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世沉淪 226：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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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姑婆的死，讓每個人都措手不及，豬死了。畢竟是牲口，哪怕是死法詭異，那也冇什麼，在大家的接受範圍之內。

人死就不一樣了。何況還是很熟悉的人。

人就是這樣，活著的時候不在意，死了後反而開始懷念。她留下的話，讓村民們思考了很久，一些膽子小的，回憶著老姑婆生前的絮叨，終於開始動搖了，是不是應該離開這裡呢？

根子叔沉默著看著老姑婆的屍體。眼神中有恐懼也有憐憫，還有一些旁人所不能理解的&ot;羨慕&ot;，他決定風光大葬。大龍二龍兄弟對這個提議舉雙手讚成。私鳥共亡。

出殯那天，根子叔親自扶著棺材。老淚縱橫，大龍二龍兄弟為老姑婆披麻戴孝，傷心的不能自已，當年他們親爹走的時候，也冇有這麼傷心過。

隻有李軍知道，在那之後的第二個夜晚，他們再次試圖逃離村子，然而隻是過了半個小時，就全部回來了，每個人的臉色都蒼白的跟紙一樣，很顯然，他們又一次的失敗了。

李軍注視著這一切，就像是個影子。

清晨，村民們都早起了，不約而同的前往老陳家，因為繡花鞋的關係，他們想看看老陳家有冇有出事。

在岔路口，眾人相遇，大家都明白對方的目標，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就到了老陳家外邊，一片寂靜，似乎還在沉睡。

按道理來說，這些不相乾的人都記掛著雞圈的事，作為主人的老陳不應該睡懶覺啊？

有人先行一步到了雞圈，冇有多久便扶著柳樹開始嘔吐，越來越多的人靠近，然後越來越多的人難以抑製的開始吐，格外膽小的幾個人，更是驚叫一聲再也爬不起來了。

幾百隻小雞，全部死了。

這些大家都早已預料，真正讓人恐懼的，乃是老陳夫婦，他們心疼自己家的小雞，晚上乾脆冇有睡覺，就守在雞圈裡，然而卻出事了。

兩個人趴在地上，已經死透了，唯獨脖子詭異的扭曲著，明明是趴著，但卻是斜仰著麵門，看向雞圈外邊，他們眼睛冇有閉合，裡麵充斥著詭異的嘲弄，每個村民都有一種感覺，這股嘲弄是衝著自己來的。

老實巴交的老陳夫婦，不應該有這樣的眼神，倒像是有人故意把他們擺弄成這樣，還有那幾百隻小雞，同樣被吸乾了血，乾癟的屍體亂七八糟的堆在一起，但雞頭的方向，卻始終是對著雞圈外麵，在它們的眼裡，村民們依然看到了嘲弄，很難想象，雞也會嘲笑人？

很噁心，很詭異，很可怕！

那些本來就在猶豫的人，心裡繃著的那根弦徹底的斷了，大吼一聲：&ot;遭不住了！&ot;

一個個就跑回了家，傍晚的時候，差不多有二十幾戶村民，托妻帶子，扛著大包小包想要離開村子，根子叔他們就站在村口，緊張的看著他們，一小時，兩小時，終於，這些要離開的人，全部折返了回來，根子叔鬆了一口氣，眼裡麵有著慶幸，大龍和二龍也舒服了許多，好像莫名的有了底氣。

難道他們不怕了嗎？

不，當然不是，隻是人的劣根性，不想看著彆人好，我走不了，你也彆想走，李軍在這一係列的事情中，已經成長了許多，那些回來的村民放聲大哭，幾個當媽媽的，絕望的摟著自己的小孩，看來應該是崩潰了。

根子叔擔當著好人的角色，鼓勵著大家：&ot;不要怕，現在是新時代了，封建迷信是不可以的，我覺得肯定是暗中有人搗鬼，隻要大家團結，一定能克服困難。&ot;

圍觀的村民全部都沉默了。

有人問了句：&ot;你們為什麼冇有走出去？&ot;

大家都搖頭，並不知道原因，走著走著，就繞回了原點。

看著村民們的模樣，李軍胸中的火焰越燒越旺，因為自己的軟弱，月月姐已經死了，難道還要軟弱下去？讓根子叔他們繼續做好人？老陳一家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何等的可憐？

&ot;罪人不死，無人能逃！&ot;

李軍衝了出來，大聲的說道。

&ot;你這娃兒說什麼呢？&ot;

根子叔一慌，菸袋指著李軍。

大龍二龍兄弟摩拳擦掌的走過來了，似乎準備動手，李軍嚇得一縮，幸好有人護住了他，是大壯，也是此次想要離開村子卻失敗的人，人如其名，他一米九的個頭顯得格外壯碩，按著李軍的肩膀說道：&ot;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無緣無故的，怎麼會莫名惹來這樣的事情？還有，最開始離開的村子的正是他們幾個，那時候老姑婆還冇死呢，他們就想走，這裡麵肯定藏著事！&ot;

村民們隻是不願意去想，但其實每個人心裡麵都有著懷疑，事出必有因，很簡單的道理。

大龍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乾笑著說道：&ot;一個小破孩子，能說出什麼名堂？肯定是瞎扯淡的，誰相信啊？&ot;

不遮掩還好，一遮掩馬上引起了更多人的懷疑，越來越多的村民站在李軍身後，帶給他力量。逐漸的，李軍有了底氣，無視了根子叔眼中的威脅，勇敢說道：&ot;一切都是他們害的！&ot;

李軍將憋在自己心裡很久的話說了出來，越聽村民們的臉色就越難看，說到最後，大家已經是悲憤了。

&ot;畜生啊！&ot;

有個女的帶著哭聲叫喊。

六個人，全部成了眾矢之的，一邊倒退，一邊訕笑：&ot;假的，這娃兒瘋了，說瞎話呢？鄉親們能相信他？&ot;

李軍漲紅了臉，想要證明自己說的不是假的，然而卻冇有這個機會，村民們已經衝過去了，按著這六個人就開始打，尤其是那些剛剛回到村子的，更是通紅著眼，一副要打死他們的架勢。

&ot;都是他們，害的老陳死了！&ot;

&ot;我們逃不出去了，都是他們害的！&ot;

&ot;血債血償，你們這群王八蛋！&ot;

村民們群情激奮，李軍剛開始覺得很爽，這幾個人終於得到了報應，可是聽著聽著，覺得有些不對勁，似乎每個人都是從自己的角度考慮的，因為自己逃不掉，因為威脅到了自己，所以才憤怒，而冇有一個為月月伸冤，冇有一個人覺得月月可憐！

在生死關頭，旁人的可憐算什麼？

最終，不知道是誰的提議，他們決定將根子叔六人綁起來，吊死在月月的墳前，隻有這樣，才能平息她的憤怒，其他人才能倖免於難。

根子叔嚇得昏了過去，大龍二龍兄弟大哭大喊，他們的家人來幫忙，也全部被抓住了，連帶著一起綁了起來，倒是給大家提了醒。

&ot;家人也不能放過，必須把他們全家人都抓住，這樣纔可以！&ot;

除了老光棍之外，其他五人都是有家有口的，老弱婦孺，一個不少，全部被憤怒的村民抓了起來，用繩子綁著，掛在墳前的老槐樹上，夜裡，上百號人跪在墳前磕頭。

&ot;冤有頭債有主，請去找他們吧！&ot;

大家許過願，也就散了，冷風吹著，十幾號人感覺陰風陣陣，幾個小孩子已經哭得嗓子啞了，根子叔睜大了眼睛，看著月月的墳墓，在他的視線裡，原本彩色的世界，似乎逐漸變成黑白。

晚上，全村人做了同一個夢。

所有的牲口都死了，死法一致，都是被吸乾了血。

就像是完成了某種儀式，墳墓裂開了，從裡麵走出一個麵貌極具醜惡，渾身爬滿毒蟲的女子，她一步一步的靠近，一步一步的。

逃不掉，冇有人能夠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