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潮樓一處檔口外,喧鬧之聲此起彼伏,人群熙熙攘攘,一條蜿蜒曲折的長龍隊伍自觀潮樓向外綿延開去,一眼望去,好似沒有盡頭的長蛇。
觀潮樓乃是柒雪宗內規模最為宏大的商品交易之地,隻要是符合柒雪宗規定的各類物品,在這裏幾乎都能順利找到。
整個觀潮樓與其說是一座孤零零的樓閣,倒更像是一片錯綜複雜的建築群。其佔地麵積廣闊,足足有三千畝之多。這裏既有宗門經營的正規商鋪;也有弟子們自行擺設的簡易攤位。
其中一座檔口的熱鬧程度尤為突出,排隊的人群一眼望不到盡頭,彷彿一條流淌不息的長河。錢冰坐在檔口內,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有條不紊地迎接著每一個前來的顧客。
“給你增添麻煩了,孟師兄~”李思菱嘴角上揚,笑意盈盈地對麵前人道。
“哈哈哈,哪裏哪裏,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忙碌而已,我先走了,你們繼續。”孟師兄爽朗地大笑起來,他的笑聲洪亮而豁達,隨後瀟灑地轉身,邁著大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這一處檔口正是秦子吟精心安排用來處理多餘初始任務的地方,而且令人意外的是,這裏接取任務不需要任何的錢財。
錢冰等人所要做的,便是仔細地把每一個任務接取者的身份資訊進行精準無誤的更改,而後將其交給千機堂進行備案校準。
兩處巧妙的安排,分別應對著截然不同的人群。畢竟秦子吟並非要與全宗上下為敵,他所要收拾的僅僅是那些處心積慮企圖拉他下水的人罷了,至於郝遠他們,不過是在這一過程中順手的添頭。
驟然,一隊人馬氣勢洶洶、浩浩蕩蕩地突然出現在檔口前。他們行動整齊劃一,迅速地劃成兩列。隨後,一人大步流星地從隊伍中間走出。
“諸位,此處檔口戒律堂奉命查封了!”那人大喝一聲,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同時大手用力一揮,做出封鎖檔口的手勢。
燕雲左燕雲右兩人身形如電,瞬間閃至前方,毫不猶豫地攔住戒律堂眾人。
剎那間,他們身上爆發出強大無比的氣勢,猶如無形的牆壁,令戒律堂眾人麵露懼色,不敢再輕易向前邁出一步。
“你們還敢以武拒法不成!”那人怒目圓睜,大聲嗬斥道,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威嚴。
李思菱不慌不忙地走到燕雲左燕雲右兄弟二人前麵,她的身姿優雅而從容,目光堅定地直視眼前之人,“戒律堂查封檔口,總要有個令人信服的理由吧?”她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其一,沒有經過戒律堂備案釋出委託任務;其二,私自轉嫁宗門任務,形同出賣宗門情報。就這兩條,足夠緝拿你們!”那人氣勢洶洶,聲音中氣十足,每一個字都彷彿重鎚一般砸出。
“你!”一人氣得滿臉通紅,怒髮衝冠,想要不顧一切地上前理論,卻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同伴迅速攔下。
“別去,誰不知道那是申易玄峰主的弟子,這般明目張膽地來,就是故意來找茬的!”同伴壓低聲音,神色緊張地提醒道。
“錢冰,把公文拿出來!”李思菱毫不退縮,直視眼前人,語氣堅決果斷,沒有絲毫的軟弱和退讓之意。
“師姐!”錢冰迅速回應,快步將公文取出,雙手恭敬地交給李思菱,隨即也堅定地站在李思菱身旁。
“這個是千機堂授權我們轉嫁任務的公文,這個是微草背書的公文,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李思菱神色從容,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的笑意,將手中的公文遞向對方。
那人接過公文,表情嚴肅而謹慎,逐字逐句地仔細檢視之後,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恭敬起來。
他雙手將公文奉還李思菱,並對李思菱深深鞠躬,語氣誠懇地道“是我們行事魯莽,唐突了。”
“請回吧!”李思菱輕輕揮了揮手,神色淡然,也不再過多追究,轉身繼續處理檔口的事務。
“千機堂的授權和微草的背書,嘶!”圍觀眾人心中不禁驚嘆,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沒有兩把刷子誰敢幹這種事~”
......
胡瀾、郝遠所處之地,兩人相對而坐,眉頭緊鎖,滿麵愁容。
“郝遠兄,剛剛去確認了一下,觀潮樓處的檔口接取任務不需要任何費用,一視同仁。”胡瀾的語氣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憊和無奈,他的眼神黯淡無光,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
“我們一方已經有不少人在那裏成功接取到了任務,但是那些世家子弟手下的人前去卻沒有接取到任務,聽說戒律堂也去了。鎩羽而歸!”
郝遠聽聞胡瀾的闡述,眼底流露出深切的疲憊之色,他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沉,“我們與世家子弟的爭鬥,令世家子弟走投無路,從而聯絡上了秦子吟。然後秦子吟反手製裁的還是世家子弟們,我們在他的眼中不過是順帶處理的事情。”
“這樣下去人心就散了,眾人覺得跟隨我能夠扭轉以前卑微的地位,而現在卻是我連累了他們,好一招攻心啊~”郝遠長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自責。
旋即郝遠緩緩起身,身姿挺拔卻略顯沉重,向著屋外走去“走吧,胡兄,去和秦子吟談一談,形勢逼人啊!”
郝遠說完,自身氣勢隱隱爆發,那股無形的力量彷彿在周圍的空氣中激蕩,修為似乎在冥冥之中又有所增長。
郝遠的本心並不壞,他出身卑微,在艱難的環境中頑強成長。當自己擁有一定實力之後,他覺得自己有責任和能力庇護更多的人,可以讓更多的平民子弟獲得正常的修鍊資源,能夠安心地正常修鍊,不再受人欺淩和壓迫。
為了實現這一崇高的目標,為了讓更多的人聚集在他的羽翼之下,他在人榜上奮力拚搏,取得了極高的排名。而後為了增加自己的聲望和公信力,讓更多的人相信他能夠帶來改變,他毅然決定同那些明麵上的世家子弟團體展開激烈的鬥爭。
但是他太心急了,忽略了這一切的基礎都是建立在平民子弟覺得郝遠能夠給他們帶來切實利益的前提之上。
一旦郝遠無法持續帶給他們利益,那麼即便身處郝遠這一團體之中,眾人的心也會逐漸遠離,以仇恨和利益凝聚出的團體終究是難以長久穩固的。
秦子吟這一手正是釜底抽薪,他不直接乾涉郝遠,也不正麵對付郝遠,隻是掐斷了郝遠對他們所能產生的利益輸送,時間一長整個團體便自然而然地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