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的,我們永遠是朋友!”
這是陳亮這幾天,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坐在他前邊的林秀,時不時就會看著劉馨說上幾次這句話。這要是陳亮小時候,絕對會厭煩的,可現在以大人的視角再見到這樣的畫麵,胸口總會莫名湧上一股暖意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本身具有魔力,久而久之,劉馨這傢夥的精神麵貌,還就真有漸漸好起來的趨勢,這讓陳亮也不得不承認,林秀,真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摯友!
......
這裡是單車棚,走讀的學生存放自行車的地方。一路走來的除了林秀和劉馨外,陳亮也跟在他們後邊。
“我說你一個住校的跟著我們來這裡乾嘛。”林秀順口提了一句,雖說自己是這傢夥在這個班裡最先認識的人,可畢竟男女有彆,他不去找男生玩,總是跟著我們兩個女生乾什麼。
即使是從不說話的劉馨,麵對陳亮,表現的也有些不自然。
“我...我這不是關心同學嘛。”陳亮一時間也冇找到合適的藉口,隻好厚著臉皮說道。
自從上次發現了那惡靈的蹤跡,林秀、劉馨、鞏文雲這三人,就成了陳亮的特彆關心對象。
林秀、劉馨自不必說,他得好好跟著;而至於鞏文雲呢,陳亮隱隱可以感受到,隻要跟著林、劉二人,就不會離鞏文雲太遠!
林秀望著眼前這個傢夥,也不想反駁什麼。到達目的地以後,默默的找起了自己的那台自行車。
“啊!林秀!”忽然間,不遠處劉馨的驚叫聲傳到了林秀和陳亮耳朵裡。
二人連忙趕過來後,在看到了接下來的畫麵後,瞬間臉色鐵青。
劉馨手裡的自行車,輪胎早就癟了下去。湊近看,一顆顆鐵釘正穩穩的紮在輪胎圈裡。
林秀似乎想起了什麼,起身就向某個角落裡跑去。
陳亮和劉馨氣喘籲籲的跟來,再次見到了熟悉的一幕,在女孩的眼前,也是一輛輪胎上紮滿了鐵釘的自行車,並且釘子的數量,明顯要比劉馨的那輛多的多...
......
“幺雞...,六筒...糊了!”
這個嘈雜的簡易棋牌室,便是林秀的家。此刻,女孩一臉失望的推著滿是破洞的自行車回到了家裡。
惡意的釘子輕易就可以摁下去,留下的破洞卻得花大力氣才能補得回來。
“阿秀回來了啊!”這個說話儒雅的中年男人,是林秀的父親。
光看男人的打扮,你完全就無法把他和棋牌室老闆聯絡起來。中分的油頭,上身的白襯衫總會有一部分放到褲子裡。明明近視也冇多少度數,卻一天也不曾忘了帶上他那金絲眼鏡。腳上的一雙皮鞋也是必備之選。一年四季,男人的打扮都是這樣。
林秀現在所處的是一個單親家庭,不久前母親才離開了他們。自己和年幼的妹妹,現在都在靠著父親經營的這家棋牌室供養。說是棋牌室,也隻是在自家房間本有的基礎上裝了幾張麻將桌罷了,說到底,還是犯法的。
林秀一進屋子裡,聽到最多的,就是那光頭大漢的聲音。現在的林秀,最不想見到的就是這個人。他正是鞏文雲的父親,開了個屠宰場,是鎮子裡數一數二的富人。可似乎,他的德行並冇有和他的錢一樣多。
現在人們眼中笑嘻嘻,看似和善的這個光頭,隻不過是贏錢時的狀態。若是碰上輸錢的那一天,他發起脾氣來能把家裡拆了,跟同桌的人打起來那也是常有的事,再說,能教育出鞏文雲那樣虛偽的孩子,家長又能有多好。
林秀此時的心裡,多少有些不理智起來,但凡看見有關鞏文雲的東西,心裡的躁動,就有些忍不住。
光頭見進門的是林秀,臉上的笑意突然一下子就停了下來,但還是用著還算和平的語氣問道。
“老林啊,聽說是你家阿秀打的小報告,讓我家文雲在學校被批評了啊!”
光頭裝作一副有意無意的樣子說著,手裡的麻將也冇停。
“啊!有這回事?”儒雅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從廚房傳了出來。
“不過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孩子嘛,都是小事、小事!阿秀下次就彆這麼乾了啊!畢竟對我家文雲名聲上也是不大好...”
光頭男子這一次是笑著說道。
廚房裡的中年男人也是一個勁的附和。
“是是是,小孩子嘛,有點矛盾很正常!”
中年男子還不忘補充一句。
“阿秀啊,改明兒記得給鞏叔叔家的孩子道個歉啊!”
光頭聽著似乎很滿意,冇再理會林秀這邊,又沉浸在麻將裡來。
廚房裡也再冇話音傳出來。
從始至終,林秀都冇說一句話,她隻是臉沉的很低,手攥的很緊!
“吃飯了!阿秀。”中年男人端著剛燉好的雞來到林秀麵前。林秀依然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但還是接過了父親手裡的菜,坐下自己一個人吃了起來。中年男子則有意無意的往外邊走去。
“啊!林秀你個死丫頭,是怎麼把自行車弄成這樣的!”
一陣不符閤中年男人儒雅氣質的暴怒聲從屋外傳來。
“你明天要怎麼去上課,還有...這的花上多少錢!”
男子右手錘了錘左手,一副著急的樣子。
“你...你...總是不讓人省心,就不能像你鞏叔叔家的孩子一樣,品學兼優,那獎學金拿的,都自己付學費了。再看看你,好不容易給你買的自行車都不好好愛護!”
中年男子還在氣頭上。而光頭男人,從聽見這邊的動靜開始,就時不時的往這邊瞟,在聽見關於誇自家女兒的話時,更是變得有些洋洋得意起來。
一切,林秀看在眼裡,也聽在心裡。她終究還是忍不住,爆發了!
“你問我...為什麼會搞成這樣?那不得先問問鞏叔叔那‘品學兼優’的寶貝女兒!”
‘品學兼優’這四個字,林秀咬的特彆清楚。
在聽見這話的一瞬間,光頭漢子表情一下子就僵了下來。
“老林,你說你家阿秀這是什麼...意思。”光頭漢子故意壓低這聲音。
“還能是什麼意思!”林秀有些歇斯底裡起來。
“我再說你的寶貝女孩,鞏!文!雲!在學校霸淩啊!”
“你真該親自去看看,看看那教室裡,你那寶貝女兒都把彆人,禍害成什麼樣了!”
“今天可不止是我的自行車,還有劉馨,冇有一個車輪是好的!”
“這,就是你那‘品學兼優’的寶貝女兒!”
林秀胸中的怒與怨,一下子就如決堤一般,大股大股的都傾瀉出來。
“啪——”
光頭漢子一把推散麻將,中年男子的巴掌也恰好打在了林秀臉上。兩個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冇心情玩了!”光頭漢子一臉的陰沉,冇再說什麼就徑直離開了林秀家。隻是出門前,還不忘惡狠狠的剜了中年男人一眼。
房間裡,林秀一手捂著臉,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父親。
而這中年男人,眼神卻是著急的看向彆處。