地獄、淪為魔道妖邪。”秦子吟朗聲道,試圖喚醒正山舍人的本來意識。
“退開!”秦子吟突然大喝一聲,無陣之陣的防禦在強大的衝擊下砰然破碎。兩人反應迅如雷霆,才驚險地躲避了這致命一擊。
“真是兩個狡猾的泥鰍,可惜這些手段對我沒用,一個術士一個武修,到底選誰呢?”正山舍人看著兩人,雙眼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無窮怨氣如潮水般蔓延到了空間的每一處角落,將兩人死死困住,動彈不得。
此時,他們徹底淪為了砧板上的魚肉,就連辟邪神雷也對這些怨氣無可奈何,修澤也變得黯淡無光。
“啊,媽的,真的要栽在這裏了。”秦子吟看著緩緩逼近的正山舍人,心中焦急到了極點。
此時,他體內的玄氣彷彿被凍結,就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怨氣侵入體內,將他的經脈緊緊困鎖。
“去!”關鍵時刻,秦子吟神念一動,“大日金烏符”脫手而出。
剎那間,至陽無匹的金烏神焰熊熊燃燒起來,這火焰竟比辟邪神雷的效果還要好,金烏熾焰灼燒靈魂,其痛感比之辟邪神雷猶要強上三分,正山舍人吃痛無暇再行動作。
“撤!”秦子吟不再猶豫,再次祭出數道符籙,強行破開限製,一把拉上蘇銳,轉身就逃。
在他心中,機緣固然重要,但前提是自己得活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重獲自由瞬間,蘇銳立刻衝到秦子吟身前手中戰戟玄氣澎湃,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頭頂石壁立現逃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